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隙日常
“血粳米、大靈米小靈米、金龍米……數量不錯，倉庫右邊還有幾十袋穗靈麵粉你也幫我搬過來吧，要是磕碰了我是不會給你結靈石的。”
“姐姐咧，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做工的，哪有靈石拿啊！”
莫雲破邁進宋苒家的小鋪子時，就看見宋苒叉著腰揮動著右手指使李洛川幹這幹那。
李洛川穿著的玄色勁裝衣袍，衣襟和下襬處都沾染了不少靈米碎末和灰塵，顯然已經忙活了很久。
“喲！”
她倚靠在門框上，語調上揚輕飄飄地打了聲招呼。
“雲破~”宋苒如靈燕般輕巧地蹦過來，還不忘扔下一句話給做苦力的李洛川，“那邊那個好好幹，一會兒給你倒杯茶喝。”
李洛川衝莫雲破點點頭就算打招呼了，苦兮兮地抹了下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小聲嘀咕著：“行吧，我也就這待遇了。”
他飛快得從側門出去，往倉庫遁走。
宋苒拉著莫雲破的手，親親熱熱地坐在櫃檯裡面，茶果點心全部招呼在她面前，擺著擺著不由撲哧地笑出聲。
莫雲破挑挑眉，促狹地碰碰她的手臂，下頜往李洛川離開的方向揚，“怎麼回事？他哪根筋搭錯了來幫忙，該不會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說著還朝她擠眉弄眼。
宋苒捏起一枚糕點塞進她的嘴裡，嫌棄地撇撇嘴，“開甚麼玩笑，感謝我上次在遺蹟內保護他而已。一大早跑過來說，白天就來給我當牛做馬，晚上再去給葉令行當馬……”
“噫~”莫雲破像是聽到了甚麼髒東西，肩膀都縮了起來，故作出副嫌棄的神情又難掩幾分興趣。
“想哪去了。”宋苒好笑地敲了敲她額頭，“天馬啦，說葉令行想去哪就能帶他去哪，保證不用他自己找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就他還天馬他有翅膀嗎？”
莫雲破無趣地啊了聲，懶洋洋著斜靠在櫃檯邊緣，“那他的路痴主人呢。”
白淨的手指劃過她眼前，徑直指向鋪子外。
“葉大哥說想買點東西，就自己出門了。畢竟這條仙街是最熱鬧的仙市之一，甚麼都能找到。”
“讓他自己去嗎？”莫雲破頻頻扭頭，左看幾眼右看幾眼，不敢置信。
更不敢置信的是這兩隻，居然還真讓他獨自出門了。
宋苒撓了撓臉頰，“因為葉大哥說了啊，他很擅長回到原地。”
葉令行是從小鋪子門口出發的，以他的迷路特質來說，無論他怎麼選怎麼走，至少有九成的機率會走回來。況且主城仙街不允鬥法，安全得很。
“還有靈珏呢，找不到路他會說的。”
說得也是，莫雲破轉念一想他考慮得蠻周全。也對，總不能時時刻刻都要有人跟在身邊，葉令行似乎也挺喜歡獨處的。
“你們也太小看他了。”搬著幾十袋靈麵粉也輕而易舉的李洛川走了進來，隨口插入話題，“就他那張臉，隨便拉個人問路，無論男女全都搶著送他到目的地信不信。”
再說了在認識他們三人之前，葉令行向來獨來獨往，經驗豐富的。
莫雲破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鮮豔的靈果，笑著質問他，“厚此薄彼，我也有出力好不好，怎麼不見你來鳴鶴山幫我的忙。”
李洛川三下五除二的，把靈麵粉分門別類放置在鋪子內的架子上，頭也不抬地回懟。
“開甚麼玩笑，誰敢去你們家的那片山鬧事？不想活了嗎，誰人不知你們莫、沈兩家的劍修個個不是善茬，故意找死都不願意死在你們劍下好吧。”
這番話還真難得把她噎住了，他們家沒靈石買下整座鳴鶴山，可定居在此久了不知是有意無意，再鮮少有人涉足，偶爾有人也只是去山的另半面砍砍樹罷了。
似乎在很多人看來，鳴鶴山已經被他們家霸佔稱王了。
“誰說的。”莫雲破咬破靈果，反駁：“後山上的靈果就經常被某些妖獸偷吃。”
那可是她最愛吃的。
宋苒看了她幾眼，努力把心裡那句“可那些都是天生地養的”的話吞回去，趕緊換了個話題。
“穀雨晴你們還記得吧，就是那個被偽裝了身份最後自爆的女仙。她不是早就出局，被一幅畫卷了進去嘛。”宋苒不愧是隊內的八卦之王，甚麼訊息都略知一二，“尚珩師兄把她帶回玉家了。”
“尚珩是誰？”
“他不是姓尚嗎？”
莫雲破和李洛川都茫然了。
居然要從這裡開始解釋嗎？
宋苒興奮地跟他們簡單說了說前情提要，“他是玉家旁支子弟，他娘重傷坐化前把他送回了本家。可是本家對他並不重視，比對仙侍還糟糕，動輒打罵的。
尚珩師兄不喜歡玉家，直到十五歲都沒有人引導他入道修行，還勒令他不準學習外面的功法。他實在厭惡本家，便改回了孃親的姓氏，卻更加惹怒了玉家，將他丟去禁地。
卻不承想他在禁地看著峭壁上的壁畫，竟無師自通以畫入道。他天賦實在強大，不到六年就從不入流的仙人橫跨四個品級，修為已抵達天仙級別。
他現在雖然還在玉家，可整個世家內能與他比肩的，不過只有幾位老祖宗罷了。是當之無愧的，玉家年輕輩第一人。”
宋苒咂舌，想她自己如今二十五歲，也不過堪堪達到神仙之級別，突破後似乎可以觸碰到真仙的境界了。
莫雲破二人不住點頭，明白了。
“不過。”李洛川舉起手，“他為甚麼還要在玉家呢？難不成他是那種——玉家先祖的畫引我入道，那我也要承情庇護玉家後人——的人嗎？”
若真是的話，那也太傻兮兮了。
“你個莫名其妙把玉牌弄丟了的大傻子，還敢說別人？”莫雲破驚訝不已，簡直滑仙界之大稽。
“……”直把李洛川說自閉了。
宋苒搖了搖手指，“怎麼可能，尚珩師兄留在玉家只是因為，禁地的壁畫以他目前的修為，還參透不了全部。離開了玉家，去哪能找到這般高深還免費的修行之法呢。”
李洛川聽完心裡熨帖了，“這還差不多。”
說完他又轉身回倉庫繼續幹苦力。
拉著莫雲破繼續說八卦，宋苒抓了把妙香葵子在手裡，“他帶人回去，玉家自然不樂意，真搞不懂這些本家的人到底囂張跋扈甚麼。
雙方僵持不下之時，祁湛之突然出現了，要把他二人帶回祁家，這下玉家就更不樂意了。
家主、長老輪番出面，客客氣氣地將人迎進去不說，對祁湛之也是恭恭敬敬的。”
仙界世家，離他們這些普普通通的仙人太過遙遠，宋苒只是感慨，沒想到討人厭的祁湛之，也有讓她忍不住拍掌稱讚的時候。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壞人自有壞人磨？
莫雲破對這人十分嫌棄，沒有誰能喜歡一個對自己下手、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
“也不知道偽裝成仙考生自爆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不僅他們四人，關山渡、秦嶼風他們也全都想不明白，天庭只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甚麼都不透露。或許就只能成為未解之謎了，又或許……與那顆珠子有關？
莫雲破低下頭抿了口茶，奇怪的珠子她拿給三人都看過了，誰也看不出是甚麼，最後還是放在她的儲物戒裡，待以後有機會再探尋。
兩人說完了尚珩的八卦，又就其他幾處遺蹟的情況，隨意暢聊著。一會兒說遺蹟內的情況，一會兒討論透過的那些小隊；上一句還在討論趙灼的白髮為甚麼那麼光亮順滑，下一句就跳躍到最後的考核會是甚麼方式。
東一句西一句，也不會覺得厭煩。
直到兩人的靈珏嗡嗡作響，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喝兩口茶潤潤嗓子，邊動作一致地開啟靈珏，看訊息。
『霸道仙尊不要嘛～群聊
【葉】：迷路了。
【葉】：讓李洛川接我一下吧。』
“噗——”
莫雲破差點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這不還是迷路了嘛！當時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保證了甚麼哦。
“我去接他回來。”她立即起身往外走。
宋苒剛發去詢問葉令行在哪的訊息，還沒等到他回覆，聞言欲讓她等等。
“沒事。”她腳下飛快，只剩下邁出鋪子而去的背影，“找人我很擅長的。”
熟悉的話眼，熟悉的感覺。宋苒碎碎唸叨，“上個說自己很擅長的人，現在正在某處等你去拯救呢。”
“叮鈴。”
鋪子門口的仙鈴清脆地響起。
宋苒還以為是莫雲破回來了，沒想到抬頭看去竟是個臉生的男仙。長得不算特別俊朗，可臉上帶著的溫煦笑容卻格外讓人目眩。
如溫柔的春風拂面，格外令人心生好感。
“仙友是要買靈米嗎？”宋苒趕緊從櫃檯後站起來，替他介紹鋪子裡的各種靈米靈面等物。
溫和男仙輕輕頷首，踱步在鋪子內轉了一圈。
“這幾種，請幫我各包兩千斤好嗎？”
他手指指過的足足有十幾種不同的靈米，宋苒臉上立刻洋溢位殷勤的笑臉。
貴客上門啊！
“好的嘞，仙友您稍坐片刻，我這就去給您裝來。”
“不急，多謝仙友。”溫和男仙的言談舉止，都如他周身溫潤和洽的氣息一般，讓人覺得格外舒服有禮。
沒等多會兒，宋苒就將一個全新的儲物袋放在客人面前，男仙將靈石交付給她後，很快就拿著儲物袋離開了。
宋苒依依不捨地望著溫和男仙逐漸遠去的背影，美滋滋地把靈石收起來。
“人都看不見了，還笑。”
李洛川站在側門處，挑了挑眉打趣她。
“想想還不行。”宋苒摩挲著儲物戒，越想越美，“要是每天都能有大客上門就好了，一大筆靈石啊美滋滋！”
“這人有點古怪。”李洛川雙臂環抱在身旁，直覺告訴他剛才的男仙渾身氣息奇怪，他都有些看不透。
“修煉的功法特殊吧。”宋苒眼睛略往上看去，也在回想。
格外讓人心生好感，擁有這種特質去砍價必定很有一手，可惜碰上她就別想了，她是不會讓價分毫的。
“甚麼特殊？”
說話間，莫雲破以及跟在她身後的葉令行，都回來了，不僅如此他倆還帶來了一個大訊息。
今晚會有一場暗市的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