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為虛幻
唐小溪總於理解他們那種眼神是甚麼了,一種看向鬼的眼神,怪不得商絮會第一時間關著宋羽。
感情是把自己當成宋羽用禁術煉製的鬼怪了!
唐小溪連忙解釋她掙脫宋羽的懷抱:“不是,我不是鬼啊,我是真的啊。”
沉浸在自己想法的宋羽哪裡聽得見唐小溪的解釋,恰巧躺在地上的高遠山醒來,聽見唐小溪的話,眼睛一翻又暈了過去。
唐小溪內心無語,大哥,你們倒是聽我說啊,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復活了,但是我是人啊,如假包換。
一個兩個都不鳥她。
在宋羽抱著她呼吸困難,高遠山昏迷不醒,唐小溪內心從辯駁一二到毫無波瀾,也就一刻鐘的時間。
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在空曠的地牢裡餘音不絕,一聲一聲的重複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曾梁看著唐小溪他們情況,忍不住笑了出來,原來他一直在旁邊暗自觀察,直到現在才露出馬腳。
倒是宋羽聽見這樣的笑聲依舊沒有動靜,抱著唐小溪不捨得動彈。
唐小溪也是一樣。
曾梁落得一個無人問津。
他額頭一跳,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齒的說:“宋羽,你機關算盡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他刷的團團轉,唐小溪能回來,都是因為他利用了我!!!”
他站起來,貼著籠子,兇狠地盯著唐小溪,帶著把唐小溪千刀萬剮的語氣說道:“唐小溪,世間萬物都有代價,你以為失去點記憶就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後面有更大的代價等著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小溪聽見曾梁這樣說,其實她知道天帝是帶著目的復活她,之前讓她完成那些所謂的任務不過是掩人耳目。
可是真相在她離開天界的時候又重新回到帷幕之下,唐小溪也無從得知。
之前她不以為然,覺得天帝怎麼樣都行,反正自己沒死就是最好的運氣。現在她再怎麼想要得知真相也只能原地踏步。
沒有線索的尋找和盲人過河沒有區別。
倒是曾梁一直在意她復活的原因,曾梁口中的“他”到底是誰?
唐小溪難得思考一下,就算被曾梁威脅也沒有甚麼舉動,倒是宋羽放開了她。
他跨步走出地牢,來到曾梁面前,手指一接觸地牢的法陣,法陣瞬間灰飛煙飛。
宛如窗紙,一吹即破。
沒得曾梁作出反應,宋羽抓住他的天靈蓋,寒氣直衝天靈蓋。
死——
死亡的感覺沒有任何遮掩的從自己的天靈蓋傳遞到四肢,連心臟的跳動都減緩了幾次。
曾梁面色蒼白,雙手抓住宋羽的右手,試圖從死亡的邊緣掙扎出來,不過於事無補。
而後宋羽單將曾梁提到空中,面帶笑容,看向曾梁的眼睛深不見底,手上的力氣逐漸加大。
看著曾梁不斷的掙扎,巨大的疼痛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也有可能是宋羽封住了。
要是讓別人知道宋羽試圖謀殺曾梁就不好了,畢竟在天宗門不許弟子之間打架,也不許動用私刑。
就在曾梁命懸一線的時候,唐小溪總於反應過來了,抱住宋羽的腰阻止悲劇的發生。
對宋羽來說,殺死曾梁和捏死一隻螞蟻沒有甚麼區,可是殺死曾梁的後果是會連帶唐小溪的。
他只好放棄殺死曾梁的想法,不用一絲力氣,曾梁就被鑲進牆裡,沒有一點動靜。
唐小溪攔下宋羽,驚魂未定的說:“師兄,冷靜一下。”
宋羽蔑視了一下唐小溪,顯然沒有從憤怒中醒過來。沒人知道現在的宋羽是否清醒,但有一點肯定的是,宋羽沒有想殺了唐小溪的念頭。
一點都沒有。
他半跪在地,抬頭看向唐小溪,輕輕的牽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眉眼帶笑,嘴角上揚。
“我的小溪,你不會付出任何代價,如果要用生命換回你,那我死不足惜。”宋羽遍體鱗傷,就這樣決絕又瘋狂的說出自己此生的願望。
唐小溪下意識想用靈力治癒宋羽,發現自己不會,她不解的問道:“可是,我記得我們是道侶吧,你死了我不就死了?”
宋羽啞口無言,他想起兩百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和唐小溪說,試圖,不,祈求她能看自己一眼,可是她毅然決然的拋棄自己。
他苦笑地說:“你當初那樣決絕的解開道侶契就是為了保全我,是吧?”
唐小溪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回事,她只是不想宋羽幹傻事,就算天宗門不分青紅皂白的關了宋羽,可那畢竟是宋羽從小到大的家啊。
這樣謀殺自己的同門,儘管那個同門是千古罪人,可是宋羽這樣就殺了曾梁,更會落的一個逐出師門的代價。
唐小溪皺起眉頭地說道:“我只是想說,你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如果你殺了曾梁,那就被逐出師門,我不想看你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宋羽緊緊抓住唐小溪的右手,眼神猩紅,可是不敢和唐小溪對視,就算被抓的感覺骨頭都要裂開了,唐小溪還是要接著說:“宋羽,曾梁罪該萬死,但是我們都不是來殺他的,我來找你的原因,是之前我答應師兄的。”
唐小溪主動和宋羽對視,她眉目飛揚,難得一見的開朗笑容,她笑容燦爛的說:“師兄,我們不是說好一起去找回我的記憶嗎?”
以往常態,平常的唐小溪對待事情都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可是每次面對宋羽都讓她再次感受到情感的變化。
比如說現在的她有點開心,有點難過,但是更多的是不想宋羽因為別人說了自己兩句就落的一個謀殺同門的罪名,最後被逐出師門。
如果是沒失憶的自己也會同意自己這樣做的,畢竟就算唐小溪忘卻一切,可是他們相遇了快兩個月,唐小溪也知道宋羽是真會因為自己一句不開心想盡一切辦法。
甚至殺人。
宋羽在唐小溪的訴說下,已經有了鬆動的痕跡,牆上的曾梁掉落下來,昏迷不醒。就在唐小溪打算再接再厲的時候,宋羽突然收回全部情緒。
他脫下外衣,披在唐小溪身上。唐小溪也感知到了有人,她拿出之前那種無慾無求的神情,站在宋羽身邊。
“小羽,如果你真的殺了曾梁,為師會認為你已經走火入魔。”
商絮持劍看向自己的徒兒,他在這兩百年的時間裡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當初是不是就該先去救自己的徒兒。
他一臉淡漠,疲憊不堪的神情,讓人覺得商絮其實命不久矣,可是渾厚的靈力展現出本人正值巔峰。
商絮沒有繼續糾纏曾梁的事情,他只是看著宋羽和唐小溪,把劍收回劍鞘,腳下展開層層法陣。
一個普通的千里傳送陣。
眨眼間,他們回到了天宗門的主峰,天宗峰。
在昏暗的地牢待久了,短時間見到陽關出現了暫時的失明。等唐小溪恢復過來,適應了日光的照射。入眼便是滿山遍野的竹林,以及一個用竹子簡單搭建而成的屋舍。
沒有甚麼特別之處,可是唐小溪一來到這裡,滿心的熟悉感,直到她看見院子裡一個躺椅。
是之前出現在夢中的院子,他們在這個院子裡耳畔廝磨,在這個院子裡打鬧。
商絮擺擺衣袖,宋羽的衣服煥然一新,甚至換回天宗峰弟子的衣服,淡藍色衣裳,窄袖款式,衣襬隱隱約約能看見金色鑲嵌其中。
他也給唐小溪一套衣裳和宋羽一樣的款式。
三百年前的場景在此時又重新上演,那時候唐小溪和宋羽甚至沒有到商絮的腰,可現在時光飛逝,白駒過隙,自己的徒兒早已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商絮摸了摸唐小溪的腦袋,他看向唐小溪喃喃說道:“小溪,你是天宗門的弟子,我商絮第二個弟子,在小羽養生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裡吧。”
這段話瞬間讓商絮夢迴之前。
可是當他剛想下意識拍了拍宋羽的肩膀時,宋羽躲了過去。他抬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沒有說話。
唐小溪抱著商絮給自己的衣服,她問道:“商長老,你……”唐小溪原本不想過多和天宗門有糾葛,可是聽見商絮說自己是他的弟子後。
唐小溪找到了線索,不過沒等她問了明白自己就被宋羽牽走了,她只好頻頻回頭看向商絮。
宋羽牽起唐小溪手,一句話都沒有和商絮說,走進屋舍,關上房門。
動作一氣呵成,徒留商絮在原地。
商絮很想和唐小溪說兩百年發生了甚麼,可每當他看著唐小溪那乾淨的眼眸和宋羽那冷冽的神情,他只好作罷。
現在只能像一個被拋棄的老人一樣看著宋羽他們的身形。
如果那件事情沒有發生,如果小溪沒有出事的話。商絮拍宋羽的肩膀,宋羽雖然不會有甚麼高興的表情,但是背後會和唐小溪說自己的師尊是那樣的看重自己。
可是沒有如果……
商絮待一會,默然的離開了。
夕陽依舊不變,竹林窸窸窣窣的隨風而動,好像一切如舊,又好像一切都是幻覺。
彷彿是宋羽一個人的幻覺。
按理說宋羽和唐小溪結為道侶的時候,就應該離開天宗峰,自尋出路,不過商絮更想他們留在天宗峰。
宋羽和唐小溪是道侶,也是商絮的弟子,他們還沒出師,所以就一直在天宗峰留著了。
不過沒想到商絮會把這個院子保留的和之前他們離開的前一秒一模一樣,沒有收拾的被褥,已經腐敗的食物,砍到一半的柴火。
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