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考官現身
莫雲破四人順著指向看去。
那方向分明就在山坡下,剛剛把他們救下來的地方,或者可以說是他們被吊起來的地方。
幾人不約而同動作一致,先垂頭往下看然後抬頭、往後退了數步再抬頭,最後張開口哇了出來。
高。
非常高。
非常極其特別的高。
幾乎沒接觸過陣修,孤陋寡聞的四人誰也沒想到天玄木居然這麼高?直聳入雲,幾乎要戳破秘境長到九重天的衝勢。
葉令行介紹時的那句“高大”,原來還真是高大。
“這哪是喜潮溼喜水啊。”宋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同時也是因為眼睛瞪得太大有點酸了,“這分明是要把水吸乾的架勢啊。”
都說了不要讀我心聲。
莫雲破在心裡默默吐槽。
葉令行側過臉看著他們三人,想了想還是把快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甚麼都沒有說。
“嘿呀。”
飛上去折了幾根小樹枝,莫雲破沒細數只自己隊伍留了兩根,剩下的一把全都給了那些人。
“謝謝!”被塞了滿手的女仙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不去管他們怎麼分,莫雲破自己先收起一根另一個交給葉令行保管。
這個隊裡看來看去,還是他最讓人覺得靠譜。當然了,這個靠譜僅限於做事細緻這點。
“天玄木拿到手了。”宋苒撓了撓臉頰,“那咱們是回洗靈臺呢還是在四周再轉轉?”
“比如去核心區域幹票大的?”
“或者回去爬洗靈臺?”
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搞事分子應聲投來期待的目光。
宋苒不敵這兩隻的熱情期望,自覺敗下陣來躲在葉令行身後求助,“葉大哥你說。”
等那邊七八個人分完天玄木,迴轉來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們四人竟已經離開了,空餘模糊的身影在眼中愈發變得淺淡直到看不見。
“那甚麼……救我們的報酬還沒給……”
帶著澀意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砸在面前已空無一人的小徑上,除了激起陣陣塵埃外也傳不到他們的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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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仙考生彼此間競爭意識太強,還是火藥味太濃郁,隊內起爭執的不在少數,而隊與隊之間更是矛盾四起。
像莫雲破他們剛剛遇見的,被人揹後下黑手的情況絕非個例。
若有人能浮在南湖域上空便會發現,竟有十數處不同的地方,紛紛上演著各種各樣的故事和事故。
某處溪水畔,兩三個人姿勢各異地躺在地上,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鬥法,他們已經心力交瘁了。
小隊裡唯一一個還有靈力的男子,站在旁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也不知道莫雲破怎麼樣了。”其中側躺著回覆靈力的輕鎧男仙忽然說起,“要是她自己作死把自己作出局,那咱們是不是就能白得靈石了?”
旁邊玄衣道袍的男子踢了踢他,“想甚麼大美事呢,她要是自己出局那還有我們甚麼事?僱主不索要定金你就偷著樂吧,天帝保佑可千萬不要這麼欠!五萬靈石呢!”
“呸呸呸。”輕鎧男仙趕緊收回自己的話,“當我沒說。”
站著的男子哼笑一聲,“你們沒看靈網咖,還有人花十萬靈石想讓他們透過不了仙考。”
“他們到底得罪了多少人?”第四個男子的語氣比起驚訝,更多的是感慨。
“管他們那麼多趕緊回覆。”站著的男子有些不耐煩,“要是有機會一份靈石是賺兩份靈石還能雙倍賺!我們得快點找到他們,謀劃怎麼對付。”
“催催催——”玄色道袍男子咕囔著,翻身從地上爬起來。
豈料大地突然轟鳴,劇烈地翻動了數下,男子不僅沒爬起來不說還又摔了回去,摔個五體投地。
“怎麼回事?!”
不走尋常路的李洛川沒抓穩,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好懸關鍵時候他猛一發力,拽住根藤條輕巧地跳到另一棵樹上。
“阿嚏。”
莫雲破好巧不巧這時鼻子發癢,打了個噴嚏沒站穩,被宋苒和葉令行分別抓住手臂,才沒絆一趔趄。
最神奇的是她噴嚏打完,地動就停止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搞出來的大陣仗。
“誰在背後說我壞話。”莫雲破拱了拱鼻子。
登高望遠的李洛川站起身遠眺,有了新的發現,“好像是從南湖那片傳過來的,莫不是傳聞中的兇獸翻身?它不會要醒了吧,咦?好多人都往咱們……不是,往洗靈臺方向回來了。”
他能觀察到的其他小隊自然也能看到,南湖域秘境開放次數太少、時間間隔太久,誰也說不清楚內裡的真實情況。
千年前就晉升為八品妖獸的南湖域之主,修為可抵仙界的玄仙。眾考生又怕又忌憚,更怕的是沒人知道,這隻久不露面的妖獸,到底是壽元已盡還是——成了九品。
這個想法太過可怕,無人敢驗證。
這場地動又是否預示著警告?
眾人不敢賭,此刻幾乎每個仙考生的想法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先撤為妙!
尤其是闖進了核心區域的仙考生們,瘋狂往回退。
不一會兒,就有數個小隊為返回洗靈臺路經這裡,撞上莫雲破幾人。
雙方碰面的瞬間莫雲破已經握上了劍,拔出了些許。
出於忌憚,對面小隊每個人都表情慎重,卻又不敢拿出武器,怕被莫雲破視為挑釁。
警惕著警惕著……那夥人擦著路的邊緣飛速掠過,頭也不回地跑了。
在這之後的小隊更是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一路狂跑。許是錯覺,總覺得他們在經過莫雲破時跑得速度是最快的。
“也不知道他們都找到沒有。”莫雲破看著這些人來來回回忙碌了大半天,也不知如願沒有。
“這次仙考人好多,我都不認識。”
“六百多人呢。”
宋苒關注過知道個大概,她話一出莫雲破三人紛紛露出倒吸口氣的神態。
猜到人多沒想到會這麼多。
莫雲破為自己這次仙考之途點了根蠟,餘光瞥見有支隊伍居然去而復返。四人躲在附近商量這甚麼,還時不時看過來。
“他們?”她想了下就明白了,“看來還有人想搶咱們啊。”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炙熱,那支小隊裡的其中一個心虛地看過來正好兩廂撞了視線,那人渾身一激靈趕緊拽了拽隊長的袖口。
四人光速認慫,頭也不抬拔腿就跑。
搶是不可能搶得過的,哪怕就是想想也虛得很。
“回去吧。”
眼看天色不早時間該到了,他們也準備返回洗靈臺。
莫雲破將天玄木枝拿出,在指間肆意把玩。他們幾個的想法幾乎一樣,都不信用天玄木在赤隕金上刻名字,就行了。
只是宋苒想得比較複雜,所謂畫卯簽到也算考核,都是大家心下偏信的。那既然是考核,就絕不會只有一種方式可以過關。
她覺得天玄木只是其中一種方法。
再說了這玩意也不是消耗材料,誰有其他人互相借用下也不是難事,再說了……
“既然是點卯,那總要有人在旁看著吧。”宋苒指出,“說不準到時候直接唱名,或者在仙考官面前刷臉,大活人在眼前蹦躂著,總不能說沒到吧。最最關鍵的是——我可以畫符啊!”
“嗯?”李洛川側耳,願意聽聽她的高見。
“再不濟,我可以把我們四個的名字寫在符紙上,再貼在赤隕金柱子上面。”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
莫雲破和倆男子對了個眼神,噼裡啪啦熱熱鬧鬧,為她鼓掌叫好。
“低調低調。”宋苒故作臉紅害羞。
李洛川卻沒想那麼多,“都說了亥時畫卯、亥時畫卯,哪有那麼複雜,肯定是隻有亥時才能把名字弄上去唄。”
莫雲破沒有發表甚麼高見,她心裡其實跟李洛川的想法差不多。礙於不想暴露,自己腦子跟他一樣簡單的事實,她選擇閉口不說,裝得好一副高深莫測。
“到了。”真甚麼都不說,真高深莫測的葉令行,開口提醒。
回程快得不可思議,幾人插科打諢間就到了洗靈臺。
時間接近亥時,不管找到還是沒找到,幾乎所有小隊都回來了。抬眼望去哪哪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數百人或分站一旁或相熟的彼此靠近。
除了在礦場,莫雲破很少能同時看到這麼多人。
在場的各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頓時不少人臉色微變,原本風平浪靜的氛圍也隨之風雲變化。
“就是他們嗎?”
“居然回來了,真可惜。”
“那地動山搖真不是他們幾個搞出來的嗎?我還以為莫雲破又把秘境給捅穿了……”
“……”
“你看。”李洛川手肘輕戳了下莫雲破,下頜劃出道弧度讓她去看那根柱子。
那根柱子已經與他們幾個時辰前見到的,完全不同了。密密麻麻地刻著不知道多少個名字,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
看來天玄木還真管用。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人群也漸漸變得安靜連說話聲音幾乎都聽不見了。
“咚——咚——咚——”
不知從何處傳來厚重的鐘聲,洗靈臺下、赤隕金柱旁的空間驟然扭曲。五位仙考官憑空出現在大家面前,最前面的赤腳蓮衣少年嘴唇輕啟:
“亥時到,請諸位仙考生畫卯。”
聲音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只見他輕描淡寫的,碰觸了下豎立在地上的巨柱,柱子忽而嗡鳴亮起一道光芒又熄滅。
柱子上密密麻麻的刻字,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