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大賽
兩劍相撞發出“鐺”的聲響,銀白劍身映入隨春生眸底。臺上靈力肆湧,下一瞬與她對戰的弟子便滾落下臺。
隨春生反手握劍於身後,站於高臺之上:“師弟,承讓。”
“好厲害……”圍觀的弟子驚歎。
“隨師姐已經連贏三場了吧?”有人問道。
“肯定了,她從比賽開始就沒輸過好嗎?而且每一場都打得很快。”
“唉,”有位靠運氣僥倖進入決賽的人唉聲嘆氣道,“雖然我茍活過了初賽,但我不想下午決賽時對上隨師姐!”
初賽連贏三場便進入決賽。
他旁邊的人不忘給他潑冰水:“別不想了,入決賽的人都很厲害,豈是你輕易能贏過的?”
“啊!也是。”僥倖入決賽的弟子不禁哀嚎,感覺自己有點命苦,心裡默默抱怨,還不如不入,等會他只有被虐待的命。
此時選拔賽的初賽已然結束,下午便是決定入秘境人選的決賽了。
雪青攸化作人形翩然落地,與隨春生並肩離場。
“姐姐好厲害。”
“那是我們倆都厲害。”隨春生欣然接受並誇讚了雪青攸。
雪青攸嘴角輕勾,問道:“姐姐餓了嗎,來點糕點?”
“好。”隨春生話音剛落,視線前驀地冒出一包紙袋,於眼前晃了晃,糕點香從紙袋溢位直鑽鼻腔。
雪青攸指了指那邊棠花樹下的石桌:“我們去那裡吃?”
隨春生點了點頭。
“隨春生!”
她剛落座,一道聲音越過花海撞進她耳中。
隨春生回眸,見金髮少年越過人海跑到她身旁落座,把手裡的紙袋放在她面前:“給你帶的吃的。”
隨春生看了看桌上的兩個紙袋,道:“啊……謝謝。”
雪青攸見是聽瀾,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一想到後面他還要和姐姐一起去秘境探險,恨不得這個礙眼的人立刻消失在這世上。
聽瀾隨口一問:“比賽順利嗎?”
“這還用問?”隨春生沒好氣道。
聽瀾:“………”
隨春生突然發覺這幾日沒見著聽瀾的器妖,問道:“怎麼沒見斷無?”
聽瀾毫不在意自家器妖,懶聲道:“不知道,他就喜歡亂跑,別管他,吃點心。”他把自己買的點心往隨春生那邊推了推。
雪青攸看在眼裡,藉著拿點心的動作,悄悄把聽瀾的點心捎一邊去,拿起自己那袋的點心放進隨春生手裡:“姐姐,這個點心味道不錯,嚐嚐?”
“好。”隨春生拿起點心便咬了一口。
雪青攸見隨春生吃下,眼尾揚起一抹笑意。
愜意的休憩總是短暫的,很快到了決賽的時刻。比試臺前早已圍滿了人,場上一時鬧哄哄的。
決賽比試的物件由隨機分發到自己面前的木板決定,競爭相當激烈,能入決賽的,彼此實力都大差不差。
但是對上大師兄莫澤,那便只有輸這一條路可走外,別無選擇。不僅因為莫澤修為在同門中最高,人家直接贏在修為的起跑線上;而且加上他常年外出歷練,有諸多實戰經驗,更別說還有一隻特殊器妖,想贏過他簡直是難上加難。
完全贏不了大師兄的師弟師妹們只能祈求比試物件不要是莫澤。
還有一個他們也不想對上,那便是隨春生。
隨春生雖修為僅有金丹,只要相差不大,打敗他們順手的事。不僅因為隨春生也常與莫澤一同下山歷練,有諸多實戰經驗外,且她一手防禦結界相當堅固,基本上元嬰期的破不了她的結界,化神期的也不能一擊就碎。
原則上沒有器妖是不得下山的,奈何隨春生防禦結界實在是堅固,在隨春生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且有折竹作為擔保,宗主勉為其難准許她下山,也不知道她的防禦結界為甚麼比其他修者堅固上好幾倍,明明修得都是同一種防禦結界。
“洛言丘?”隨春生眼前懸著的木板上寫著洛言丘三個大字。
隨春生面露厭惡,真是不喜甚麼來甚麼。
洛言丘早已在臺上等候,見隨春生登臺,眼中盡顯輕蔑:“隨春生,竟沒有想到你這種不被器妖喜歡的人,居然有器妖願意跟你結契。”
“我看,怕不是瞎了眼?”洛言丘聲音裡無不充滿嘲諷,眼神蔑視著隨春生身後的雪青攸。
雪青攸並未理會他,甚至連餘光也未曾分過去一點,神色淡淡的立在隨春生旁側。
“洛師兄,”隨春生聲色冷傲,睨眼看他,“眼瞎的是你才對,你上次不是說要與我比試一場?要不借著這場比賽比一比?要是這場比試你輸了。”
她揚起下巴,聲音冷到骨髓裡:“跟我的器妖道歉。”
隨春生厭惡洛言丘譏諷雪青攸,平時嘲諷她,她必定會反擊回去,更別提當面嘲諷她的器妖了。
她深知洛言丘秉性——斷不會甘心低頭認錯,不如用這場比試的輸贏,讓他心不甘情不願也要跟她的器妖道歉。
以比試為賭注洛言丘一定會答應,他早就對她心存怨恨已久,恨不得攪碎她驕傲的骨頭,把她死死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果不其然洛言丘一口答應:“好,我還不信你能贏過我,不過……”洛言丘陰險道,“隨師妹要是輸了,這次的秘境試煉就別去了。”
洛言丘知道憑隨春生實力一定能進入前四,他的目的是無論她是否入前四,都不想讓她進入秘境,如若能借由這場比試,將隨春生重傷,那再好不過了。
玄靈大陸秘境本來就少,像澤靈這種大型秘境屈指可數,世間僅有那四大秘境是大型秘境外,其餘都是小型秘境,且秘境本身就含有無數秘寶與機緣,儘管裡面危險重重,但任誰也不想錯過。
聽由洛言丘此話,臺下弟子紛紛為隨春生鳴不平。
“不是,這也太過分了吧!?隨師姐叫你道歉,你卻讓她不去秘境!?”
“誰想錯過秘境歷練啊?”
“不是為了試煉誰要來參加選拔賽?!”
“師姐,別答應他!大過分了!”
臺上的洛言丘一概不理會這些言論,只緊緊盯著隨春生,生怕她不答應。正如他們所說,誰也不想錯過秘境的機會。
“好啊。”隨春生毫不猶豫地應下。
聞言,洛言丘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旁側,雪青攸錯愕地抬眸,眸底劃過驚訝,垂在衣袖間的指尖微蜷,難以置信,姐姐竟然這般維護他?
他抬眼瞧見的是隨春生堅定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如一顆挺立的松柏。頭上雪白的狐耳愉悅地晃動了下,此刻覺得拂面而來的風都格外柔和,他貪心地希望隨春生再多維護自己一些。
表面上卻是,指尖輕拉隨春生衣袖,滿目擔憂:“姐姐不必為我做到如此地步,不過是口頭上佔便宜罷了,無妨的。”
只不過雪青攸低頭掩藏住了滿含殺意的眼神,外人看來不過是契主為楚楚可憐的器妖討要一句道歉罷了。
雪青攸眉目冷厲,從剛開始他就察覺洛言丘有點不對勁——來自他境界上的異樣。
他境界過於虛高了,身上還殘留著,不,應該是自內向外溢位一股陰冷的氣息,跟昨夜他隨手絞碎的那根翎羽散發的氣息毫無二致……
雪青攸眯了眯眼,卻被輕柔的觸感喚回沉思。
隨春生輕拍雪青攸的手,示意他安心:“你即是我的器妖,便沒人可以欺負你,我會贏下這場比試。”
雪青攸微怔,抬眸淺笑:“好。”那雙美眸因此上挑,揚起一個勾人的弧度。
果真很好看,隨春生不由感嘆一句。
雪青攸忽然湊近隨春生,輕聲道:“姐姐注意下洛言丘,他境界有點不對。”他知道隨春生現在察覺不了洛言丘境界的異常之處,在她看來,洛言丘此時不過還是個元嬰期的修士,未有絲毫異樣。
倘若他直接點明洛言丘境界過於虛高,他還沒有自信到,姐姐會毫無理由的相信他,畢竟他們才認識一天,還需她自己有所覺才行。
人們往往會更信任自己所判斷的。
聞言,隨春生掃視一眼對面的洛言丘,暫未覺出異樣,但還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
隨後,她朝洛言丘瞥去,清脆的聲音伴著風響起:“洛師兄可要說話算話。”
“當然。”
隨春生手腕一翻,雪青攸霎時化為一柄長劍落入她手,只是那銀白劍身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金色裂痕,顯得格外刺眼。
洛言丘忍不住譏笑:“隨師妹,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拿把碎劍就想贏過我?”
“洛師兄,”隨春生也毫不相讓,眼眸裡似含著冰,“如果你再這般說話,我不介意讓你帶著傷滾下去。”
“少在這裡口出狂言了!”洛言丘語氣裡滿是嘲諷。
說話間兩人便打在了一起,洛言丘橫掃過來的劍氣在半途中就被隨春生的劍氣斬斷。
兩人持劍碰撞在一起,強勁的劍氣掃蕩四周。隨春生眼底只見平靜,而洛言丘滿是厭惡。
分開時,隨春生閃身至洛言丘身後持劍斬去。洛言丘早有所料,豎起結界抵擋。他猛地瞥見側方有抹銀色一閃而過,破空聲襲來,劍光掠過他脖頸,刺痛驟起,一道血痕凝於喉間。
不待洛言丘反應,隨春生不知何時已至他眼前。洛言丘瞳孔巨縮,忙執劍格擋,卻見隨春生鬆開握劍的手,俯身橫掃。洛言丘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銀白長劍從半空中極速墜下!
他只得緊忙豎起結界抵擋,強勁的劍氣不斷衝擊著他的結界,不多時他的結界應聲而碎。
洛言丘起身疾退,臉頰上已有不少傷口,淡淡血腥味湧進鼻腔。他眼底翻滾著怒氣,額頭青筋暴起,緊握劍柄的手用力到泛白,靈力驟然暴漲。
洛言丘瞬間從原地消失,劍尖頃刻出現在隨春生眼前。隨春生瞳孔微縮,眼中閃過詫然,旋步扭轉身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卻仍是被洛言丘的劍鋒擦著眼角而過,帶出一道刺目血痕。
隨春生反身就是一腳狠踹,洛言丘躲閃不及,直直受了這一擊,嘴角溢位鮮血,被擊退至擂臺邊,才堪堪停下。
隨春生抬手碰了碰那道血痕,眉頭擰起,神色不悅。
“姐姐!”雪青攸急切的聲音從腦海內傳來。
隨春生淡然回道:“沒事。”眉宇間卻還留有未散去的煩躁。
他想致她於死地。
隨春生眸底泛著冷冽的寒流,她能感受到方才那一劍裹挾著濃濃的殺意。
洛言丘持劍再次跟隨春生周旋著,誰也不讓誰。隨著時間流逝,隨春生竟落於下風。她此時也察覺到了洛言丘的不對勁,凝神打量他。
看來,果真如雪青攸所說,洛言丘境界有異常。
跟洛言丘對戰久了,隨春生便發覺那股異常之處在哪。這倒讓她想起昨日在器妖山斬殺的那隻緒獸,修為雖表面上看去仍是元嬰,實則卻是化神期的修為。修為定不會在短時間內提升如此迅速,可,隨春生未在他身上覺出任何服用丹藥的痕跡。
不是服用丹藥來暴漲修為的?那會是何物?以及她察覺到洛言丘身上正散發出陰冷至極的氣息。隨春生心中不禁疑惑,臉色沉了下來,這樣下去可能贏不了洛言丘,修為相差太大,防禦結界定能被他所破。
她能誅殺昨日那隻化神期的緒獸,全因它靈智未開,能以速度至勝。
而洛言丘可不是靈智未有的妖獸。
看來只能用那個了……隨春生不到萬不得已時,是輕易不會使用的——
不過,她眸底寒光閃過,透著股狠厲,她寧願自己受傷,也要洛言丘給雪青攸道歉。
隨春生驟然止步,洛言丘眼中頓時精光大盛,劍鋒裹挾破空之音直取她咽喉。
臺下眾人一陣驚呼,著急道:“隨師姐這是怎麼了?”
“隨師姐怎麼突然停下了?”不明情況的眾人面面相覷。
只見臺上的隨春生神色寧靜,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洛言丘冷笑一聲,這是知曉自己躲不過,索性放棄掙扎,直直受他一擊?
洛言丘嘴角揚起譏笑:“隨春生你也不過如此。”
雪青攸急促的聲音傳來:“姐姐!”
“別擔心 ,不會有事的。”隨春生平靜地聲線墜入雪青攸腦海,莫名讓他安定下來。
既然姐姐說沒事,那他便相信她,但雪青攸心底總有股不詳的預感。
洛言丘的劍尖將要沒入隨春生眼中時,他臉上露出獰笑。
隨春生只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牽起一抹洛言丘讀不懂的笑意,身形一晃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出現在洛言丘身後,手中劍刃徑直朝他脖頸斬落。
洛言丘察覺危險驟至,想要轉身閃避,卻發現身形竟被死死定在原地,分毫不能動,只能硬生生受下這一擊。劍鋒毫無遲疑地劈落,從他頸後直劃至腰側,劃出一道刺目血痕,深可見骨。趁他吃痛失神的瞬間,隨春生反手一掌,徑直將他擊落下臺。
洛言丘重重砸地滾了幾圈,內臟劇烈絞痛,猛地吐出口血沫。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臺上的隨春生。
隨春生嘴角噙著一抹笑,血珠順著上揚的唇角滑落,在素白下頜拖出妖治的紅痕,居高臨下道:“洛師兄你也不過如此。”
他說的話,隨春生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少女聲音輕靈,蔑視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永遠也贏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