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首戰
“早啊。”
午時未到,今天沒有跑錯地方,也不用為了迎新特意返回五重天的江奉,睡眼惺忪地來了。
一進來就傻愣愣地看著,在庭院裡練劍的莫雲破,頓時就醒了。
她分明就只是在揮劍,劍意劍氣都收斂得乾乾淨淨,可江奉的那顆心還是順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著。為了不打擾,他貼著牆面一點點地挪到了廳堂。
“早。”聞溪翻動書頁,認真的研究著陣法大全,“你來得比莫仙君足足晚了半個時辰。”
江奉才懶得跟新人比呢,自覺落座,拿出自己的針線布料傢伙什。
“當”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時硯青眼神掃過來。聞溪趕緊比了個手勢在嘴唇上,示意自己立即閉嘴。
倒不是她針對莫雲破,或者說執法堂內遠不止她一人對莫雲破不假以辭色,除了公事以外對其敬而遠之。
實在是莫雲破此人過往,過於威名赫赫,難以掌控又沒人敵得過,就算懸在頭頂的九天雷劫,誰也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會落下,又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仙途可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坦蕩順暢。”時硯青半是羨慕半是低落。
“這我倒是相信。”聞溪也跟著點頭。
今天的執法隊比昨天忙碌許多,從午時一刻接到第一起糾紛,一直到酉時將至,他們小組不是在平息紛亂就是在平息的路上。
可把莫雲破給樂壞了,她終於體會到了執法隊的樂趣。
她是快樂了,可時硯青三人卻頭疼不已。好不容易捱到散值,目送著活力滿滿的莫雲破離開,他們仨嘆著氣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五重天的東照閣。
三人前腳踏進閣內,後腳塵霄殿的扶風仙君就闖了進來。
“啪嗒”
一堆玉簡被他扔在桌子上,扶風仙君雙手撐在桌沿兩角處,眼裡滿是驚歎,“莫雲破,你們知道我從昨天開始接到多少來投訴莫雲破的信嗎?這麼多!”
一枚玉簡就是一封信,有的人不止投訴了一次,三五次的都有。
“時副隊你就沒找莫仙君談談?她是新人不懂這些,可你們不是,至少要教教她吧。”
“可她也沒錯甚麼啊。”聞溪小聲嘀咕。
別看她在時硯青和江奉面前,常常吐槽莫雲破,可到底是同組的,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的。
況且莫雲破的行為是過火了一點點,但也沒到會被投訴這麼多的地步吧,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有人故意在背後使壞嘛。
“沒做錯甚麼?”扶風仙君氣得吹鬍子瞪眼,他隨意挑起個玉簡,“這個。一男仙以飛刀會友,比試途中因對結果判定不同兩人大打出手,結果莫雲破出現後竟把飛刀一扔而出不見了。這得是損害他人財物了吧。”
江奉弱弱地舉起手。
“你說。”
“這是飛刀主人親口要求的,他說‘除非有人能把飛刀扔穿九重天,那就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甘拜下風,立馬道歉’,然後莫雲破才扔的……”
至於莫雲破還說了句:你可以親自去九重天看,有沒有刺穿。
這件事就沒必要說出來刺激扶風仙君了。
“那也沒必要真這麼做吧。”雖這麼說,但扶風仙君語氣明顯還是好了許多,“那還有……”
被投訴的這些信,他不僅要看,還要一一詢問過當事人或當事人的同組仙君。瞭解後,方才能駁回投訴,或記錄在莫雲破的檔案上。
“嘖嘖。”
遊朝從閣樓上層走了下來,顯然是聽見了整個過程,嘖聲也是衝著他們來的。
“還真是自求多福吧,星君們把莫雲破放進執法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像她這種不安定的人,分明該去狩獵隊,只要無腦蠻力就夠了。”
扶風仙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要你多管閒事,有這工夫不如多讀幾遍執法手冊,整個執法堂就你的投訴僅次於莫雲破。”
“嘁,我只會是她的零頭數量好不好。”遊朝才不信他胡說呢。
“莫、莫仙君。”江奉第一個發現東照閣的門被人無聲地推開,看清了來人,頓時膽怯地往後躲了躲。
幾人一驚,紛紛轉過去看向門外。
還真來了個人,好巧不巧的正是莫雲破本人。
“你偷聽甚麼?!”遊朝怒氣騰得起來了,好似渾然忘了明明是他自己在背後說人。
莫雲破歪了歪頭,抬起一手在閣門上敲了兩下。
“我進執法堂還需要敲門不成?”
她真是冤。
酉時散值後她特意繞路去相熟的煉器師那裡,取重新煉製好的仙網,打算先把東西物歸原處還到執法堂然後再去吃飯。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見了裡面正在討論自己。
“投訴不該詢問當事人本人嗎?”莫雲破對同組的幾位仙君,被耽誤時間一事有些抱歉。
扶風仙君認出了她,尷尬地摸了摸鼻樑,“新任仙君第一次被投訴,都需要先問過同組的幾位,之後才會與本人對接。”
“原來如此。”
她瞭然地挑了挑眉,又再次跟時硯青三人道了歉。
“沒事沒事。”他們仨連忙擺手。
莫雲破將完好無損的仙網放在桌上,轉身就要離開。被無視的遊朝不幹了,非要跳出來在她眼前叫囂。
“當甚麼聽不見呢,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等著吧等我升到天君第一個就把你踢出去。”
“鏘。”
她的手拂過劍柄,發出一聲響。
遊朝立馬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鞭子瞬間出現在了手中,嚴陣以待地擋在面前,戒備著她出招。
可莫雲破只是碰了碰自己的劍,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臉色青了黑、黑了白、白了青的,變幻了好一會兒,難看得不行,有種自己被狠狠戲耍的感覺。
“要打去演練場打!”
眼看二人就要在東照閣大打出手,聞溪趕緊出言阻止。等她不由自主喊出聲後,才後悔地恨不得自己沒說過。
誰不知莫雲破強得人神共憤,她這麼一說反而把遊朝架了起來,等他輸後還不知道會怎麼冷嘲熱諷自己呢。
“演武場?”莫雲破倒是知道這麼個地方,卻沒有去過,她看著遊朝無所謂地聳聳肩,“敢去嗎?”
“去就去!怕你不成!”
聞溪欲哭無淚,他同意了,他果真被架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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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雲破跟人相約演武場比試!
這一訊息隨著風飄遍了整個第五重天,沒上值沒離開的群仙們頓時驚坐起,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跟誰?跟誰啊!”
眾人剛到演武場入口,就被擁擠的人群驚到了,他們五重天有這麼多人嗎?再定睛一看,才發現不只是第五重天,就連其他重天的人聽到訊息後也紛湧而來。
人人都在左右詢問著,到底是誰?
究竟是龍曜戰神、千鈞老祖、知寧真君還是以劍痴聞名的玉洲星君,抑或是車輪戰?
除了這些人以外,他們實在想不通到底誰會自不量力地挑戰莫雲破。
等他們聽到“遊朝”的名字後,全部都是一副滿頭霧水的疑惑狀。
遊朝是哪位?怎麼以前沒聽過這號人物,難道是某個隱士大仙?
再聽到是五重天執法隊一隊的隊長後,眾人更難以理解了。執法隊,那充其量不就是個仙君,為甚麼要挑戰莫雲破?哪根弦搭錯了不成?
“他是誰?”
在膳堂等莫雲破吃飯的葉令行三人,先等到的卻是莫雲破發來要晚點到的訊息。再一追問,才知道她要去演武場跟人單挑。
李洛川瞬間就跳了起來,說甚麼都要去看。正好葉令行和宋苒同樣想去,三人當即放下選單就來了。
聽著身旁的人都在談論,宋苒卻極其耳生。
“算了不管了,反正雲破肯定會贏,我是來給雲破加油的。”
他們三人知道得最早來得也快,佔據了視野最好,也離演武場擂臺最近的地方,保管莫雲破一抬眼就能看見他們。
“執法隊的。”葉令行恰好知道。
昨日莫雲破把被罰靈石的事當笑話,跟他們提了一嘴。葉令行今日在塵霄殿上值的空暇時間裡,將整個第五重天的名單和輪值時間表看了一遍,推測出了那兩個人是誰。
其中之一就是遊朝。
“那他跟莫雲破有過過節嗎?”李洛川也不懂了,難道真就單純看她不爽?
“還真有。”
突然,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葉令行三人側目而視,就看見秦嶼風、關山渡等人居然也來了。除了不太熟悉的兩支小隊、祁湛之尚珩和薛臨淵他們,其他透過仙考的仙考生們,全員到齊。
“聽到訊息我就把弟弟薅了過來。”秦瀟月拉著趙灼、憬笙等幾個女仙,熱熱鬧鬧地貼到宋苒身邊,“莫雲破的天庭首戰可少不了我們!”
“甚麼過節?”
葉令行看向開口的秦嶼風,觸及他的盲區了。
“遊朝是九年前透過仙考到第五重天的。”秦嶼風沒有吊人胃口,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十年前那次仙考你們也知道,只有一人透過肯定不正常。
遊朝就屬於被意外打出局的其中之一,尤其第二年他再次仙考時,是以斷層的分數提前鎖定了透過名額。”
“啊這……”
眾人可算明白了過來,於理來說遊朝實力比不上莫雲破,所以才會出局;可於情來說,若不是莫雲破或許他早就透過了仙考。
這還真挺複雜的。
儘管圍觀的眾人,都不相信遊朝能打得過莫雲破。可擂臺上的遊朝本人,卻抿緊了嘴唇,從未像此刻這般全神貫注地認真著。
“請賜教。”
兩人面對面站立著,互相微微頷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