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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薛石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薛石

大寧黎北縣,位於北方苦寒之境地,四季分明,酷寒嚴冬。

這是保章前來尋訪的第五個郡縣,慣例,他大多會留一月,跟著書冥所能傳與他的訊息,尋訪此間年歲約十七的少年人。

這般年紀的人,與遙努本就無所差別,遂比起從前尋女紀來說,輕鬆不知許多。

於是在來到這黎北地界的第七日,他見到了那個在飄雪中模糊的身影。

那是路邊正撐起的一個攤子,緊湊又破敗,走近便有幽幽藥香,紛紛迎上去的,是路過取暖的人們。

因這北方,哪怕時節還不及冬,可雪已至,只那雪倒是不算大,落在身上卻寒涼。

許是覺尋得太過容易,保章竟是一時未敢上前辨認,就這般在窩棚外瞧了好一會兒,才被附近前來問診的百姓推搡著進了棚。

有人說他怕是南邊流放來的,被這北方凍傻了腦袋。

也有人說,他是生來腦袋就壞了,才會在雪地裡站了那般久。

可唯獨那個被他注視良久的人,似乎對他半分興趣都無,便也不去問診,不來切脈。

奇怪……

保章心中喃喃,便又湊上了前,這才叫那人肯抬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和‘遙努’像極的人,滿身疏離,便是他們初見時的模樣。

保章於是失笑著搖頭,心說他本就是遙努落生,不像才怪。

於是就這樣,保章留了下來……

少年名叫薛石,不遠萬里從西南而來,是位懸壺濟世的少年醫神。

可至於少年的身世,似乎因他聖手之姿,便也玄而又玄了起來。

有人說他乃是神仙轉世,渡世間疾惡,有人說他授於天神,是神仙在世的弟子,也有人說,他身世悽苦,家中親人皆亡故疾病,便立志此生慈濟眾生。

保章自然也只聽了個熱鬧,他想著,這少年既然與自己始如初見,那是否便一如他與遙努一般,坦誠相待,便能相交。

然,這一番卻是叫保章碰了不小的壁,便似乎是無論如何,這人都不肯與他熟悉。

正當他頹喪著想是否便就此作罷,只需回稟了少尊大人遙努切實蹤跡便可時,薛石卻忽而鬆了口。

“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那便走罷。”

說出這話的那天,薛石已然收起了自己的藥攤窩棚,揹簍上身,隨時可以出發。

“不是要尋凍傷來治?”保章微訝,那日薛石推脫自己,便是以這理由來著。

“遂你倒是走還不走?”薛石反問。

“……自然!”保章也還不待捋順這其中緣由,卻知不可叫這人反悔,便忙不疊周全車馬,就此離去了黎北,只留下了一段故事流傳經年……

——————

大殿之上,皇帝輕按著額梢,從旁的內侍卻早已瞧出了那是至極的不耐。

他偏頭側目,跪在前的,說來也不過是安昌縣令罷了。

可偏生就是這一位六品的縣令,就這般停罷了早朝。

“陛下,莫要多憂慮了。”內侍常安勸道,躬身退去幾步。

方才皇帝下了旨,今次他要隨那安昌縣令出宮,到底好瞧著一番。

至於這目的……

“且去罷,瞧的清楚些,回來一五一十說與朕聽。”

常內侍輕應了一聲,一個眼色下,竟是屏退了百官,便是左右丞相,也都悻悻然離了去。

倒是那安昌縣令,常內侍走到他身邊時,這人卻還跪著,遂他便壓了聲音,俯過身去說道。

“趙大人,可別在陛下面前惹眼了,咱們這便走罷。”

說罷,他便提步離去,那人卻也才跌跌撞撞提了衣袍。

說來也當真可笑,今日本才平常,卻這早朝被後宮傳來的訊息擾亂,乃是皇后娘娘著宮人前來。

常安多年來深知皇后娘娘最是規矩,若無吃驚自是不會挑這時辰來稟,於是這安昌縣令的家醜,便就這般被擺上了檯面。

“尊夫人到底還是封號在身,趙大人今次可想好了決斷?”常安心中是不屑的,若這人當真有決斷,便這笑話昨夜就該止了。

“還請常內侍提點。”趙昌斂著眼神,語氣淡淡平常,隻手心還有汗跡,畢竟方才天子之怒,誰人不懼。

常內侍心中更是瞧他不起,心說自己不過這宮前內侍,堂堂安昌縣令還要他來提點?

然則倒是他也理解,畢竟家醜事小,平了陛下的怒意才是真。

“皇后娘娘對這位表姐敬重非常。”常安話止於此,而後快步走遠了些,便留了那趙昌在原地思量。

他想著,今次出宮隨監事小,只穩住了那位作妖的‘小祖宗’,莫將皇后得罪了,才最重要……

然,常安千焦急萬焦急,卻還是在趙府門前掀開車簾的一刻,驚的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

只見一位‘威風凜凜’的貴婦人,正用那配了翠石寶珠的手,提著一隻炭黑的燒火棍,在眾人的驚呼之下,滿面決狠之姿,揮向了那身淡淡嫩色衣裳的姑娘……

——————

保章重重的跪叩在地,痛苦著滿身,像是有人一瞬抽走了甚麼一般。

他望去不遠處,那個被打倒在地的身影快要被人群圍住不見,只那滲出的鮮血,仍舊刺痛著他的眼。

遂便是他再過痛苦,也還是片刻起了身來,不管不顧般衝向了人群……

不遠處的阿木訥看在眼中,對於沈天的做法,她想自己不該氣。

畢竟此間無所神通之術,保章若在此不管不顧出手相救,恐有禍亂起。

可這心中焦慮,卻半分也少不得。

“可莫要告訴本尊,你不曉得她衝出去會做甚。”沈天的聲音高高在上,似乎警告著阿木訥,莫要將這賬算計在他的頭上,他定不會認。

阿木訥垂著小腦袋,滿目失落,“我自不會亂怪去你。”

那稚嫩的聲音中盡是自責,她想著,或許自己再長大一些,再有力量一些,便不用陸沉魚去這般。

“那遙努,出現了。”沈天掂了掂懷中的人,示意她瞧去一旁,轉移著她的注意。

阿木訥抬過頭,就正見一位粗布衣裳的少年人,揹著一隻巨大的揹簍站在不遠處,似乎瞭望。

她曾在書冥口中知曉保章被派去尋了那遙努,便今次見到卻有些意外。

在她的記憶中,遙努似乎少有這般沉穩過。

至少在姜傀師兄的面前,他便總是有些躁動的模樣,似乎只要師兄說了一聲否,他就能瞪圓了眼珠子一瞬不錯的督視著自己。

只是彼時她懵懂記憶,似乎也瞧不出那眼神中的不算友善。

“放我下去罷,還有正經事。”阿木訥不再耽於回憶,倒是甩著腿掙扎著跳出了沈天的懷抱。

沈天方才將人放罷,便一聲徹耳哭嚎自眼前響起,生震得他呆愣了一瞬。

於是便那圍觀的人群也都紛紛讓出路來,就見還不及腰高的人哭得跌跌撞撞,撲去了陸沉魚的身前。

“主人——!”

那一天,還震驚於安昌小霸王被人一火棍悶頭打倒在地的大家,又送與了那小吾蘇奴一個不遜於主人的外號——響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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