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事
一眼看去，全是熟人。
關山渡、秦嶼風、趙灼、薛臨淵、祁湛之等等，有的是獨自來的，有的是和隊友同來的。
他們很快就消失在甬道的入口，往裡去就是包間所在，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選擇了去更能隱藏自己身份的包間。
“沒認出咱們欸，果然變裝大成功！”宋苒豎起兩指衝三位隊友比了個耶。
他們所在的位置實在是巧，就在甬道附近，來來往往去包間的人都能經過。就連關係稍好些的那兩隊都沒看穿，實在是值得高興。
“那當然了，不看看是誰出的主意。”李洛川得意不已。
莫雲破默默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這兩隻就沒想想為甚麼旁人經過都會多看己方几眼，但關山渡他們反而特意視而不見嗎？
他們二人沉浸在喜悅中，自然是想不到。
“這就是用來叫價的嗎？”莫雲破忽然間才發現桌子正中間有一處凸起的地方，輕輕一按就按了下去，還會現出兩百八十九的數字。
不愧是大型拍賣會，數號都排到了兩三百，或許還不止。
葉令行三人也好奇地排了個先後，紛紛按來按去。拍賣會還未開始即使按下，它也不會發出紅光，更不會生效。
還挺有趣的，幾人興致勃勃地又戳了幾下。
宋苒又把名冊拿在手裡翻閱，驚訝地發現這冊子還會自動增加拍賣品，原先只有數十種拍品現在已經增添到上百種了。
“好方便啊。”
除了葉令行以外的三人湊在一起，小聲驚呼又嘰嘰喳喳地品鑑起其他拍品。
渾然不覺他們四人，在人數愈來愈多也避免不了逐漸變得喧鬧的大廳內，都屬於格外惹人注目的存在。
光是奇奇怪怪的外形，就引起了不少人眉頭緊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更是惹人發笑。
“土包子。”離他們不遠的某個男仙嗤笑一聲，他把自己穿戴得極為花哨，力圖貴氣卻用力過猛，活像是各種仙器的人形擺設架。
可他本人卻不這麼認為，自覺與眾不同，還傲氣地理了理垂在耳邊的長髮。
“三千閣也是沒落了，居然甚麼人都敢放進來，真夠掉品位的。”花架子男仙冷哼，“看來該好好考慮要不要繼續合作了。”
這話說得聲音大了些，仙人們又全都是耳聰目明的，幾乎整個大廳都聽見了，或明或暗的視線飄落了過來。
“少、少主。”跟他同桌的幾位同伴各個坐立不安，又不敢管。
花架子男仙發現自己成了目光焦點，愈發興奮激動，更加口無遮攔：
“有些人啊真的是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怕是從沒來過這種高等的地方吧，也就現在能試試拍價了，不然等拍賣開始怕是一下都不敢碰，一股窮酸味。”
被眾多目光打量著，如芒刺背。
莫雲破幾人從名冊上，把自己的視線撥出來，回首一看才發現情況不對，咱們怎麼成眾人的焦點了？
“……還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仙，別是故意來盯梢的。也是，怕是仙生都不可能觸碰到這麼高……”花架子男仙還在喋喋不休。
“這是在說我們嗎？”宋苒指了指自己，方才沒在意只聽到吵鬧聲，現在才發現他們似乎被人嘲諷了。
李洛川一聽哪裡受過這種氣，當即拍桌而起，指著花架子男仙的鼻子就罵，“你這個……呃，醜東西！說甚麼呢嘴巴放乾淨點，信不信我把你打得爹孃都認不出來。
有本事就跟我去外面打一場，要是沒膽認慫就趕緊大叫三聲‘爺爺，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放過你。
是不是不敢啊！”
花架子男仙不顧同伴的阻攔，唰地一下也站了起來，擼起袖子叫囂。
“怕你？哈哈，怕是要笑掉大牙，你叫我出去我就要出去嗎你當你是誰啊，就是天庭的人在這也不敢對我大呼小叫。說的就是你、你、你們，一群土包子！趁早回家數你那可憐的靈石吧。
別說跟你打了，跟你說句話我都覺得掉價，離我遠點髒死了，敢碰我一下試試！”
不光整個大廳，隱在其上被遮蓋了氣息的各個包間內，都發現了此處的紛爭，不知道多少人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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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爭吵？要去幫忙嗎？”秦瀟月趴在透明的水幕上，包間阻隔雜音的法陣太強了，甚麼都聽不見。
她也不得不再次感嘆，他們幾個被捲入各種糾紛事件中的能力。
秦嶼風輕飄飄地看上一眼就不去關注了，只專心翻看名冊上的拍品。
“誰吃虧他們都不會。”
秦瀟月想想也對，就不瞎擔心了，反而趴得更貼近專心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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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苒覺得他們可太冤了，全程只小聲地和隊友說話，半點不敢大聲怕打擾到其他人，怎麼還有人平白無故地嘲諷他們？還譏諷得這般理直氣壯，太囂張了吧！
她都忍不了了，厚厚一疊的符籙已然捏在手裡。她都如此更別說李洛川了，李洛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快如閃電的拳直揮而下，破開呼嘯的風聲勢如猛獸，穩準狠地停在花架子男仙面前，分毫之處。
那男仙眼睛瞪得滾圓，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一下，李洛川的拳勢沒有傷到他，可他還是被巨大的拳風，狠狠地拍打在臉上。
腿肚子都在顫慄。
花架子男仙沒想到，李洛川居然真敢出手！
“這位仙、仙友，拍賣會場內禁止爭鬥！”姍姍來遲的仙侍欲阻止，卻被李洛川的氣勢嚇到了，起初想開口卻說不出話，清了清嗓子才顫顫巍巍地說完。
李洛川收起手，輕蔑地瞥了男仙一眼，“我可沒打他伸個手罷了，誰要是不長眼地把臉湊過來我也阻止不了啊。不過我想還是多慮，畢竟某些人沒膽。”
“你、你、你……”
“你甚麼你，現在結巴了嗎？”宋苒也站了起來，指著那人，“大家都看見聽見了，是這人先找我們麻煩的，你們不管管嗎？讓他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我看見了。”旁邊桌的女仙立即附和，“是連家這位靈君，先諷刺這幾位仙友的。”
“對！”
“我們都看見了。”
“能不能讓他安靜點，吵死了，這是拍賣會不是仙食市場。”
“連家少主就這樣？呵呵，夠給連家掙面的。”
“……”
看不慣花架子男仙的大有人在，再說了，哪怕是再厲害的世家如祁家，即使誰都會禮讓三分，可該說的照樣有的是人說。
大家都是仙，還能委屈自己不成。
花架子男仙沒承想轉眼間，就變成了千夫所指，梗著脖子不願服軟，“道歉？你們想得美！我又沒有說錯。”
“怎麼回事？”三千閣的管事人急急忙忙趕來，一看對峙雙方有連家少主就甚麼都明白了，趕緊向莫雲破四人道歉，“非常抱歉幾位仙友，讓你們受到驚擾了，為表歉意還請見諒本人擅自主張，為諸位升到天級包間如何？
當然了，擾亂拍賣會的人我們也會立即驅逐出去。”
管事人轉過身雙眼橫去，花架子男仙立即就縮了縮脖子，似乎很懼怕她。
不甘不願地踢了踢幾個同伴，叫嚷著：“今日出門沒卜上一卦，真夠倒黴的，咱們走。”
“咚。”莫雲破一直沒有開口，此時才稍微動了動手指，敲擊著桌面。
“這位仙友？”管事人微俯下身笑著徵詢，似乎也看出了他們四人中真正掌話的就是她。
莫雲破笑了笑，“包間就不必了，不過要是能送些茶點倒是樂意至極。”
管事人提起的心緩緩落下，沒想到連自己都看不透的這位女仙，居然會這麼好說話，趕緊讓仙侍去準備茶點。
賠禮道歉後，她正要轉身離開，卻發現眼前的女仙忽然伸出併攏的兩指，動了動。管事人眼皮子狂跳，深感不妙。
“噗！”
“少主！你怎麼了少主？！”
前腳剛踏出拍賣會廳門的花架子男仙，身上丁丁零零掛著的數十種仙器，同一時間光芒大亮、靈氣顫動，層層疊疊的屏障被莫雲破的一指指劍盡數刺破。
穿透保命屏障，直直刺進男仙的體內，傷得他不住地口吐鮮血。
“快、先走！”花架子男仙連回頭找出招的人都不敢，扯著同伴的手臂連聲呼喊快走。
一夥人像是被九品妖獸追趕般，眨眼間就逃遠了。
莫雲破動了下的雙指，緩緩收回再度搭在桌面上，驚訝地看了看還在這的管事人，“怎麼了？拍賣會場內不準打鬥，也沒說場外不能吧。
還是要請我們出去。”
管事人勉強地掛上笑臉，“怎麼會，還請幾位仙友稍等片刻，茶點馬上就到。”說完微微欠身，又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莫雲破轉動眼神，往四周環顧了一圈，她看到哪，哪處就如觸電般老實地坐在位置上，眼看前方目不斜視。
大廳內，那麼多人中幾乎沒有一人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沒人不畏懼。
“怎麼不去包間啊。”李洛川大大咧咧地坐下，好奇地問了句。
“回去說。”莫雲破做個口型，並沒有發出聲音。
三人瞬間就明白了。
幾乎在茶點送上來的同時，三千閣的拍賣師也登上了臺。他敲了敲拍賣臺上的鐘，鐘聲響起，也預告著拍賣會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