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生變故
遠處山巒疊嶂,隨處可見溪流深潭,泉水輕敲山石,樂聲縈繞。山川間盡見莽莽蒼綠,風捲過林海,拂過樹蔭下探索未知的少年們。
莫澤一行人走在翠綠林海中。
隨春生漫步走在隊伍中段。樹影斑駁,浮光在她臉上游走,腳踩碎掉落在地的殘枝發出脆響。
驀地手上一重,隨春生低頭。
聽瀾又往她手裡塞進一個靈果:“隨春生,這個給你。”
她看著手心裡飽滿的靈果,眨巴下眼,一路上都不知道聽瀾給她塞過多少次了。
金髮少年抱著色彩各不一的靈果走在隨春生旁邊,感慨道:“真不愧是大型秘境,有好多外面都沒有的靈果。”說著又想將懷裡的靈果塞給隨春生,“這些靈果你都帶回去,都是提升修為的。你可要快點修煉到元嬰。”
他湖藍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這樣我們就可以好好比試了!”他想要一場在同等修為下的切磋。
隨春生哼聲道:“這可不用你擔心,和你的比試很快就會來臨,你只管做好迎戰的準備。”
話落,便要去接聽瀾遞來的靈果。她大致掃了一眼,的確如聽瀾所說,這些靈果外面都沒有。畢竟他都送到眼前來了,不要白不要。
就在隨春生快要接住那些靈果時,視線裡驀然闖進一對雪白的耳朵,手腕一緊。
雨後的柑橘香湧來,緊裹她。雪青攸那張無害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巧妙的將聽瀾從她身旁隔離開。
他溫潤的嗓音似在耳畔響起:“姐姐想要靈果的話,我摘給姐姐就好,沒必要麻煩魔界少主。”順手將聽瀾方才給隨春生的果子捎走。
隨春生緩慢眨了下眼:“也、也行。”
被擠在一邊的聽瀾有點蒙圈,滿臉都是疑惑,無不在說:嗯?我怎麼到這邊來了?
身後的斷無見這一幕深感無語,翻了個白眼,越過他們往前走。
簫臨川只覺好笑,慢悠悠地邁步向前。
前方傳來莫澤淡漠的聲音:“在這樣吵鬧下去,天黑之前都抵達不到目的地。”
秘境入口關閉後,在動身前,他們便商議好,第一天先前往靈果靈草最為繁多的天靈山,採摘些靈果儲備,剩餘幾天便往深處探索。
因著秘境各個地方都佈滿危機,之後幾天又要往更深處探索,保險起見,隨春生一行人一致同意徒步到天靈山,反正時間還多,這裡離天靈山又不遠,順便看看能不能有機率遇到機緣,就算沒有也權當放鬆身心。
隨春生瞥了眼天色,只見豔陽高照,蒼天湛藍如洗,不以為然:“師兄現在還早著呢。還有這可不叫吵鬧。探險嘛,就應該熱熱鬧鬧的才好。”
雪青攸聞言,低垂的眸光閃了閃。
莫澤:“就你嘴閒,你當是來遊玩?”
“莫師兄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莫澤:“……”
他難得再搭理她了。
走在隊伍最後的洛言丘只覺這樣的歡聲笑語令人心煩,他可不想慢吞吞前往勞甚麼子的天靈山,他只想立刻前往秘境最深處的冰原。
他時不時打量四周,無時無刻不在尋找合適的機會製造點混亂,好助自己脫身。
暖煦悄悄爬上人臉頰,路上豔麗的靈果越發多了起來,一串串似不要錢的綴在樹間。前方豁然現出一座青綠的山坡,翻過這個山坡在前行數米,便是此行目的地——天靈山。
洛言丘眼前一亮,好機會。他轉頭示意自己的器妖清泠。
清泠會意,就在她動身之時。
驟然間,地動山搖,樹木大片大片倒塌,驚起一群飛鳥走獸紛紛逃竄。山川接連崩裂,蒼綠的大地塌陷,露出無底深洞。
隨春生還未來得及反應,腳下一空,身體極速往深淵墜入。
“隨姐姐!”
“隨春生!”聽瀾瞳孔驟縮,瞬移朝隨春生而去。
隨春生眼前是快速倒退的景物,只留殘影一片。唯有淡淡的柑橘香緊擁著她,安心且舒適。一隻有力的手摟住她的腰,朝前一帶,擁進懷裡。
那人輕聲道:“姐姐別怕,有我陪著你。”
隨春生腦內混沌一片,似有甚麼在深處甦醒。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她和雪青攸翻飛得衣袂,亂舞得長髮,以及……朝她而來的聽瀾。
雪青攸似有所覺,眼角餘光往後一掃,指尖靈力閃動。
朝下墜的聽瀾只覺腰間一痛,再睜眼時自己已在地面。
聽瀾:“?”
大地還在搖晃,聽瀾險些站不穩,斷無及時出現扶住他。點出一個術法,讓各自站穩。
斷無蹙眉望向隨春生剛掉下去的深洞,猶疑道:“奇怪。”
只見此刻哪還有甚麼深不見底的黑洞,只有不斷晃動塌陷的巨坑。
聽瀾終於回過神來,狐疑道:“欸?我怎麼回來了?”明明方才他還在拼命去拉下墜的隨春生。
斷無聞言又看了一眼聽瀾被扔出來的地方,立即便明白跟著跳下去的聽瀾,此時為何會出現在地面上了,心中哂笑:定是雪青攸那貨幹得。
大地上全是不斷顯現的巨坑深洞,一個不留神便會掉進去。簫臨川避開大大小小的坑洞,好不容易趕了過來,卻送來一個噩耗:“你們沒事吧?除了我們三人,其餘人都掉下去了。”
“甚麼?”聽瀾驚駭。
話音剛落,三人腳下一空,縱然間也被大地吞噬。
空氣的流動似靜默了下來,蒼綠的大地緩慢止住了晃動,倒塌的林海頃刻間復原,塌陷的巨坑不在。
秘境又重回成上億萬年不變的沉靜。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
不知墜了多久,隨春生感覺有冷氣朝自己襲來。
撲通撲通聲接連響起。
雪青攸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姐姐,下面是寒潭。”
隨春生應了聲“好”,正打算施個避水訣時,摟著她腰間的手一緊,旋即眼前一晃。雪青攸將她攔腰抱起,雪白的長髮輕刮她臉頰,帶來抹癢意。他腳踩碎石,借力朝寒潭邊的平地掠去。
雪青攸悠然落地,鬆手將隨春生放下來:“姐姐有沒有傷到?”
一縷靈力從他指尖鑽出,隱沒到隨春生身體裡。
隨春生搖頭:“沒有。”
“你有受傷嗎?”她忙拉過雪青攸檢視。
“沒有,姐姐放心。”
隨春生用靈力探查一番,確定他沒事後,才抬眸打量四周。
四周都是灰色的石壁,他們掉下來的上方被灰壁填補,彷彿隨春生和雪青攸不是從上面墜下來的,而是從外面進來稍作歇息的遊人。
不遠處便是冒著絲絲冷氣的寒潭,寒氣縈繞在半空,在石壁上凝成冰晶,周邊垂著蔫巴的枯草。
“我們這是掉到了哪?”隨春生檢視了半晌沒瞧見可以通向外面的路,儼然像個全密閉的牢籠,“貌似沒有出口?”
雪青攸掃了一眼四周:“我也不知。不過肯定不是好地方。”
隨春生贊同:“想必也是。只是沒想到澤靈秘境地下另藏玄機。”
她又道:“也不知聽瀾他們怎麼樣了?也跟我們一樣掉下去了?”
當時隨春生掉下來時,她看見聽瀾過來拉她,只可惜還沒碰到她一根手指,他眨眼便消失不見。眼下沒見著聽瀾,想必在其他地方吧。
“姐姐,先別憂心魔界少主了。我們想想怎麼出去吧?”雪青攸幽幽道,眸底陰霾漸起。
隨春生背對著他,自然注意不到雪青攸此時駭人的神情。
“也是。”她來到石壁周圍,抬手敲了敲。
驀地地面一陣晃動,石壁上的冰晶接連脫落,墜落在地,發出脆響。
雪青攸一驚,急促道:“姐姐!”
只聽撲通一聲。
胸腔內猛地湧來窒息感,寒冷的水流剮蹭著肌膚,冷意直竄心頭。
隨春生落水的瞬間,只覺她在不斷地甚麼東西往下拽,周身的水流湍急洶湧,裹挾著她朝水底深處湧去。眼角餘光瞥見水底深處似有一個漩渦,那股被拽感正從渦心散發出來!
她不知落進漩渦會發生甚麼,秘境裡危機四伏,被吸進去總歸不是好事。隨春生掐了一個術法,使勁全力往上游。
只是她的拼盡全力如蚍蜉撼樹,身體還在不斷靠近漩渦,越接近漩渦引力愈加強烈,眼看就要被拽進去。
隨春生驟然瞥見一抹青白的身影朝她游來,雪青攸滿臉焦急,他的手好不容易才拽住了她手腕,只可惜潮水洶湧,連帶著將他們兩人都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