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
“又怎麼了，我的寂川大人？”靈澤扯了扯寂川的衣角。
“你沒有聽我說話，很重要的話。”寂川再次說了一遍，他眉毛都擰在一起，也不願意再次重複剛才的話。
靈澤總是會被吸引走目光，帶走視線，不是喜歡寂川嗎，怎麼對心上人如此不上心，話都不聽幾句的。
這就是愛嗎，這是嗎？
這些控訴也只在寂川的心中，他沒說，他只是對著靈澤微微一笑：“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收拾收拾也休息休息，等到下一重幻境的大門開啟，他們還要經歷許多的故事。
修情道還真是有些麻煩的，動情最傷精神，這些時日靈澤總是覺得疲憊，寂川也是，一次愛不得的故事就耗費了他們大半的精力，應該是要調養生息，也不至於在下一個幻境中的透支自己的身子。
為了能睡個好覺，靈澤立刻對寂川說：“那我今晚能留下來，和你一起睡嗎？”
寂川差點把剛端起來喝下去的一口茶吐出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靈澤：“你說甚麼？”
“和你一起睡覺啊，”靈澤說，“我又不是沒和你一起睡過，你難道還害羞嗎？”
害羞是不害羞的，但是生出了別樣心思，也看到了靈澤的美好，他如何還能與靈澤同寢？
他心旌打架之間，靈澤已經當寂川應允了，她褪了外衣就要躺下，還將衣裳直接一拋，丟在了寂川的腦袋上。
這一幕怎麼似曾相識，只是上一次可不是外衣。
寂川咬牙切齒，臉頰抽搐了幾分。蓋在他腦袋頂上的，是混合著靈澤香氣的帶著溫暖的外，那暗紋劃過他的臉頰，寶石剮蹭過去，竟然也刮出一道血縷。
寂川把衣裳扯下來，正要發怒，他一轉頭再看靈澤又被一震。靈澤裹著被子，只露出兩隻眼睛來看著寂川，靈澤眉眼彎彎：“寂川，你在等甚麼，過來睡覺啊。”
這能睡得著嗎？
能和一個粽子一起躺下嗎？
寂川沒動，寂川嘆了一口氣，寂川再看著靈澤，已經閉上了雙眼，背對著他安穩睡去了。
看來今日是請不走她了，寂川只能和靈澤同眠。能入睡的是靈澤，她睡得很香，艱難入睡的是寂川，他沒有被子，他勉強說服自己躺下，可是他發覺所有的被子都被靈澤裹走了。
他要扯好幾下，才能扯出一些被角，勉強蓋在自己的身上。
寂川很沒面子地，又扯了幾下，蓋住了自己的肚子，也能夠入睡了。
但也只是勉強，隨時都會醒來。
寂川在翻來覆去許久後，最終妥協，他肚子上的被子已經被捲走了，寂寞深夜，他長長的嘆息格外明顯。他手撐著頭，枕在自己的手下，屋中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
還有靈澤的呼吸聲。
此刻靈澤轉過身把寂川結結實實地抱在懷中。嘴巴張開，靠在寂川的胸膛，這還不夠，還要好好地蹭一蹭，找準正心口的位置。
入睡時候穿著的裡衣可不比外衣，隨意一扯就能扯開，露出白皙的胸膛。寂川都不用垂眸，都知道靈澤給自己謀取了好處。
他的胸膛一片溼潤，靈澤臉頰的溫熱正貼著他的心口，微微探出來的舌尖蹭過去，弄得人心癢癢的。
寂川試著掙脫了幾下，最終無果。
靈澤的雙腿也都架在寂川的腰上，剪刀一樣扣住寂川的身子，就算寂川僥倖逃脫了靈澤的臉頰禁錮，還是會被陷入雙腿的束縛。
與其掙扎，不如隨他去，反正睡著了的靈澤也不會做出甚麼事情來。寂川的身上全都沾染著靈澤氣息，他橫豎睡不著，便仔細欣賞起來靈澤。
輕輕顫動的睫毛隨著呼吸，此刻的靈澤如落入凡間的仙子，肯伏在良木上棲息。寂川總有恍惚，他覺得自己還在幻境，他在想若是那讀書人和千金小姐有以後，想必也就是這樣的吧。
紅紗帳暖，春宵千金，如此歲月靜好，能有圓滿的以後。寂川看向靈澤，他忽然想要好好親吻靈澤的唇，就當圓滿了讀書人和千金小姐的結局。
故事走到了遺憾，可是也能圓滿。
再者靈澤睡得這麼死，也不會醒來，他這個人就是如此，不喜歡事情結局走不到他圓滿的設想，他不會甘心。
不然他總是不爽。
寂川看著沒有醒來意思的靈澤，湊過去了自己的唇。一切都會很圓滿，除非靈澤醒來。
然後靈澤，醒來了。
就在寂川的唇剛貼過來的時候。
這不對吧，怎麼能這樣？
“你做甚麼，寂川大人？”靈澤揉著惺忪的眼睛，她還沒搞明白寂川是要幹甚麼，她撐著手要起身，但她被寂川按了下去。
“你怎麼在這個時候醒？”寂川有些懊惱。
“我不醒，就要被堂堂正正的寂川大人佔便宜去了。寂川大人，你要是喜歡我，你就直接說嘛，你不用這樣偷偷摸摸靠近我，我又不是不給你親的。”
“我們兩情相悅，親一親嘴也沒關係，就算你要現在拜堂成親，做更過分的事情都行。”
靈澤越說越興奮，寂川說：“靈澤，閉嘴。”
“怎麼了，寂川大人害羞？”靈澤美滋滋地枕在寂川大人的枕頭上，“害羞是沒有結果的，你不如直接開口。”
寂川轉過身，背過身去躺下。
這一回換靈澤不依不饒了，她沒了睡意，身子也撐坐起來，手覆在寂川的手臂，頭也慢慢搭在寂川的肩頭：“寂川大人，沒親到也就這樣不親了嗎？”
“寂川大人不達目的，就這樣放棄了嗎？”
句句都在柔軟地挑釁，都在刺激寂川。
“閉嘴，靈澤。”
“我是要閉嘴的呀，閉起來的嘴巴就可以給人親了，寂川大人需不需要我配合一下，我假裝睡著？”
靈澤說完也真的就要躺下，她還特別貼心地點了點寂川的後背：“你隨時可以轉過來，我準備好了。”
這實在是貼到臉上了，靈澤還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本來沒有動靜的寂川忽然轉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這一次寂川並不好說話，也不好商量，她的身子緊緊貼著靈澤，在靈澤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嚴絲合縫地堵住了靈澤的任何掙扎的機會。
寂川不慌不忙地捏起來了靈澤的下巴，含住了靈澤的唇。
這是難得的，清醒的，在幻境之外的，寂川在靈澤沒有主導之下的主動。實在讓靈澤珍惜，也實在讓靈澤心動，讓靈澤捧起寂川的臉頰，回應了這個吻。
纏綿溫柔，靈澤輕飄飄的，覺得自己踩在了雲朵上。她的衣衫滑落，還要勾著寂川的脖頸，身子也要微微起來，但也在這個時候，寂川先鬆開了靈澤。
怎麼不繼續了，靈澤疑惑。
“靈澤，我親你不是因為我在意你喜歡你，而是因為我想要給那個幻境中的人一個圓滿的結局，遺憾太遺憾了，這樣的結局我不喜歡。”寂川解釋道。
“啊？”靈澤不懂了，“他們是幻境中的人啊，你不是說這是我們心靈的折射嗎，那不還是因為你自己喜歡嗎？”
很好，一句話，又將寂川輕輕擊碎了。
寂川神情淡漠，靠在床邊，手放在膝蓋上。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念頭，是他的本心折射出來的嗎，這個意思是寂川若是念念不忘那樣的結局，想要圓滿，其實也是想要和靈澤圓滿。
靈澤進而說：“哇，你是想要和我圓滿。”
“不是，你聽我解釋......”寂川決定再堅持一下。
依舊是靈澤，她伸出一根手指來，抵在了寂川的唇上，她搖了搖頭：“不要說了，我都懂了，寂川大人臉皮薄，我已經知曉結果了。以後我也不會讓寂川大人難做的，都在我的心裡了。”
“好了，天不早了，還是睡吧。”靈澤十分滿意，她自己對著寂川的唇，貼過去給了個漂亮的一吻，這是她給寂川的獎勵。
她本來打算的是親完就快入睡的，畢竟她也挺困的，也不想要折騰。
他們來日方長，他們還有許多時候。
可是靈澤沒想到她這樣的一親，卻在此刻強光一閃，她甚麼都看不到了，寂川也不在她的身邊了。
壞了，這是入幻境的徵兆，他們在此刻再次進入了幻境。
不是，靈澤實在懊惱，怎麼在這個時候入了幻境啊，她還沒看到寂川的反應呢，怎麼就讓他們分開了。
真是的，晚點來不行嗎？
靈澤懊惱之中，她擋住了自己的臉，等她適應了四周，再次睜開眼睛，這裡已經變成了高聳入雲的宮殿，好似皇家氣派。她沒有了慌張，更多的是好奇，她孤身一人，身著素衣站在大殿之中，還好寂川為她變出了這一身衣裳，讓她和這裡的一切相稱。
她像是個尊貴的公主，這一回她應該會領到了一個很好的角色了吧。既然入了幻境，那麼第一件要緊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寂川，確認寂川的身份，找清楚故事的脈絡。
她已經知曉了，只要她和寂川有了肌膚之親，他們就會進入幻境。
她迫不及待要告訴寂川。
靈澤要出門，她才要走到門口，就有威嚴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靈澤聽到了一句：“皇上駕到！”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