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桑女紀
“你晨時匆匆而去,到底是為何?”孤竹此刻心中莫名焦躁,她知少尊匆忙尋去了春壽,卻是想不通這到底和春壽有何種關係。
少尊垂去眼眸,道,“養女川中的人,消失了。”
“他是誰?”孤竹追問。
少尊聞言揮手幻化出一幅畫面,那是不見白晝的鳥次山下的悲谷,若是不細看去,會被那夢幻夜色恍惚。
“那是……誰?”孤竹看到了那個映在月下的影子,一時懷疑自己是否看錯,那或許只是水波的巧合一般。
“她名,女紀。”
孤竹腦海中不住思索,這名字並不算熟悉。
倒是一旁的保章,靈光一現。
“神史所記,西陰有水,極寒不凍,便名女紀。”
“果然……那是神力嗎?”孤竹一時面上不知作何表情,心中大抵是震撼居多。
“可她為何在這悲谷,又為何來了我龍桑?”想到此她又擔憂了去,如是七十五年前龍桑之亂是女紀所為,那她便於龍桑是禍。
“可……神,不是早已消失世間了嗎?”書冥似乎思量不通,自他降生世間,所有典籍書冊,皆述神末之亂下,世間再無神祗。
“魔地始祖姬伏,可並未泯滅於神末之亂。”孤竹說罷便看向了一旁的少尊。
世間史冊所載,神末之亂下神門不周消失世間,可魔祖姬伏卻仍留在了魔地。
“我魔地始祖,當年雖於此收留了眾生靈,可也早不知在何多年歲前,消失無蹤跡了。”保章說罷,似乎也覺自己說的混亂。
對於魔祖的記載,神秘非凡,像是被人刻意抹除了一般。
然則倒是一旁的書冥,聽得這些後福至心靈般的,看向了始終沉默的少尊。
如是這世間能抹除神的痕跡,那當是只有天道才是。
“現下不是考量這些的時候。”孤竹跳出這個迷局,也看向了不言不語的少尊,“你言說女紀消失,到底是何種意思?可是她離去了?那她又去到了何處?”
少尊收了那幻化的畫面,道,“她既在你這處經年不去,又怎可能說走便走。”
“少尊大人的意思是說,女紀還未達成自己的目的,便是還盤桓在這龍桑之內?”保章問去,而後思量間,試探道,“可是與……娃娃有關?”
孤竹聞言眉眼一凜,“當真?”
而後不待少尊回應,她端看著那人神情,就知這定是真的。
“那你還敢將闌赤投於我龍桑之境?!”
少尊於是也沉了面色,只還未發難,又見書冥站了出來。
他先是恭敬對孤竹一禮,而後半分不讓。
“孤竹仙者說笑了,龍桑女紀,誰人能料想得到呢。”他面有笑意,可是孤竹卻聽出了自己理虧,於是也訕訕坐回了位置。
“可有辦法?”她問的不算有底氣,那女紀擁有傳說中的神力,世間真的還能有人掌控她嗎?
“女紀真身,並不在龍桑。”少尊看去孤竹,“此處不過女紀一分念力,連元神都算不得。”
“那她的真身……?”孤竹心中有一猜測,“鳥次山在西南,難道說……”
傳說的四極惡淵中,有一淵便是在西南連山,只千萬年來,似乎只有閶闔那一處較為名勝,也在百年前沉寂雪山之下。
“女紀真身,守在西南淵中。”
一旁保章聽去頗為震驚,“若是這般,她豈不是守在那淵中不知多少年月了?”
少尊沉吟,似乎並不打算細說這女紀的過往,“龍桑城中女紀念力需得尋回,否則西南淵中女紀真身必有動盪,到時會如何,想來不必本尊多言。”
“如是隻有這一份念力,我等若是合力出手,想來還算有望。”孤竹說罷看去少尊,“我已去信無通,只姜傀此時未來,不知如何耽擱了。”
少尊聞言掀去了眼,似乎對於姜傀這名字頗有微詞。
於是便見他覆手託了一方陣出來,保章一瞧,認出了那正是龍桑的守城大陣。
“本尊會修正陣法,佈施方天大陣,這期間龍桑城內不得出入。”
“那姜傀他們……!”孤竹急問去。
少尊似乎不耐,“方天大陣之下,他若有本事闖來便是。”
“可……”孤竹還有待說,卻被書冥擋去。
“孤竹仙者,方天大陣乃魔地傳承,力無窮可鎖困神者,少尊大人此行也是未免女紀念力逃竄,是為當務之急。”
孤竹聞言嘆了口氣,“那我等要如何尋那女紀,龍桑城得厚養女川,可並非小小城池。”
“待困守龍桑,本尊自有辦法得尋。”
說罷,只見少尊手託舉的陣法寸寸見長,流轉精光下,這成元書院也被那五彩所籠罩。
“原來方天大陣竟真的還能再現……”保章憶起不多日前還與魚星說那圓外方天大陣乃是嶗觀大人畢生所精,卻也不過是未成方天大陣下的另闢蹊徑。
“少尊大人乃是世間難得,保章大人深有體會才是。”書冥莫名驕傲,似乎也沾了光去。
“是啊,紀火之術可尋,方天大陣又如何不能。”可保章卻仍似乎心中困惑。
女紀之事少尊大人恐怕非是在自己呈稟時才知,卻如今才有所動作,他總覺得,這背後恐是因闌赤之故,而非單純為了女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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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星是被忽而閃耀的光芒晃了眼睛才醒來,她近日疲憊多多,恍惚間似乎知道身邊有娃娃在,可卻不知為何娃娃會在。
只今次甦醒真的瞧清楚時,魚星忽而又覺得不大對勁。
這真的是娃娃嗎,怎麼會在凡境呢?
這一幕魚星覺得熟悉極了,一個粉色的背影,忽遠忽近,不正是她被保章教訓險些在大凡境釀成大禍的那一次嗎?
於是魚星跳下了塌,追上了那個將要出行的背影。
只這晝夜恍若顛倒,平白耀眼的光芒將龍桑籠罩,魚星晃神之間,竟是就這麼丟了娃娃的身影。
待回神,她便驚覺這乃是方天大陣。
已料此事不算簡單的魚星正打算化出人形,卻不想竟是怎得都辦不到了。
‘嘎——嘎——’
她在原地急得跳腳,叫聲引得本就好奇出門的民眾探了頭過來。
一個個皆是指著魚星品頭論足,說著這奇怪又漂亮的五彩大鵝。
至此,魚星才恍然察覺出心底的那一絲絲不對。
似乎那‘娃娃’,是對自己做了甚麼。
於是魚星便也顧不得其他,直笨著身子朝著那隱約記憶中的成元書院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