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
在莫雲破光明正大的加速下，原本從昌安城到王城需要飛七天左右，硬是被她縮短成了三日。
降落在王城在專門飛行妖獸修建的停放處，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城。
“有這工夫不如安置幾個傳送陣。”
聽到莫道君不滿的嘀咕，煉丹師行會的那群人瑟瑟發抖。王城內禁飛禁外部直接傳送入內，這是王與王城的煉丹師總行會一致決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其他丹修知道甚麼叫尊卑有別。
到了王城，不管你是誰都要懷揣著敬畏之心，一步步朝拜覲見，全天下最為尊貴無上的王。
“這不是以丹修為尊嗎？怎麼還有個更高一級的王，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因為王就是最厲害的那個丹修。”
“都最厲害了，你咋知道還是不是丹修呢。”
“……似乎也有道理。”
莫雲破和姜知序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把南流景帶得思緒跑偏了。三個旁若無人地說著極為危險的話，絲毫沒看見身邊的其他人瞠目結舌的模樣。
天知道他們聽見了甚麼，這是你們可以拿出來光明正大討論的嗎？
“鏘。”莫雲破無意識地碰了碰劍。
一群人立即低頭將臉上的神情掩蓋，心中反覆默唸：莫道君都是對的，她說甚麼都對，錯的只有我們。
“你們該去哪就去哪，多餘的話不要說，要是傳到了我的耳朵裡，相信我的劍會跟你們很有話聊。”
入城後，莫雲破笑意盈盈地囑咐他們，還將儲物戒裡的“修復版神農鼎”交給了同來的煉丹師行會會長。
她的笑容不僅沒有讓其他人放鬆，反而各個提著心吊著膽，點頭如搗蒜。除非他們想死，不然昌安城內發生的事情他們絕對不會說！
至於王城和其他六城丹修的死活，關他們甚麼事，就算以後萬澤界改姓莫了，他們好歹也是道君身邊的老人，還是能比其他人好、好一點的吧？
“去吧。”
接過手感和重量都不對的神農鼎，煉丹師行會會長甚麼疑問都不敢有，直到目送道君遠去過後，才強裝出往日的囂張跋扈，帶著身後眾人朝著總行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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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破走在前面，姜知序和南流景跟在她身後，跟著跟著就跟進了一家臨街的酒樓裡。
“這？”
南流景欲言又止，食物也逃不掉被汙染，與他們二人同行後，凡是要入口的吃食一律都被他淨化過。只是他的淨化，勢必會破壞些許其原本的口感。
來酒樓吃飯，不是件划算的事。
不划算的事姜知序從來不做，最後只有莫雲破點了幾道特色招牌菜，也拒絕了南流景要淨化的好意。
“這點濁氣不算甚麼。”
她選的是一家普通酒樓，沒有靈氣的植物不是濁氣侵染的主要目標，況且下界的靈食對仙界的仙人來說味如雞肋。還不如吃些普通的菜餚，體驗風情。
“你們不去四處逛逛嗎？”等待期間，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聊天。
王城內的濁氣味道太過濃郁，似乎在有意無意地隔絕著所有氣息，她的神識繞過王宮籠罩住整個城，都沒有發現隊友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濁氣的緣故。
南流景有些低落，“我的好友已不在這裡。”
他能從王城的追殺下逃出來自然少不了好友們的幫忙，出賣他的那位“好友”不僅背刺他也將其他人的位置暴露了出來。王城內的幾位好友，要麼逃了要麼不甘受辱自爆身亡了。
姜知序就不一樣了，他笑眯眯地認準了大腿就不放手。
“直覺告訴我跟著你一定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又叫他一語成讖。
過了一會兒，酒樓外的街道人忽然多了起來。幾乎都是凡人和低階修士，偶有些修為高的，看起來像是從其他城初來乍到的。
“這是發生甚麼事了？”姜知序攔過湊在酒樓門口看熱鬧的夥計。
酒樓夥計看他們各個衣著華貴、氣質卓越，不敢怠慢連忙彎著腰小跑到他們面前。
“幾位大人是第一次來王城參加煉丹大會吧，那你們可來得太是時候了！這是聖女在為即將開始的盛會進行祈福儀式，巡城十日今天已經是第九天了。若是大人們再晚來兩日，可就要錯過了！”
說話間，街道兩旁的人變得愈發多。叮呤噹啷的清脆悠揚聲響起，由遠及近傳來，據夥計說這是來自天地之間的聖音，是福報。
車輿碾過磚石的聲音緩緩靠近，人潮中響起熱烈熱情的歡呼，呼喊著聖女，渴求著被賜予福氣。
聖女端坐在軟墊上，微笑著看向兩旁的子民，聖水與花瓣灑向人群，被眾人瘋搶。
臉都要笑僵了的聖女，不經意地看向四周，倏然與一雙含著笑意的熟悉眼睛對上。她傻眼了，僵著臉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繼而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也是她最真心實意的笑容，若不是礙於此刻的身份，聖女真想蹦起來揮手，再送上個大大的擁抱。
巡城的速度不算慢，聖女的車輿很快就經過了這裡，繼續向別的地方而去。
莫雲破捏著筷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真沒想到，他人口中的聖女居然就是苒苒，終於碰見了。看她面容下掩蓋不了的心累，想必也是經歷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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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結束了一天的巡城祈福，今天的宋苒沒再像前幾天那般死氣沉沉。以至於跟在她左右的侍女奇怪地看了看她，眼底閃過一抹警覺。
“現在想跑是不可能的，最後一天很關鍵。”
“……”宋苒已經連吐槽都放棄了。
每一天你們都說很關鍵，從第一天關鍵到了第九天，這麼關鍵還把我趕鴨子上架。
“知道了。”
年長些的侍女狐疑持續地盯著她，又告訴了她一個壞訊息：“王上今日要與您共用晚膳，還請先去換身衣服吧。”
宋苒頓時停下腳步蹲在地上，全身心地抗拒著，耍賴般叫嚷著自己不去、堅決不去！打死她……打死王上她也不去！
“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兩個侍女輕車熟路，拖著她往前挪動。
“啊啊啊啊那你們去找真正的聖女啊，老是拖著我幹甚麼，我又不是聖女救救我吧我是真不想去啊啊啊啊雲破救命啊！”
然而再不情願，戌時剛至她就被裝扮一新，穿著清雅卻不失華貴端莊的美麗宮裙，前來赴宴。
年輕俊美的王早已坐在主位上，靜候她的到來。
宋苒勉強地笑著見禮後落座，坐在與他相距最遠的對面，不然她怕被濃郁的快要滴下來的濁氣影響了食慾。
她初見到這位“王”就猜到了他的真實身份，必定是他們要找的濁氣！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個下界，又是怎麼和隊友們分散的。
只是眼前的這團濁氣跟雲破和葉大哥說過的差不多，擁有著神智，不知道會不會是濁神本尊。宋苒察覺到他們之間實力有差距，雲破也不在，她不敢輕舉妄動啊。
“今日有沒有遇見甚麼有意思的事，或者人？”王將最後幾個字念得極重，意有所指。
宋苒佯裝不知，柔柔笑著微微點頭，“能與子民共同祈福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說起來也的確遇見了些很有趣的事情。”
她隨便挑了幾件看到的小插曲，矇混過去。實則已經在心裡默默抹汗了，天知道對面的濁氣到底在想甚麼。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聖女，也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不是聖女這件事。而自己也知道他是濁氣，他也知道自己知道他是。
有點繞，總而言之就是他們都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也知道對方對此心知肚明，都在偽裝不知罷了。宋苒就是想不通啊，到底是為甚麼？這時候她彷彿雲破和李洛川附體，真想幹脆了當地跟他打一場，給個痛快算了。
也無比的想念葉大哥，讓他來當這個聖女都更靠譜。
一頓飯吃得心驚膽戰，王總是用看破一切的眼神打量著她，似乎帶著幾分嘲弄，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直到從王宮裡出來，宋苒才真正地放鬆下來。外面的天空早已黑得徹底，沉沉的夜色連一絲月光都沒有，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很不舒服，喘不過來氣。
聖女居住在王宮之後的另一座宮殿，不過那是人家真正的聖女所住的地方。她這個冒牌頂替的聖女，只能住在其中的一小間偏殿裡。
換下繁重的宮裙穿回自己的仙裙，再屏退身邊名為伺候實為看管的兩個侍女。
宋苒終於可以擁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了，若是平時這個時候她應該，悄悄摸摸地用符籙在王城內轉悠幾圈，尋找隊友。
今日就不同了，因為她的隊友自己送上門來了。
“苒苒。”
她一進來就被早就恭候多時的莫雲破抱了滿懷。
“雲破！嗚嗚嗚多久沒見面了，我可太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這過得多麼悽慘辛酸，你怎麼樣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沒有像我這麼悲催吧？！
葉大哥和李洛川呢，有沒有他們的訊息，到底是在別的城還是沒在萬澤界啊，我一直都打聽不到你們的訊息。
咦，怎麼還有人在？這兩位誰啊好面生。”
宋苒有太多的話，太多的問題想知道了。
兩個人抱了抱，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莫雲破招呼姜知序和南流景也坐著說。
莫雲破先把其他兩個隊友的行蹤跟她說了，“令行在臨泉城，我們前幾天還有聯絡過應該也在往王城來，不知道到沒到。李洛川嘛，還真沒訊息，在肯定是在就是不知道在哪裡。”
然後又簡單介紹了下同行的兩位，只是在說到姜知序時，她特意提了下是明曦那邊的人，示意他也是仙界的。
宋苒就懂了，看來這位南流景修士是萬澤界的土著民了。
說完了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的些許情況，莫雲破更好奇她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突然成了甚麼聖女，怎麼，你也來跟我們競爭丹修的位置了？”
“嗯？”宋苒聽懂了她在打趣，卻沒弄懂真正的含義，也沒看懂為甚麼兩位新認識的朋友紛紛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
不過她顧不上了，耷拉著眼睛欲哭無淚。
“事情還要從我來的那天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