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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吾非為神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吾非為神

這世間第一朵骨容綻放之際,是何模樣,如今的人們,終於能得知。

那是瀕死境而逢生之姿,是自無盡灰白歲月中掙扎而出的血色。

它以死骨不屈,才予絕望之下以新生。

遂紅蕊魂魄相聚,便有裔祗如神之相……

“裔祗夫人……”闌赤似心中被那天邊化形的紅蕊魂魄所懾,不知怎的忽而升起一股莫名情緒,竟是想要更為親近。

少尊則是默默放開攬在她肩膀的手,卻兩人一樣地仰望著。

人們都在仰望著,如同仰望降下希望的神明,闌赤想,若裔祗能為神之所為,便就是神明又如何?

而裔祗的一雙眼,正靜靜望著那在兩人手中各執一半的神劍,繼而才又看向他們。

對於伴在身畔的魔尊,和正傾盡生命之力的骨容族人,她眼中已難有動色。

“吾將以骨容之力,重鑄列缺。”她的聲音如洪鐘而去,撞進了每個人的腦海。

闌赤同少尊於是抬起了手中的劍,他們相視一眼,默契地將斷劍相接在一起。

然裔祗卻又偏過頭,此時東海之下禍亂已漸,正在風雲下蓄勢。

“列缺乃天道所衍,承秩序之能。”她明滅眉眼間,神光繼發,魂形漸有。

忽而那斷劍雙雙脫手而出,飛天之際,斷刃破闌赤手掌鮮血淋漓。

然她下意識欲要伸手去追,卻少尊眼疾手快將其人拖拽回身畔,待那眼神清明,闌赤才驚覺自己竟是被那斷劍所惑,心有慼慼。

隨後這劍便就這此合二為一,接著天邊擎掣雷電,一擊落引列缺,劍身就此晶瑩,卻那橫生一道裂痕如此顯眼。

然就在眾人還憂心之下,羅網電光恍然如瀑一般九天而下,可撼可怖之間,那長劍威儀姿勢,鎮定詭譎風雲之中,其劍身赫然攀出一芽,似生長於柄,以新發之勢,瘋纏於劍身之上。

“魔尊!”

突然,眾人齊齊驚呼。

原是那遠天之下,魔尊以元神接下紫電,竟是令神魂化身形龍蛟,庇護裔祗左右。

可即便如此,裔祗魂形仍在那劍身藤芽生長之勢下,漸消漸隱。

——大限將至

那一瞬,闌赤恍然,於是心中大慟,她將這般看著紅蕊窮盡,何其殘酷。

然就在骨容之力即將耗盡之時,裔祗幽若間,卻緩緩朝著闌赤和少尊開了口。

“吾非為神——”她的聲音似越來越深邃的淵洞一般飄渺,“唯舉闔族之力方能重鑄列缺,卻今日向天道求一願,許我骨容,還有一線生機。”

那曾經美麗的瞳眸空洞不再,便是身影也似乎將要與那背後盤踞的雲旋融為一體。

可闌赤卻一時不懂裔祗所求,懇切之下慌亂無序,還是少尊喚回她的神,說道。

“你我還有紀火。”

火形化物,則玉石俱焚,若要以骨容藤芽重鑄列缺,唯有紀火可焚身。

遂二人立時起手,騰龍焰火霎飛漫天,水濤似引,接天而去,一時東海之上,水火不容。

然紀火之下,列缺仍寒鋒厲刃,唯其上藤芽赤焰紅色,似鐵熔鑄,而後紫電光發,其瘢如脈延展,斷劍之缺霎時精光消散,唯有神劍列缺,凌空再現——!

——————

紅蕊消散的最後一個時刻,天際透亮出淡淡霞彩,細碎如絨毛般的點點紅飄落世間,一如她的生命。

那便是裔祗為骨容求得的最後一線生機。

禾髏接過了荼遺在懷,她正恬淡的睡顏下,似乎終於不再疲憊於那沉重的責任。

於是他便也重重倒去了地上,卻還安穩抱著他的妻子,他望著那湛藍的天,心中早已做過許多打算,便是她只能留下一枚花骨,他也將不會放棄等待綻放。

孤竹長嘆過一口氣,手間掐過法訣,便叫他二人與那兩位長老安眠而去,他們都受了重創,也再經不起任何風浪。

“列缺已鑄,那麼它將如何入淵。”她撫了撫發上船簪,問去。

當年東南平淵,照荼遺所言,是與那魔祖姬伏有淵源,便是史冊所載,也無人詳述。

可這劍總不會丟下水便可,亦或是……

孤竹的目光落去了遙遠的海面,此一時天地如映象一般,海有攪弄風浪,天有積雲卷聚,尚還有列缺懸於其中,似乎震懾,便一時也看似風平浪靜。

然她總知,這不過表象……

“還能如何,且執劍瞧去一番便是。”心中已有決斷的闌赤忽而說道,便毫無徵兆就這般衝上了前,卻不想那兩人似早有覺察,就這麼默契一人擒了她一邊肩膀。

然孤竹傷得不輕,哪還能及他們,遂這二人利落甩了她退後,眨眼就爭去了列缺面前。

“我來入淵。”

闌赤與少尊此時皆手握劍柄,她的眸光少有這般堅定。

如是今日當還要葬送一人隨列缺入淵,她心可決。

可少尊連半句話都未言,只一掌擊在闌赤心口,那氣勁生將她推出數十丈外,直打得她懵頭以為是那個提著柴火棍的離山阿厘又出現了。

堪堪將闌赤接下在懷的孤竹雖口中嚇得罵罵咧咧,心中還是不免憂心少尊出手太重。

卻哪知不過抬眼間,就見那霄雲之際,少尊正手持列缺,眉目凌厲,一旁魔尊化形龍蛟盤桓身側,騰舞間嘯吟而出,顫山動脊。

“魔尊這是要附神魂於少尊麼?”孤竹瞧著那穿於雲間的龍蛟,竟是第一次知其真身,又想著是少尊出手,便還有機會自那惡淵之下脫困,如今更有魔尊相助,豈是更好。

然闌赤這會兒已是不敢動聲色,她覷著那天邊正俯瞰自己的人,心虛的厲害,那一雙曾經有過溫柔的琉璃眼這會兒正疏離滿滿,墨色深沉的仿若要吞噬了她。

他在生氣,闌赤如何不能知曉。

這怕是她得遇少尊來,最最生氣。

可最叫她不敢再直視的緣故,便是她又清清楚楚這人為何而氣。

他在氣她任性妄為,氣她將一切拋諸腦後。

“闌赤,我等且要為他們護法,若其有動……”

“放心,若其下有異,我便還是要以身入局。”

闌赤驀地搶過話來,說得堅定極了,叫孤竹莫名她怎又這般莽撞,卻不想那話壓根兒就是說給少尊聽得。

她這可算是鼓足了勇氣,應塞給少尊一個不得不守的信諾。

那便是今日他如不能自那淵中平安,她闌赤也定要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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