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道侶
素女沒想到這個修士實力那麼高強,被斬成兩半的時候,她認出是仙界天宗門的劍法!那首膾炙人口的詩句像心魔一樣在她心裡生根發芽,又一次被天宗門劍法蒼茫雲間斬成兩半!
縱橫天地間,
蒼茫雲海內。
一劍斬邪祟,
萬物入我心。
天宗門作為仙界第一宗門,千年未曾消滅可見其宗門的實力,又因為極其嚴格的入門考試讓很多人望而卻步。而且從天宗門出來的修士大多分散在人間邊疆,不會拿著一身修為欺凌弱小,默默守護著被天界和仙界唾棄的人間。
是人間的神,卻是它們這些妖魔的魔!
“啊!!!你們是天宗門的人!!給我死!!”素女眼看打不過眼前這個修士,但是注意到角落還有一個,殺的一個算一個。素女就向唐小溪衝過去了,抬起爪子抓過去,發現自己好像抓到了,還沒囂張一刻鐘……
素女就感覺天旋地轉,原來是腦袋落地了。素女最後一眼看見是最可怕的眼神,不帶一點人的氣息,他持劍站立在風雪中,冷冷的看著自己,好像在看甚麼螞蟻一樣。
那是比風雪還要冷的眼神,帶著最無情的神色。
唐小溪在宋羽轉身斬殺素的時候就離開他的懷中了,她看著素女面目猙獰,拿起樹枝戳了一下素女的腦袋,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她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人間比天界還要險惡,唐小溪默默想著自己帶下來的錢夠不夠活下去,畢竟她除了跑的快也沒甚麼傍身之計。
現在唐小溪只是感覺背上有點疼,難不成素女真的傷到自己了?她一轉身就看見宋羽直直的盯著自己,“宋公子?”唐小溪感到一絲不妙,宋羽將她抱在懷裡向雪地摔去。
“哎?!不是!宋公子,你……”唐小溪剛想喊有人非禮,像個鹹魚一樣蹦躂,不小心摸到宋羽的背上。
血!流出來的血早就將宋羽衣服浸溼,滴到雪地上彷彿一朵朵落在地上的梅花。“你沒事吧!宋公子!哎,你快醒醒!宋羽!”這下好了,又一次被人救了,唐小溪不想欠人情的第一步就中道崩殂了。
“你快醒醒!我記得我帶了藥來著,天帝之前塞了我一堆甚麼天材地寶。”唐小溪現在只能求自己不要把那些東西都換了錢,“還好還好,唐小溪你還給自己留了個丹藥。”唐小溪一看,自己也要吐血了,安神丹……
不過這次是真的吐血了,“不會吧……”唐小溪意識也逐漸消散了,“下次我一定多備丹藥……”這是唐小溪昏死過去最後一句話。
忽略滿地的血和唐小溪痛苦的神色,兩人相依偎在雪地像極了相愛萬分的眷侶一般,躺在雪地欣賞空中綻放的梅花,耳畔廝磨,互相訴說那觸手可及的未來。
雪花洋洋灑灑的下了一地,梅花依舊懸掛枝頭,伊月城也開始流動起來,慶祝禍害百姓的妖魔被斬殺,再加上迎接新年。更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師兄,你認真的?”一個年幼的少年聲音在床邊響起,那炮仗都快在唐小溪臉上炸開了,也沒見她有一絲醒來的意識,但是宋羽一開口說話,唐小溪就有醒來的跡象,這時候一隻溫暖的手輕輕的把她靠近自己腰邊,唐小溪聞道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那刻在靈魂也不會忘記的味道。
唐小溪感到一股安心,緩緩睡了回去。
“小聲點。”宋羽披頭散髮,衣袍凌亂,露出大片胸膛,半躺在床邊,唐小溪也是隻著單衣躺在宋羽腰邊,臉上帶著一點嬰兒肥,睡的臉頰紅紅的。
不過高遠山就看見,原來那個高冷的大師兄現在帶著一臉春色,沒那麼有活人感過。高遠山懷疑自己的酒沒醒,“大師兄,你說你被一個小小畫皮傷到了,最後還要守界人親自把師兄和師兄的……道侶帶回來的?”
高遠山摸摸自己的下巴還在不在,那可是天宗門大師兄,未來的掌門接班人,高遠山最崇拜的人物,他還記得上次他們一起去斬殺一隻千年蛟蛇,大師兄為了保護一個弟子被蛟蛇硬生生的咬穿了肚子,那腸子都跑出來了!大師兄面不改色的一劍斬了那蛟蛇,說甚麼不必在意……
高遠山:大哥!你的腸子都跑出來了!
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說宋羽被一隻小畫皮傷了,還昏迷,高遠山會覺得他在放屁。
現在高遠山內心,呵呵。
“大師兄,師尊說明天必須迴天宗門。”高遠山收起笑容,難得有一股仙界童子的樣子,“我是來接大師兄回去的。”
高遠山彎腰行禮,一抬頭,變成熙熙攘攘的人間。“大師兄!我會被二師兄打死的!”高遠山欲哭無淚,無可奈何的向一處巷子走過去。
唐小溪總算睡醒了,入眼是宋羽還在身邊睡著,那散落的青絲遮蓋他一半的面容,但冷冽無比的面孔,高聳的鼻樑,微薄的嘴唇。天上應有仙人,就如他這般。
這可真是,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了。
等等!不是!唐小溪立馬起身感受自己身上有沒有甚麼不適的地方,呼,還好。不過靈氣倒是更加充裕了。
“餓了嗎?”宋羽在唐小溪胡亂摸自己身上的時候就醒來了,起身抓住唐小溪的手,彷彿下一秒唐小溪就要原地消失一樣。
“宋公子,我們是不是有點……男女授受不親!”唐小溪將被子披在身上,面色通紅,儘管知道他們沒有發生甚麼事情,但是唐小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平時唐小溪感知力弱的很,但是有一些事情是個人都知道不好意思。
“唐小溪,你是打算又一次把我拋棄了是嗎?”宋羽聽著唐小溪一口一個“宋公子”,表面風平浪靜,其實內心早就翻江倒海了。
“甚麼叫又一次,我們之前真的認識嗎?!”唐小溪猛地抓住宋羽的手,也不管甚麼男女授受不親了,“我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了,你知道我父母還在嗎?知道我家在哪裡嗎?”唐小溪一臉期盼的看著宋羽,儘管唐小溪知道希望渺茫還是期待能找回之前的記憶。
宋羽抓著唐小溪的手,十指相扣,唐小溪忽然感受到識海深處變得極為廣闊,在中間出現一個墓碑。
共結道侶,碧落黃泉,永不分離;
以此魂魄,不分彼此,白首同心。
然後在唐小溪左手小拇指出現一根紅線,另一頭在宋羽左手小拇指上。
就算唐小溪一直在天界待著,就算天帝沒有教唐小溪一些東西,就算唐小溪失憶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是個道侶契,還是加上生死契的那種。
唐小溪看了看宋羽,摸了摸腦袋,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失憶後撿到道侶,怎麼辦?!我該不該認啊,唐小溪昏死前最後的想法。可惜沒有人告訴唐小溪方法,畢竟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唐小溪又夢見那個場景了,不過這一次她終於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了,可是自己甚麼都不記得了,要不把這個道侶契給解了?唐小溪剛有這個想法的苗頭,夢中場景忽然就轉變了。
之前是大雪紛飛,那個男人,宋羽滿身傷痕的躺在雪地裡,一遍又一遍的喊她快走。現在變成在一個院子裡,她和宋羽一起躺在一個美人椅上。唐小溪看見夢中的她躺在宋羽身上,只是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一直在笑,笑著和宋羽說話,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而宋羽半扎頭髮,撫摸著她的腦袋,也笑著回應她。
當真一個“夫妻相伴在於此,不羨鴛鴦不羨仙。”
連天上的月也羞澀的躲在雲後面不肯出來,唐小溪沒有說甚麼,躲在一顆枇杷樹後面看著這一幕。直至夢境消散,唐小溪醒過來發現自己趴在宋羽身上。
要不是宋羽輕輕的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唐小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淚流滿面。這是她第二次哭了,之前被打的遍體鱗傷都沒哭,被抓住打了半個時辰也沒哭,遇見宋羽後,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的淚水可以流。
唐小溪不想甚麼都不記得就被人告知有個道侶,自己給自己打氣,把解道侶契這個事情說出來,明明自己早就甚麼都不記得了,可是為甚麼心臟會疼?為甚麼?
“宋公子,我早已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要不就此別過,把道侶契給解了吧。”唐小溪笑著說,可是淚水又流了,淚水把唐小溪眼眶都淹沒了,讓她看不清眼前人。
宋羽將唐小溪的淚水擦乾,擁入懷中。他開口說道:“可以,唐小溪,你把我殺了吧,你只要把我殺了就可以自由自在了。”
“殺了我,或許早在兩百年前你就該親手殺了我。”唐小溪看不見宋羽的神色,可是她聽見了宋羽那胸膛的心跳,聽見了話語中的絕望。
那是藏在心跳中的情緒,帶著一生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