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
吃飽喝足，兩人並排倚靠在樹樁上，葉令行本想收拾無奈李洛川倍加殷勤，甚麼都不用他動手整理得乾乾淨淨。
“仙考期間我可就全仰仗你了！”他緊握葉令行的手幾乎要落淚了，“飛昇仙界後我全靠吃辟穀丹活到了今天，你都不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
仙界之於下界是本質的飛躍，甚麼都要換新的。就好比如仙界的武器叫仙器，下界就只能叫法器、靈寶，通通換掉的話哪哪都需要靈石。
李洛川既缺靈石又不會自己做吃的，只能選擇最便宜的辟穀丹，再多的口味吃十年也厭倦了。
“雲破。”宋苒碰了碰她，讓她看向某處。
隔著幾頂帳篷的空地上，有個胖胖的男仙躲在角落窺視了許久，自以為隱蔽得很好其實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此刻那人忙著給篝火添柴又窺探過來，被莫雲破、宋苒二人抓了個正著。胖男仙驚慌地移開視線，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
沒多久，那胖男仙竟朝著他們這邊走來了。
另外兩人也察覺到腳步聲紛紛停下動作，好奇來人是有何要事。
來人站在他們面前愣愣地看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你看啥？”李洛川深覺來者不善，丟下鍋蓋擼起袖子就過來了。
看你咋滴？
胖男仙差點脫口而出，萬幸他時刻謹記著自己的使命——誘導莫雲破往西走、誘導莫雲破往西走。
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他忽然不好意思地憨笑幾聲，抹了抹嘴角，“那甚麼，我聞到你們這邊的香味了，實在是沒忍住就想厚著臉皮問問能不能賣我一點？要啥換都行！”
說著他還拍了拍餓扁了的肚子。
“還有一碗肉湯可以嗎？”莫雲破使了個眼神，葉令行折身往湯鍋那盛了碗湯來。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胖男仙聞見味道毫不作假，真心流露出垂涎欲滴之態，一手交東西一手換肉湯。
示意自己就蹲在這喝，喝完就洗乾淨碗還回來。
早就受香味之擾，吃乾糧都味同嚼蠟的附近其他小隊，一看這都行？立馬也活躍了心思，紛紛前來交涉還能不能換。
不然自己出食材和材料報酬，請葉令行做飯也行啊。
莫雲破皺了皺眉想拒絕，可看到葉令行臉上並無不樂意後，便也隨他去了。
原本各自為營的幾支隊伍，頓時其樂融融地匯聚在一起。雖說都是競爭對手，可大多數人表面看起來都是和善的，一來二去也能聊上幾句。
“兇！太兇了！”胖男仙邊喝著邊和其他人交談，說起他們今天死裡逃生的一個地方，“六品妖獸是真打不過，我們也是福大命大沒死在裡面。”
旁的人有心打聽旁敲側擊，胖男仙也不怕別人知道，把那裡面有甚麼小隊接到了甚麼任務、逃出來不敢做後放棄任務扣了多少積分，全都說了出來。
還振振有詞道，“你們若覺得自己行那就去，若覺得人多力量大那也不妨多拉著人，反正我們不做了。
任務最多幾百上千分，做半天其他任務就積攢回來了，我們是不會再回頭冒險了。
這任務啊哪沒有呢，不死磕一個，你們啊也考慮清楚。”
胖男仙佯裝無意地瞥了瞥莫雲破，見她在出神，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他沒敢多看訕笑兩下，起身推辭說自己洗碗去。
把碗還回去時他還在心裡打鼓，卻又怕多說多錯，道了謝正要走，李洛川叫住了他。
“你們是從西邊過來的嗎？”
“對啊。”胖男仙苦著臉，“這仙考我算是體驗到了，真不容易。”
“是啊。”除了葉令行以外的三人，誰不嘆息啊。
胖男仙跟著吐槽了兩句，就離開了，誰也不知道他轉身離開後的那顆心有多雀躍。
成了！成了！！
“要不我們明早去那迂迴看看？”他們是真聽進去了。
“行。”
-
第二天清晨。
天光大亮，太陽懸掛在東方的天空上散發著光與熱。
莫雲破鑽出帳篷時，其他三人已經收拾妥當並排坐在外面啃餅。葉令行從儲物袋內拿出還熱氣騰騰地夾著大塊妖獸肉的餅遞給她。
“辛苦了。”
“雲破辛苦你守夜了。”宋苒靠近貼貼，渾身上下香香甜甜的味道讓莫雲破覺得好治癒好熨帖。
本該輪流守夜，可她卻尋了個理由把他們都打發睡了，直到破曉才讓宋苒換下。
“唔時間果然不對，好吃，白天流逝比外界慢，拉長成了兩倍。”她大口地吃還要說話，“昨天我們是接近戌時進來的，本該是南湖域秘境的日落，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天黑。
在原本的南湖域，夜晚也沒有黑到使人致盲、目不能視的地步。應該是刻意改過的，好大的手筆好無聊。”
莫雲破狼吞虎嚥，眨眼間的工夫就吃完了三個，又說，“晚上的時間流逝正常沒有變動，看起來是不建議我們晚上活躍。”
等她吃完往四周打量，發現昨晚在這休息的小隊已經離開了大半，大家都在積極地做任務賺積分。
“我們也走吧。”
昨晚商量好往西走，認準方向四人小隊又踏上了新一天的征途。
路上葉令行將昨晚整理好的收穫成果，歸納成文字版交由李洛川朗讀。
“我看看哦……”
昨天他們共獲得了兩千三百一十四分，其中大頭是金角雷鳥任務給的一千二，其他零零碎碎加起來才一千出頭。
天材地寶搜刮了不少，葉令行全都列了出來，李洛川粗略掃了一眼就懶得讀了，反正都在儲物戒裡，等出去後再分。
“不知道算多還是算少。”
昨天幾支小隊看似聊得愉快，實則誰也沒透露各自有多少積分，都警覺著呢。
沒走多久，前方的路分成了三個岔路口。
“走哪邊？”莫雲破拿不定主意，機智地先發制人把難題拋給其他人。
“隊長說！”
“我……”
葉令行才吐出一個字就被宋苒架了起來，猶豫再三弱弱地指向最右邊的那條路。
李洛川蹲在岔路口左嗅嗅右聞聞，奈何甚麼都分辨不出來只能頭疼地抓了把草，聽見她倆居然問葉令行，一個猛抬頭。
“你們都忘了他從洗靈臺下來，走錯方向的事了嗎？”
難道只有他有這段記憶嗎？
莫雲破與宋苒二人，正往右邊那條路上走，聞言趕緊把腳縮了回來，她們想起來了！
“排除排除，右邊那條路排除。”
最後幾人在宋苒的挑選下走了左邊那條路。
沒有多久就聽見了妖獸的動靜，四人臉色欣喜朝著動靜的方向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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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阿彌別站太前了，木木放弓箭，好！大家加油這隻妖獸逃不了了。”
“師妹有人來了！”
繞過石林，莫雲破本以為今天的第一筆積分即將拿到手，卻沒想到離得越近，聽到的卻是別的小隊正在跟妖獸鬥法。
對方四人一面應付妖獸一面身體繃緊，警惕著突然闖來的莫雲破等人。
“葉道友？”對面其中之一認得葉令行，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和好奇，在他和他的隊友身上看來看去。
葉令行卻不記得他，只略頷首就當打招呼了。
“不好意思這裡的任務我們已經觸發了。”明顯為首的俏麗女仙不客氣地掐著訣。
“無意打擾。”莫雲破抬起兩手舉在兩側，招呼著身後三人從旁邊路旁離開。
直到他們身影徹底不見，為首的女仙才鬆了口氣，趕緊加快了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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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被命運戲耍了。
莫雲破四人很忙，卻白忙活一場。每遇到岔路口他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會遲了一步，不是遇到其他小隊正在完成任務，就是撲了空。
整整半日，他們只進了兩百積分。
半天遇見的人比昨天加昨晚一共碰見的還多。
宋苒自閉地蹲在樹下憂傷。
“其實吧。”她不情不願地說，“我這人運氣確實有一點點差。”她伸出食指掐在指尖的位置，真的只有一點點。
“一點點？”李洛川怎麼這麼不信呢。
好吧，宋苒退了一步掐在第一個指節的地方，比一點點還要再多一點點。
“運氣不好就不好唄，咱們幾個誰像是運氣好的人？不然也不會聚在一起了。”莫雲破蹲在她旁邊拍了拍她的頭，真心實意地認為。
“嗚嗚嗚。”宋苒假哭真求安慰。
“不過——”莫雲破話鋒一轉，“你選路的水平真不怎麼樣，剝奪你選路的自由，就……就讓李洛川選。”
“啊？可別了。”李洛川連連擺手拒絕。
三請三辭拉扯了數個來回，站在一旁的葉令行不知道被誰推了下，“主動”地站了出來。
“葉令行，不對是葉大哥說他要帶路。”幕後黑手李洛川迫不及待道，“反正已經是這樣了，就讓葉大哥選吧，兩相對沖沒準就因禍得福了。”
於是葉令行被趕鴨子上架，拒絕太麻煩，他乾脆閉上眼睛隨意選了個。
“就它了。”
然後——
意料之中的，一行四人出走半日，歸來又回到了昨晚紮營的小溪畔。
“咦？”昨晚有過一面之緣的某個仙考生有些驚訝，“你們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