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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026-03-22 作者:燕棄愁

第39章

說完這句話後,宮鴻羽就好似脫力一般暈倒了過去,現下這屋子裡沒有一人擅長醫術,魏逸辰忙道一聲:“尊主,麻煩傳音給姚宗主!”

邵以山半夢半醒反應過來,“哦哦,好,叫從海。”

姚從海八百里加急,只消半日就抵達了寒冰宗,一位弟子早已經在山門等候多時,姚從海剛從劍上跳下來,還沒站穩,就被這弟子拽著衣袖往上走,“姚宗主,您總算到了,快快跟我來。”

一時情急,竟然都忘了尊卑。

姚從海一振衣袖,喘著粗氣道:“讓我先喘一口氣好不好哇?”

那弟子不好意思道:“哈哈,是,宗主您喘,多喘兩口。”

姚從海叉著腰白了這弟子兩眼,抹了一臉汗:“真是,怎麼這般不懂事?!”

不消多時,姚從海就到了地方,“怎麼了,怎麼了?!”

邵以山一聞聲就趕忙過來拉他:“從海,你總算來了,來來來,快看看我這外甥女,你看,這胸膛的窟窿還能補上不,真是瘮得慌啊!”

姚從海一看就大叫出聲:“呀,這怎麼搞的?!”

魏逸辰最冷靜:“姚宗主,您幫忙看看,勞煩您多費心了。”

姚從海這個人,看著老不正經,但是製藥救人這方面,仙界他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既然姚從海在這,那就不需要其他人了,人多反而幫倒忙。魏逸辰向兩位宗主依次打過招呼,便緩步離去了。

等出了門,他才從衣袖中掏出那把血跡斑斑的匕首,凝神細看了片刻,抬起腳熟練地往一個地方走去。

這裡是樓君炎的住處,單獨在一座山峰,當初邵以山將這座山峰贈與他時,還是一座荒山,連名字都還未起,便問他:“君炎,你給這座山取個名字?”

樓君炎便真的認真思索了一番,而後想到些甚麼,笑了起來,咧開嘴道:“不如就叫君辰峰?”

“君臣峰?”

“是啊,尊主為君,樓某為臣,君在上,臣在下,君送臣山峰,自然是君臣峰。”

邵以山很是吃樓君炎這一套,用他信他不僅是因為樓君炎實力很強,甚至在他之上,更多的則是因為樓君炎會說話也貪心,想要的東西都會直接開口管他要,這種人才是最好拿捏的,因為慾望明顯也容易滿足。

最恐怖的是無慾無求的人,甚麼都不要,替你在陣前殺敵無數,百戰無一敗仗,完了之後問他想要甚麼獎賞,他卻只是付之一笑:“臣甘願為君效勞,死不足惜。”

這種人,玩不過,沒有十足把握能掌控他,就不要輕易用。

君辰峰佈置了結界,平常弟子是萬不敢輕易出入的,就算是邵以山,也需要事先傳音給樓君炎,但一般情況下,邵以山都不會特意到君辰峰找他商議事情。

魏逸辰一進去,結界就自動開了,他眉梢一動,這樓君炎耍甚麼把戲?

門也未落鎖,他敲了下門沒有人應答,大手一推門就輕輕開了,房裡佈置清冷,一張床榻僅靠在牆邊,被褥整齊疊在床榻上,樓君炎衣衫不整,雙眼空洞,像是被挑去了手筋腳筋,無力地攤在地上。

空酒壺滾落一地,手中還捏著一壺。

魏逸辰以手掩鼻,皺眉道:“你一個人躲在這兒幹甚麼?”

他許是知道樓君炎不會搭理他,也不自討沒趣,踢了幾個空酒壺,“都沒了?”空出一條路,他踩著步子站到樓君炎面前。

潔淨一塵不染的靴子,往上抬起,輕輕碰了碰樓君炎低垂的臉。

“啞巴了?”

過了很久,樓君炎終於緩緩抬起頭,雙眼猩紅,嘴唇一翕一合,顫抖地舉起右手,手指微微蜷縮,而後又埋下了頭,聲音嘶啞:“我……剖了他……他……他還……還跟我……道謝……”

魏逸辰大概是已經猜測到了,微不可察嘆了聲氣,蹲下身,上手搡了一把樓君炎的墨髮,“抬頭。”

這一聲並未帶著命令,樓君炎卻真的又抬起了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以防樓君炎又把頭低下去,魏逸辰乾脆上手托住他的下顎,一字一頓道:“劊子手,不是你。”

姚從海不愧是煉丹聖手,連那窟窿也給補了齊,只是終究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疤。邵以山和納蘭若然都在房中等候,邵以山坐不住乾脆靠近看,這不看不好,一看就感覺覺都睡不踏實了。

納蘭若然倒是平靜,坐在一邊,頭蓋蓋頭,雙手交疊,只偶爾聽到邵以山倒吸一口冷氣,才微微抬頭。

姚從海幾次都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忍了再忍終是沒忍住:“我說邵兄呀,你能別總大驚小怪嗎?我真怕手不穩縫錯了地方。”

邵以山忙不疊連聲應道:“好好好,從海,你慢點,慢點,我不叫了。”

搗鼓了幾個時辰,終於是救回了一條命。

姚從海起身道:“她現在很虛弱,不知何時才醒來,我們在這兒也起不到作用,不如讓她安靜修養。”

邵以山也正有此意,便道:“好,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從海你辛苦了,若然走吧,鴻羽一時也醒不來。”

納蘭若然微微一點頭,跟在他們後面關上門,到了外面才說道:“我先回去吃藥了,先不奉陪。”

邵以山臉上一陣清白交加:“你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還沒吃藥,你看這還有客人,我也不便走開,那一會兒我命人給你送點飯菜到房裡。”

納蘭若然點頭不語,轉身回了房,等見不著人,邵以山他們才往前殿走去。

半個時辰過後,納蘭若然重新出現在了宮鴻羽的所在,她晚膳後一向都有散步的習慣,也不喜歡讓人跟著,這畢竟是門派,哪有那麼多丫鬟婢女,請的一兩個也是因為納蘭若然身子不好,有個人照料也放心些。

邵以山和姚從海有時候一聊就是一晚上,夜不歸宿是常有的事。

本意是隨便走走,沒想到慣性地就到了這裡,納蘭若然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還是抬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步子很輕,唯恐驚醒了夢中人。緩緩坐在床榻邊,掙扎了幾下,手指節都攥得發白,這才顫抖地撫上眼前人的眉梢。

太像了。

宮鴻羽眉頭緊蹙,應當是極痛的,這可是剜心啊。手指輕輕按在鎖緊的眉頭,緩緩揉開。揉著揉著,納蘭若然便對上了一雙眼睛。

宮鴻羽手戰慄著握住按在她眉頭的手,拉下來,貼上她冰冷的臉。

“姨母……”

臉分明又冰又冷,納蘭若然卻恍若手下是火,倏地抽出了手,正欲起身逃奔,宮鴻羽微弱道:“你也要像我娘一樣……拋棄我嗎?”

納蘭若然死咬住嘴唇,手緊緊攥住被褥,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是你娘,先拋棄了我。”

“所以你為了報復她,現在也要拋棄我嗎?”

“我……”

“姨母,我沒有親人了。”

可不可以,不要再拋棄我。

良久,納蘭若然才鬆開了手,被褥皺作一團。她道:“讓你走,是真心。寒冰宗已經不似當年,在這多待一天,離死就進一步。”

宮鴻羽瞪大了眼睛:“甚麼意思?”

“寒冰宗歷來,都是女子為尊,仙尊也一直是女子擔任,可邵以山那個賤人……”

百年之前,納蘭若然座下有一個眉清目秀巧舌如簧的高階弟子,就是邵以山。納蘭若然從來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她其實比納蘭若卿大不了多少,但是她不能像若卿那樣,生來就是長姐,生來就被委以重任。

除了納蘭若卿,沒有人敢親近她,願意親近她,她也不在乎,仙尊,與誰都能打作一團,被當成軟柿子捏,這成何體統?所以她收起不該有的心思,收起喜怒哀樂,展示給外人的只有堅硬冰冷的盔甲。

一日,妖界一隻修煉千年的狼妖下山為禍人間,不少家裡都丟了小孩,納蘭若然下山除妖,這千年狼妖有點道行,她不慎背後遭遇攻擊,遭那狼妖咬了一口,她快速點了幾道xue位,才沒讓毒液深入臟腑。

除掉狼妖后,她拖著孱弱的身子回到了冰冷的寒冰宗,到前殿處理事務,案牘堆成山,她沒時間休息。納蘭若卿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時日已晚,伙食房肯定早就打烊,腹中一陣絞痛,背上也一陣一陣痛。

這時,一名弟子不知是碰巧還是特意,按理來說,這個時辰,弟子應當已經歇下,這弟子正是邵以山,他見殿中還亮著燈,一瞧原來是仙尊,便高聲叫道:“尊主,您還沒歇下?”

納蘭若然慣不喜歡以軟弱姿態示人,她即刻收了痛苦表情,正襟危坐。

“何事?”

邵以山撓撓頭:“也沒啥事,我就是睡不著,出來走走,沒想到碰見尊主還在忙,尊主,我沒打擾到您吧?”

納蘭若然冷冷道:“沒事你就回去休息,明日不是還要上早課?”

好巧不巧,毒竟然在這時候發作,納蘭若然沒繃住,一聲嗆咳嘔出一口暗紅色的血。

“尊主,您怎麼了?!”邵以山嚇了一大跳,但有不敢靠得太近。

納蘭若然只是掏出手帕,擦去血跡,道:“沒事,你走吧,對了,我受傷的事,莫要聲張。”

邵以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中一橫,乾脆上前三兩下點住她的xue位,納蘭若然瞬間就無法動彈,若是平時,她絕不會輕易讓人點了xue。

納蘭若然斜眼乜他:“你好大的膽子?!”

“尊主,對……對不住了,我知道您一向要強,可這毒不除可不行,我幫您把毒逼出來。”

“不需要,滾……”

由不得她說甚麼,邵以山是高階弟子,修為自然也不錯,不一會兒就將餘毒都逼了出去,這才抬手解開xue位。

“尊主,好了。”

納蘭若然有些虛弱道:“滾……”

邵以山撓頭傻笑:“是,弟子這就滾。”

然後就在這時,一聲不大不小的咕嚕聲從某人肚子裡鑽出來,在空曠的大殿顯得尤為清晰,邵以山本想裝作沒聽見,可只有聾子才聽不到,這今夜又是碰到尊主受傷,又是聽見她肚子叫,只怕自己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靈機一動,他轉身道:“我今日沒吃晚飯,現下肚子有些餓,正好弟子廚藝還不錯,不如,我去下兩碗麵條,尊主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納蘭若然面子掛不住,但是反正對方都給她臺階下了,那她也不好再僵著,況且她是真的餓了,只點點頭,想了下又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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