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赤色,血紅,整片視野之內,全是鮮紅的色彩。
那片色彩穿不透,看不破,讓人辨不清一丁點兒別的顏色,滿眼之內,全是血色的餘燼。
那片霧氣血紅,濃郁,厚重,粘膩在身邊,似乎都能讓人聞到屬於鮮血的腥臭味道。
當然,也只是“似乎”,因為我使勁兒皺皺鼻子,也只能聞到一股潮溼的香氣。
嗯,還挺好聞的。
……
好吧,我得承認,這不是重點,我有些偏題了。但如果你像我一樣,眼睛一睜一閉之間就突然換了一個環境,你或許也會有些好奇自己的現在的處境的。
而我現在就正處於想搞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是不是還活著,活著的話又是以甚麼狀態活著,還能不能離開,如果要離開的話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離開等等這些生存問題。畢竟,我一醒來就發現這周邊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根本找不到梅墨焓、衛凌陽的蹤跡,甚至就連那個神秘黑衣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不是很想殺我嗎?
人呢?!
現在我都落單了,豈不是更好下手,人呢?!
我一邊嘗試著聯絡衛凌陽他們,一邊在心底怒斥神秘黑衣人放我鴿子的離譜行徑。
他完全辜負了我對他的期待!
這明明是超棒的對手戲時間,他就不能馬上出現然後為劇情的豐富做出些貢獻嗎?明明我都特意留出些空餘沒有閃躲的!
太討厭了!
這個神秘黑衣男子完全辜負了我對他的期待!
我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了,一出去我就要讓他好看。
不過,想歸想,再一次試圖聯絡梅墨焓他們卻一無所獲之後,我決定先四處走走碰碰運氣。
這麼一直在這裡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主角要學會自救。
我揉揉脖子,向著四處隨意張望了一下。
血霧很濃,遠比飛舟上的白霧要厚重,唯有腰間的金紅色羽毛泛著金光,在血色霧氣中開闢出了半個圓形的清晰範圍。
……
好像有點眼熟哦。
前不久我好像也遇到了相似的情景。
……
都說了,相似的劇情不要太重複使用,會讓人審美疲勞的。
就算要用,至少也隔段時間好嗎,我才在飛舟上遇到了一片白色的濃郁霧氣,那片白霧也是甚麼都看不清,和現在的狀況很是相似。所以這只是換了個霧氣的顏色,就不要出現的這麼頻繁啊!
這和之前的劇情有點定位重複了啊!
你讓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劍修到底怎麼辦啦!
相似的環境,同樣的配置,這很考驗劇情的豐富度的,我覺得我只是一個小主角,當不得如此大任。
不過事已至此,一直抱怨也不是辦法,不利於故事積極氛圍的營造,現在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拔出我的寶貝神劍,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劍面,語氣溫柔道:“辛苦你了。”
說完,我就很冷酷無情的將一截劍刃插入腳下的泥土,權當做是探路的權杖,準備在地面做個記號,以免在這血色濃霧中失去方向。
很好,現在探險的權杖已裝備,時歡小分隊,出發!
不過我還是低估了這裡霧氣的濃度,這血色霧氣的等級比之白色霧氣,簡直強了不止一點。我只走了大概十米左右的距離,眼前就直接從血紅色變成了黑色,這變化十分迅速,非常突然,根本沒讓人做好心理準備,我簡直要迷失在了這片血霧中。
這也太難走了吧,根本甚麼都看不到。
我停下來站在原地,期待這過於厚重的黑色血霧可以慢慢變淡。
可惜,眼前的全部都是血黑色,根本辨不清方向。
血色霧氣,我說錯了好吧,您超厲害的,那白色霧氣根本不配和您相提並論,我現在已經認識的非常透徹了,所以,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啊。
但血霧沒有理我,只沉默著,吞沒了周邊一切的聲響。
但主角總是有自己脫困的妙招,在血色霧氣要吞噬掉我的呼吸時,我感覺到埋在左側鎖骨下的龍鱗在發燙,沒一會兒,黑色就漸漸消退成淺淡的血紅色。
這一個額心一個鎖骨的,鱗片發力還有冷卻期,還能互相頂班呢。
還真是神奇。
我試探性的向前再邁了一步,那片濃厚的黑色沒有捲土重來,眼前只有比之前看到的更為淺淡的血紅色。
但依舊是紅色。
看來這就是淨化的極限了。
我摸摸羽毛,發現也不能使得這片霧氣徹底褪色後,如此心想。
既然如此,就把它當做背景色好了,反正這也不阻礙我前行,只是視野不佳而已。
我走走停停,眼前幾番變幻色彩,直到我在身前看到了熟悉的腳印和劍刃劃過的痕跡。
……
我不死心的拔出劍,插在那道痕跡旁比對。
深淺,劍刃偏角,土壤外翻的方向……都是我熟悉的樣子。
不過這說明不了甚麼,我依舊不死心的伸出腳,試探性的踩上那幾個新鮮的腳印……
好了。
我掩面扭曲。
根本沒辦法自欺欺人啊!
這不完全一樣嗎?
這豈不是說明我剛剛一直在這裡打轉。
果然帶上小鳳凰就會獲得“路痴”的負面影響啊。
我撓撓腦袋,任由自己在血色霧氣中放空了一小會兒,然後左手右手猜拳,向著勝利的右手邊選定了一個方向走去。
一次而已,這很可能只是意外,人做事要有根據,不能妄下結論,主角就更是如此,不能因為好運氣就疏忽大意,忽略可能性之一。
然後很成功的,我再次回到了起點。
我看著熟悉的劃痕,不得不承認,這下我是真的沒辦法找出理由來說服自己了。
主角努力半天,結果再次回到起點。
哈哈,還有點搞笑呢。
……
好吧,我得打起精神來,雖然這確實是有點莫名其妙的。
呃,我是說,我的精神狀態。
平日裡我也不是這麼容易就頹喪的人啊,我一直很積極樂觀的,怎麼,是在這裡待久了,開始被同化了?
好了好了,我現在也是在開玩笑。
左側鎖骨下的鱗片一直在發燙,我根本不會沉迷這裡的,放心吧。
不過,事不過三,我站在原地開始沉思。
我覺得這霧氣有古怪。
當然,這是一句廢話。
我想說的是,這片血霧雖然看似和飛舟上的白霧一樣,但威力更大一點,有點像是我之前看到的魔種噴出的血色霧氣。
不過我也不敢肯定,畢竟我在新羊城之外還能看到魔種上覆蓋著的黑色雨絲,而這裡……我再次環顧左右,根本看不到一點雨跡。而那些在城池外面還能看清的黑色人影,到了這裡,除了紅色血霧,根本甚麼都看不到。
等等,我現在是在城池裡嗎?這看周圍環境,在魔種裡面還更能說的通一些吧。
……
人總會為自己偶爾的頭腦一轉而清醒,呵呵呵,我試圖強顏歡笑。
但周圍寂默無音,就連呼吸聲也被吞沒。
啊啊啊!!!
要完蛋了!
我是真的很慌張。
誰知道魔種能做到哪一步!
萬一同化掉我這個主角,那這個故事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怎麼在故事半途突然出現如此大的危機,至少也等到大結局啊!
我念唸叨叨的,從泥土中一把抽回我的寶貝神劍,抖抖灰,就著腰間的金紅色光亮將它收回鞘中。
這時候我就開始羨慕起衛凌陽了,他有那麼多匕首作為武器,這個時候稍稍丟出去那麼五六七八九十個,來做個探路,也沒甚麼問題。
我再將視線落到手中的劍鞘上,沉默的和它面面相覷。
算了算了,我抱緊我的寶貝神劍。我的寶貝可只有一個,千萬可不能輕易丟掉。
主角很悲傷,主角很難過,主角認為這一切都很難辦。
所以主角一氣之下頂著黑紅變換的視野頑強的向前走了大概有一百多米,也依舊沒有遇到甚麼突破性進展……
行吧,我得承認,就算情緒上頭卯著勁兒往前衝也不能解決問題,還是理智一些想想策略吧。
正當我站在原地,一籌莫展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時,遠遠的,我聽到了霧氣中飄來的一陣悠悠樂聲。
那道聲音並不算遠,只是隱在霧氣中,顯得很幽渺,應和著血色霧氣,既像是在歡笑,又像是在嗚咽。
反正一直都是在原地打轉,不如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甚麼突破性關鍵呢。
我很快說服自己,循著樂聲向遠處走去。
抱歉,我對音樂一竅不通,又離得這麼遠,所以我根本沒聽出來這到底是哪個樂器發出的聲音,只覺得,那聲音聽起來,讓人很平靜。
一下子,我就恢復了主角應有的理智。
霧氣中,樂聲縹緲難定,我閉上眼睛,循著樂聲的方向走去。
視野有時候會欺騙人,聲音亦是如此。所以不能“偏聽偏信”,否則很容易摔跟頭。
話雖如此,但在一片的寂靜無聲中,這突然響起的樂聲……就很古怪了。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踩一踩。
畢竟,風險就意味著刺激,而刺激,絕對是提升劇情精彩度的絕佳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