鹹魚起身
唐小溪把宋羽放到地下,起身和商絮對視,她神情平淡地說:“商長老,你說你是我的師尊,那為甚麼不相信我不是宋羽煉製出來的?”
商絮沒有說話,唐小溪是沒有被關進地牢沒錯,但是把她送到獨孤峰不就變相的懷疑她嗎?
商絮揹著手,周圍的枯竹被風吹到一片,可是他身上沒有一點被風吹動的痕跡。商絮如實說道:“你失去一半魂魄,按理說會變成一個厲鬼或者活死人,可是你有獨立的自我意識就讓為師有點懷疑罷了。”
唐小溪不能說出天帝的存在,就不能解釋自己為甚麼會活著,她也是來到天宗門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半魂魄。
這或許是導致她感知力下降的原因。
商絮又問她:“小溪,你是如何回來的,你還記得嗎?”
唐小溪瞬間歇火,她坐了回去沒有繼續追問商絮,她能怎麼辦?她根本說不出天帝的存在,她就沒有理由說商絮欺騙她。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獨孤善更想不到平常最敬重商絮的唐小溪會和自己的師尊吵起來,事情遠不止他想的那樣簡單。
同時,宋羽也醒了過來,入眼便是唐小溪一臉生悶氣的表情,其實唐小溪根本沒生氣,她只是有點不理解。宋羽二話沒說立馬起身,試圖召喚晝夜對抗商絮,發現晝夜根本不聽自己的話。
他再試一次,感受眉間隱隱發熱,就是不見晝夜的劍影。
唐小溪見宋羽醒過來了也吐出一口氣來,緊繃的腰板鬆懈下來。
這個祖宗總算醒過來了,唐小溪內心說道。
她解釋道:“師兄,你的本命劍被商長老封印起來,你被自己下的法陣反噬了。”
一口氣說那麼多,有點累人,畢竟這種解釋的都是高遠山來的,現在他不在耳邊唧唧咋咋倒是有點不習慣,不過僅限唐小溪,主要是因為她實在懶得說那麼多。
短短一句話就告知在宋羽昏迷的時候發生的一切,大多數細節也被省略,連她和商絮對質也省略了。
不過唐小溪還是低估宋羽對一切的掌控欲,就在他見到商絮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一切,就算這個陣法是他自己下的不錯,但是他還沒有和商絮算賬。
“師尊真是神機妙算,都算到弟子頭上了。”宋羽手上沒有晝夜,只好從芥子裡隨便拿出一把劍,大戰一觸即發。
商絮沒有一點和宋羽打架的意願,看了眼獨孤善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解釋一切。
因為他覺得時間會幫他解釋,所以在很久以前他就懶得解釋關於他的誤會。
獨孤善留下一堆丹藥也告辭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宋羽捂著胸口看見自己的屋舍變成廢墟,自己養護許久的竹林死了一大片,自己好不容易留存下來的記憶就這樣被商絮一腳踩沒了恨不得吐血三升。
唐小溪撓頭看看宋羽,其實她很想問晚上睡哪?修士也需要睡覺的好吧,比如唐小溪這種修為地下的,學不會冥想的弟子,只能靠睡覺的彌補失去的靈力。
現在好了唯一能睡覺的地方還消失了,這個讓唐小溪感到無可奈何,不過她沒有說甚麼,只是看看院子連廊上有一個搖椅。
在宋羽眉頭一直跳動的時候,唐小溪想和他一起去打掃,宋羽拒絕了。
“師兄,要不我幫幫你?”
“小溪,你在旁邊看著我就行。”
唐小溪看著他胸口還有一個大窟窿,冷風還一直呼呼地吹。現在實在不是甚麼打掃的好時機,她拉著宋羽來到那個搖椅上,自己走過去擦擦乾淨,便叫宋羽躺了下去。
自己就坐在連廊的地板上,她在思考自己該不該去尋找另一半的魂魄,畢竟現在有沒有都無所謂。
最多死了不能入輪迴罷了。
宋羽不可能讓唐小溪自己一個坐在地板上的,他走過去坐在唐小溪身邊,看向天上月亮。
宋羽身上那個窟窿早就好了,他一個巔峰期修為的,這點小傷不值一提,但是又不能被唐小溪發現。宋羽悄悄地又把傷口搞裂了一點,讓它不好的那麼快。
宋羽做完一切,不在看天上的月亮,反而看向唐小溪,他知道自己的小溪在苦惱甚麼。
儘管失去了大部分記憶和一半的魂魄,但她依舊是唐小溪,這是宋羽沒有改變的想法。
他是不會認錯的。
宋羽眉間那道紅痕是封印晝夜留下的疤痕,這也為他的容貌天色一絲神性,可以說的上錦上添花。宋羽眉眼低垂將唐小溪的下巴轉過來和他對視,他緩緩地開口:“唐小溪,你在想甚麼?”
唐小溪沒有和他對視,反而注意到他眉間那道紅痕。
她指了指宋羽眉間那道紅痕,問道:“師兄,你知道你眉間多了一點東西嗎?”說罷就又轉頭看月亮了,一臉苦悶地看著月亮。
在人間的時候還沒那麼苦大仇深,來到天宗門唐小溪眉頭皺了好幾次。她不懷疑商絮的好意,她只是思考自己該何去何從。
四海可為家,天地可為被。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唐小溪再也不能回到之前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明天商絮的說法了,是把她當妖怪關到地牢,還是把她當自己的弟子幫她找回一半魂魄。
不過宋羽一句話就解開唐小溪那點不足掛齒的憂慮。
“我不在乎你是甚麼,你能回到我身邊,我就原諒了一切。如果商絮把你關進地牢,那我就把他們都殺了。”宋羽只是這樣說,沒有任何動搖的想法。
他接著說:“唐小溪,你去那我就去那。天宗門是你第二個家,但是現在這個家充滿蟲豸,你等我結束一切,我們也可以回到這裡。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在人間呆到仙逝。”
宋羽很少給出承諾,遇見唐小溪後他不知道給出了多少個承諾,而且每個承諾他都獻上一切來兌現。
唐小溪一聽宋羽這樣說,只是覺得他在說說而已,沒有當真。
但也給了她許多慰藉,從心底裡感激宋羽站在自己身邊。
唐小溪也不在糾結其中緣由,只是賞月賞著就餓了,肚子叫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咕嚕……”
宋羽聽見後,從芥子裡拿出之前在人間他們沒來得及吃的梅花糕。梅花糕被靈力包圍住,沒有一點變質,甚至還帶著出鍋的熱氣。
“小心燙。我是你的道侶,我們在滄海桑田的見證下結為夫妻,如果我的出現成為你自由的負擔,那你就殺了我。”宋羽舉著梅花糕,眉眼帶笑,眼神裡充滿渴求。
被唐小溪親手殺掉對宋羽來說是實現心願一般美好。
宋羽不止一次對唐小溪說過這個條件,就算唐小溪沒失憶前,宋羽也是這樣說。在他們結為道侶前,宋羽更是說了不止一次。
他的命是唐小溪給的,只有唐小溪有資格拿去。
唐小溪平常還能左耳進右耳出,之前宋羽為了她能殺自己的師兄後。唐小溪覺得他不是在開玩笑,她有點吃不下去了。
不過,唐小溪又不辟穀,在怎麼難受也不能餓了自己的肚子,她接過梅花糕,吃了下去。
這次梅花糕依舊沒有味道。
她味如嚼蠟,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唐小溪想念宋羽之前做的餛飩了,起碼那個是熱的,她問道:“師兄,我想吃你做的餛飩了。”
這是唐小溪來到天宗門後第一次提的需求,不過現在實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宋羽點頭,他笑容溫柔地說道:“你醒來就可以吃到了。”
宋羽原本那生人勿進的臉龐,居然也能擺出這樣溫柔的笑容。不知道高遠山見到又會有怎麼樣的表情,唐小溪到沒覺得有甚麼,宋羽難得不是一直這樣笑嗎?
就是初見的時候有點高冷罷了,唐小溪也理解,畢竟他們都不熟,現在也不算太熟。
這勾起唐小溪的疑問,她有點想知道宋羽以前的故事。可是這明明是他們一起的故事,現在也只有宋羽記得。
唐小溪好奇地問:“師兄,你以前也是這樣給我做我喜歡吃的東西嗎?”
宋羽舉著梅花糕的手放下去,他點頭說:“當然,我記得你所有的口味和不喜歡的食物。”
“那我記得你的嗎?”唐小溪下意識的問。
宋羽沒有說話,他只是想去以前發生的點點滴滴。
“宋羽,你為甚麼不吃我給你做的早餐?!這個是伊月城的最好的美食,我還特意為了你去學的,你快吃!”女孩生氣的模樣在腦海浮現,他那是因為師尊的任務來不及吃。
他一臉寵溺地說:“好,等會我就吃,小溪,晚餐想吃甚麼?”
女孩氣鼓鼓地說:“哼,我要吃師兄做的餛飩。”
他滿眼都是眼前這個女孩,自然是點頭答應,他們就這樣說說笑笑的過了一天。
那是他們結為道侶的第二天。
可是宋羽突然察覺,回憶中的自己居然會笑的那麼開心……
唐小溪見宋羽沒有說話,沒有胡攪蠻纏下去,也沒有繼續吃
宋羽看見唐小溪吃不動,也不再接著說。他牽起她的手,將唐小溪安置在搖椅上,脫下外套給唐小溪蓋好,還打算哄她睡覺。
“師兄,我不是小孩。”唐小溪看著宋羽說,臉不紅心不跳的,“你剛才沒有回答我。”
宋羽沒有否認,他只是不知道甚麼不想繼續說下去。他用盡全身的溫柔左手牽著唐小溪的手,右手拍了拍她的背。
其實唐小溪死後,宋羽也跟著她一起去了。那是他心裡缺了甚麼,唐小溪回來後,他才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我知道,你是天上的神明,是我……”
唐小溪沒聽完宋羽說話就睡了過去。
你是天上的神明,是我自私自利的把你留在身邊,是我想你只能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