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島
話音落下,一條條通往失落之島的靈力之路出現在他們面前,一百多位修士在各家少主的帶領下,踏上了爭奪戰的戰場。
莫雲破雙腳落下的瞬間,周圍就只剩自己一人了,她皺了皺眉隊友和其他人的氣息被分隔得很遠,自己站在山腳下,抬頭望去是巍峨的高山和幾乎望不見盡頭的長長臺階。
她伸出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稚嫩小巧的手掌,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腿也變短了,難怪看四周景物都覺得陡然變大了。
問心路?
聽說過下界的宗門招收弟子時,很愛用這個方式考驗人,對此她無話可說,意志堅定的人未必在以後的修煉道路上都能夠堅定不移,心志薄弱的人也未必不會在波折中成長。
不過既然這方法廣為流傳,也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能讓他們快速篩選出中意的弟子門徒。
莫雲破還是第一次真的遇見,她試探著往上邁了一步。
“雲破。”“雲破寶貝。”“我可愛的小糰子!”“累不累啊今天不要修煉了好不好,孃親給你做了點心來吃一點吧。”“雲破,爹爹回來了這就帶你去玩好不好呀。”
爹孃的聲音在她耳邊迴響。
她又往上踏了數步,而隨著她越往上走,耳邊聽到的、眼前看見的也隨之不同,身體也在一點點地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二十年的經歷如走馬觀花般飛速掠過,好的壞的開心的不開心的,別人的打量質疑畏懼躲避,朋友對手妖獸仙考,最後留下的居然是——靈石?
“我有這麼喜歡靈石嗎?”莫雲破抽了抽嘴角,難道自己內心這麼愛嗎?
家人朋友仙劍,還沒靈石在她心裡重要嗎?開甚麼玩笑。
她想著,眼前的靈石礦山也雲煙一樣地散開了,彷彿就是來走個過場。莫雲破輕哼,快步邁過最後數十層臺階,落在山頂上時問心幻境轟然碎裂。
眼前的虛無恢復成原本的模樣,莫雲破選擇順應其考驗,也是因為這裡是高處可以站得高看得遠。
[雲破。]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她瞬間就擰了擰眉頭,沒有氣息沒有波動,聲音縹緲透著幾分熟稔。想了許多她才轉身去看,可所看之處空無一人。
也聽不出來源。
莫雲破可不會當作是自己聽錯了,只記在心裡多有防備。再去看島內時心情就有些懨懨的了,覺得此行或許會發生些讓人意外的事情。
“咻——”“砰!”“簌啾”
接連不斷的五道顏色各異的煙霧,在半空中炸開瀰漫,來自相距遠近不一的五個方向。
楊家提前說過,這是代表聚齊的訊號,顯然每家都是相同的做法。被打亂丟上島的話,第一時間就是向煙霧所在的方向聚攏。
她算了下自己與代表楊家的綠色煙霧之間的距離,非常之遠,一個在最北角而她在最南角,有匯合的時間她能在島嶼正中心殺個十進十出了。
“那還是不去了。”
莫雲破沒有一絲猶豫地放棄了聚攏的想法,轉而從山巔一躍而下,目的明確那就是島嶼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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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流水聲,驚醒了宋苒,她慌忙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居然躺在溪水邊,周圍空無一人。
“雲破?葉大哥?楊少主?”
她喊了幾嗓子,也不見迴響,就知道大家肯定是分散了。島上的考驗各不相同,打散的情況也是有的。
摸了摸後脖頸,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令她毛骨悚然的冷意。宋苒咕囔著,像自己這樣進來後就空白了一瞬的情況真的有嗎?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對照著地圖找了找,終於讓她找到了自己所在之處。島嶼北邊的一座山脈,這條溪流就是從山巒之上流淌下來的,貫穿大半個島嶼,沿著下游的方向,肯定能到島嶼中央。
宋苒下意識地摸出靈珏,然後才想起來這是在下界,根本不能用,也不能幫她找人。
只好無奈地自力更生,沿著河流的方向先走再說吧。還好她沒走出多久,幾道煙霧就在天空中炸開了,她瞅準其中綠色的那道,循著軌跡一看。
還真巧啊,就在她北邊不遠的地方。
楊邵嶼身邊還有幾位修士,把煙霧放出去後不久,距離他不遠的本家子弟紛紛就找了過來,他們都是訓練有素有先輩經驗的。
外姓子弟可能會慢些,不過他們也不能在原地不動地等,爭奪戰可就是搶時間的。所以他們一邊往南去一邊在所行的路途上留下記號,可供族人追蹤。
他最想聚齊的就是莫雲破三位了,可小半個時辰過去也沒等到動靜,楊邵嶼就猜測是不是運氣太差,相隔太遠了。
“少主,這地方有古怪,繞來繞去還在這裡。”身旁有人說。
“記號呢?”
“記號沒問題,應該是我們誤入了迷困之陣——”
此人話只說到一半,就聽見“咔嚓咔嚓”的聲音,頭頂的天空被從外面打破,碎成無數的光點落下,消融進腳下的土地裡。
被打破後的天空依舊是天空,更如水洗過般瀰漫著水霧和草木的味道。
十幾個人就看見一位淡紫色衣裙的俏麗女子站在石頭上,手指間還夾著一張符紙,猝不及防的雙方對上視線,均愣了下。
“你們被幻境困住了。”
宋苒忍了忍,決定不把後面那句“像無頭蜜蜂一樣在裡面撲騰來撲騰去的原地打轉”說出口。
“宋道友!”楊邵嶼大喜,遇見她那顆不安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小半,“能這麼快遇見你可太好了,甚麼幻境我們不是誤入了困陣嗎?記號沒有問題啊我還檢查了兩遍,方才那塊石頭我從旁邊轉了七八圈,都眼熟得不能再熟了。”
“嗯……”宋苒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好在很快他們都反應了過來,因為在他們記憶裡那些所謂的“記號”都是虛無的,一個都沒有留下。
“好厲害的幻境,宋道友更厲害,一下子就發現了還輕輕鬆鬆打破,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肯定還要轉悠很久才能發覺。”
楊邵嶼誇誇的功力一流,八分真心兩分有意追捧,把宋苒誇得都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哪有哪有。”
宋苒擺手,說到東南西北,她猛然清醒過來。兩位隊友中,雲破她是肯定不擔心的,除了要擔心雲破會不會一心煩就把整個島給四分五裂。
但是她很擔心葉大哥啊,能找得到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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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正確的。
葉令行進來後甚麼考驗都沒有遇到,在他們仨的眼中島上的考驗就像是白雪中的一點黑,異常醒目。
如履平地般,不會被牽扯其中,除非你真的想體驗。
只是不管如履的是平地還是不平地,對葉令行來說都沒差。他自己也挺奇怪的,東南西北前後左右上下,他都分得清楚,也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裡去。
可腳就是不如他的願,有自己的想法,走著走著就偏離了方向,他中途發覺也是想扭轉的,可扭著扭著就扭到了更偏離的方向。
最後就……就、就這樣吧。
就比如現在,他看見了綠色煙霧且距離自己不是很遠,朝著北方一路直行。
一路直行,直行,結果撞上了謝家的隊伍。
謝家暫且停留在樹林的空地上,有人在說話有人在調息,他們剛從一處妖獸巢xue裡廝殺出來。
葉令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靜靜地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沒人發現他。
“少主已經和陸家匯合了,我們目前在西南的方向,還要穿過很遠的距離,要我看還是不去找陸家了吧,先往中心到那裡再匯合。”
“可行,少主跟著陸家少主定是安全的,帶上我們反而是拖累。唉,我謝家真是無人了,希望今年能有個好結果吧。”
“彆氣餒,家主和少主都在一起努力,總比、總比以前是要好的。”
“說得也是,已經很滿足了,至少不用擔心我的兒女會被隨意送出去……”
“唉!”
聽了幾句謝家人的對話,葉令行轉身就走。謝家的情況宋苒打聽得很清楚,從他們的對話中也足夠印證,現在最重要的是——往北走。
天知道他是怎麼一路向北,結果走到西南的。
“幻覺。”葉令行晃了晃腦袋,都是幻覺,遇見謝家也是幻覺,他還在北邊。
秉持著自欺欺人的想法,葉令行繼續北上。他微微合著眼睛,身體上更誠實的不相信自己的選擇,便用直覺出發。
很快,一道洶湧的海浪呼嘯著,拍打著海岸的礁石,島嶼的邊際空空如也,沒有人也沒有考驗,唯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此地沉思良久。
地圖他記得很熟,印在了腦海裡揮之不去,不用翻也能把自己所在的地方與地圖對應上。
東邊的海岸線邊際,也是最險峻落差最大的邊際,在這裡能看到很美的海上風景,太陽的光輝灑落在海面上,熠熠生輝。
如果這裡不是東邊的話,就更好了。
葉令行此時此刻最懷念的是靈珏,可惜它不能發揮用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決絕地轉身朝著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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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要不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吧。”崔決無奈地回身看了看,跟自家少主提議。
柳珏真想也不想地拒絕,“現在才甚麼時候?其他四大世家會像這樣走兩步就歇一歇不成,我們本就是最劣勢的,再不抓緊這次……”她咬了咬下唇,疼痛刺激得她面上的神色更為堅毅。
“努把力!”
“還有甚麼區別。”
“就是啊,我們本來就是最弱的,誰還能抱有希望。”
“真是站著不嫌腰疼,我要是也能有那麼多的資源砸在身上還能更厲害,也不看看自己的修為,在五家之中也就比謝家那個強一點罷了,人家今年才二十四吧。”
“噓!別說了,你瘋了不成?這可是少主!”
“少主又如何,又不是我選出來的少主就算是家主我也敢說,要不是她非提攜出來個少主,那麼的資源分給誰不好。”
“要麼說女子不能當家呢,瞧瞧這幹出來的都是甚麼事……”
柳珏真背後,柳家緊巴巴湊出來的三十個人中,有一大半的人都在小聲地抱怨。他們恐怕是五家中聚齊的最快速的,但也是最弱最鬆散成沙的。
比想象中還要矛盾重重。
“誰?”柳珏真緊緊握住了手裡的劍,指著前方的山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