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都有病
第四十九章新的文字 (47)
成春壽第一次見到那‘東西’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便是幾日前客棧裡那個貴夫人說過的句話。
‘你的命格慣易吸引那邪物。’
邪物
邪……?
她站在原地,看著比平日蕭條了不知多少的大街,心中惴惴。
適時一股冷風自耳畔拂過,於是便也幽若了街邊的燈火,以至於她看去地上的影子,都似乎繚亂了許多。
方才……是她的錯覺吧。
那分明的影子,只是她一個人的對不對?
那……
那那那——!
成春壽不由揪住自己的領子,似乎想要把衣裳的每個縫隙都捂的嚴嚴實實。
她沒有看錯,絕對沒有看錯,自己的影子方才絕對分成了兩個。
可她分明一動未動!
於是乎那森然冷意便從骨子裡就這麼生了出來,她一時不知自己到底是該跑還是不該跑,直到身後忽而有人一聲大喝,她才悚然間有了動作。
“小小邪物,膽子倒是大。”
那聲音帶著閒適笑意,便是聽去腳步都悠哉許多,成春壽於是鬥著膽子回了頭,便見一個眉梢桀驁的少年抄著手在胸前迎面向自己走來。
他似有不屑,每踏出一步都像是叫那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抖上幾許,待他在成春壽五步外停下時,春壽的腳下便自生出一朵螺紋蓮花來。
“我……我可不是邪祟啊。”她怕極了這人拿自己當了邪祟不清不楚的抓走。
“哼。”那少年一聲似是嘲諷,騰出手來掐了一個不知是甚麼的訣去,便又一次當著成春壽的眼前逮了一隻邪祟。
鬆了一口氣的成春壽腿有些軟,便只能攀去了街邊石墩,待再抬頭,就看著那少年又一個決正掐在手中。
只這次,還不等她開口,就這麼照著她腦門丟了過去……
“忘了罷。”少年輕挑眉梢,高傲的仰著頭離去。
成春壽恍惚了一瞬,看著那個背影良久,才喃喃道。
“有病……”
這些修仙的,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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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春壽仍舊選擇了獨自歸家,這一晚她似乎睡的比平常還要安穩,只醒來的時候有點子意外,畢竟這雕樑畫棟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那城邊兒的小糟爛院子不是……
“東娘?”成春壽喊著,她屬實想不出除了東娘誰還會打她這老黃花閨女的主意。
“來了來了。”匆匆推門而入的東娘也是一臉的不自在,她去到成春壽身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得得得,你那嘴皮子就別跟我說瞎話了。”成春壽盤腿就在榻上一坐,這會兒邋遢的衣衫都歪斜著,她似乎習慣了,只今兒東娘不能習慣。
她兀自上手扯著成春壽的衣衫,想把那快要漏出的肩膀遮得嚴嚴實實,卻不想春壽正打呵欠,直把她推遠,那樣子也就更是香豔。
“成春壽。”東娘咬牙切齒,耳中卻傳來廊外腳步聲,她不自在的起了身去,正看到那偏偏少年就這麼入了眼。
真是俊啊~
東娘如是想著。
昨晚上她就感嘆過一番了。
只那人要是不沉著這張臉就更好了。
“這……誰啊?”成春壽瞌睡蟲一個不剩,不算禮貌的指著來人,質問著東娘,腦子裡想著東娘遠方的弟弟們是不是自己都記全了。
然還沒等來回應,這門外便又走進來一人。
一個女人,很是威嚴的模樣,頭上簪著一隻很是別緻的簪子,竟是一艘小舟。
不過這人成春壽大約是認識的。
她每次去考成元書院的時候,都要在大堂拜過的那位——
“您是……成元書院供著的那尊神像?”
成春壽似乎又覺得自己沒睡醒,兀自抽了臉蛋一巴掌,不痛不癢,倒是清醒了許多。
只她沒瞧見,那先進來的年輕人,瞅著她那動作,眼角竟是一抽……
“闌……”孤竹夏令方要開口,那少尊主就一個眼刀子甩了過去,她訕訕閉嘴,整理了一番思緒才道,“是啊,本座便是……那神像。”
成春壽得言好生打量了她一番,眼睛瞥去又收的,似乎很是精明的模樣。
如是幾日前,她怕是此時都要上趕著貼了上去,然則現下……
她方才得遇兩個腦子‘有病’的仙者,也便對眼前人淡了情緒。
“……奇怪了,活了幾十年,怎麼這幾天走了大運。”接二連三的看見城主都求不來的修仙者,她這到底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極度懷疑自己的成春壽扯了扯東孃的衣袖,仰頭問到,“我說東娘,該不會我真應了你的話,半夜回家在臺階上摔了個半死不活,這會兒正癱在床上做夢呢罷……”
東娘聞言笑得頗為尷尬,要是她沒看錯,那年輕人方才定是瞪了自己一眼的是不是……?
“春壽啊……”孤竹看著她還是那副方才睡醒的模樣,不大得體,這就想要上前替她整理整理衣衫。
卻不想身邊人一個躋身就把她擋了過去,害的她差點一個踉蹌失了修者威儀。
不過好在,好在那榻上的姑娘替她出了這口氣。
只見成春壽一個巴掌就扇了出去,雖然不響,但這人,她肯定是扇到了……
“你幹甚麼?”成春壽退到了床頭,擰眉盯著眼前人,她倒是不甚在意自己那老肩被誰瞧去,畢竟眼前這小子俊的很。
可碰,那是肯定不能滴。
少尊盯著那再熟悉不過的樣貌,竟是難得眼中生出幾許錯愕。
好一會兒才見他收斂了神色,低聲應了一句‘失禮’。
孤竹夏令在背後偷笑到快要憋不下去,不得不拍了拍那喚東孃的女子,“你們收拾一番,出來有話詳談。”
就這樣,成春壽自那年輕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遮掩好了衣衫,忙三火四踏上了鞋,領著東娘就追了出去。
廳堂之內
少尊與孤竹相視,那女人滿眼盡是得意。
“我便說了,你助我查清龍桑邪祟便是,非要出現在她面前作甚。”她心底偷偷嗤笑一句活該,想著春壽這姑娘的脾氣要是闌赤能學來三分,都夠這小子喝上一壺的。
少尊得言眸底一暗,腦海中不由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夜他現身成春壽院外時,確實只想見她一面罷了。
然他忽而發覺春壽身上的禁制被人破除,此時正被邪祟侵擾。
那禁制本是春壽投生時由他所設後交予書冥,可避邪魔耳目,亦不為所察不為所動。
只現今因破禁之故,那邪祟上身,正擾去春壽夢中。
然,這卻都不是少尊定要現身的緣由……
想到此,他不由抬頭看去追來了廳堂的成春壽。
那姑娘此時雖妥帖了衣衫,卻還是一副不算周全的模樣。
倒是面上笑的像是豔陽,似乎對這滿屋子的人充滿了無盡好奇。
可少尊卻久久凝視著那笑意,似乎心中自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