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黑暗森林56
“哇,好厲害。”Sam不想再說甚麼。
黑暗森林56
Sam抬抬眼皮, 看著大談特談的Dean。
他哥哥可能不知道,當他撒謊的時候總是左看右看,還特意喜歡用些誇張的詞, 以此來印證自己的話。
放在平時他可能會探究哥哥隱瞞了甚麼。
有甚麼事情是他這個做弟弟的不能知道的?
可是現在他沒有這個心情。
傑西卡的去世像根針紮在他心上。
她的父母沒有怪他,沒有說甚麼怎麼死的人不是你之類的話, 可是Sam覺得還不如死的那個人是他。
他一無所有。
除了哥哥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牽掛。
可是傑西卡擁有一切。
家庭, 父母,未來。
她甚至有個成為聯邦大法官的夢想。
Sam越想越自責。
他垂下頭不言不語。
Dean說著說著沒了聲音, 房間裡只剩下愚蠢的電視在播放愚蠢的廣告。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
安慰他弟弟這沒甚麼?
這怎麼能沒甚麼?
如果他的西莉亞出了這種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快樂, 永遠都會活在自責和仇恨裡,直到那個罪魁禍首悲慘的死在他手裡。
“Sam。”
他輕聲叫著弟弟的名字,就像小時候那樣試圖想個辦法安慰他可憐的弟弟。
可憐的Sam從小就多愁善感,總是會想很多事情。
想不通的時候就自己生氣。
不過他上了高中之後就不會這樣了, Dean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弟弟這樣子的情況。
“我沒事。”
Sam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一聽就有事。
“我們可以給傑西卡報仇的,你要相信這點。”
聽到這句話Sam心裡的怒火立刻無法遏制的噴湧而出。
“報仇?怎麼報仇?像爸爸給媽媽報仇嗎?這麼多年了,我們兩個長到這麼大他都沒成功!最接近黃眼惡魔的甚至是我, 不是他!”
“他現在還失蹤了!!如果不是因為出來找他!傑西卡怎麼會自己在家裡待著怎麼會出事!!”
“我不會原諒他的,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Dean被弟弟的怒氣嗆的坐不住。
騰的一下站起來。
他承認, 他爸爸是個混蛋, 徹頭徹尾的混蛋。
但是Sam怎麼能把火撒到這裡??
黃眼惡魔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他!!
他指著Sam的鼻子想讓他閉嘴。
可那句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說出真相, 然後呢?
留下他弟弟一個人痛苦嗎?
所有人都沒有做錯事。
他爸爸為媽媽報仇沒錯, 他們出去找爸爸也沒錯, Sam更是無辜,他甚麼都沒做, 僅僅只是因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他又怎麼能把這種事告訴他弟弟!
Sam看著努力忍住惡毒回擊的哥哥, 心裡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猛地起身撲了過去。
“我知道你想罵我!你罵啊!!你眼裡就只有爸爸!!只有他!!!都是他害了我們!!!如果不是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你甚麼時候才能醒悟!!!”
Dean怒火中燒。
“你個混蛋你說甚麼!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難道我要殺了他嗎???!!你發甚麼瘋!!!”
“閉嘴!!!”
Sam大叫著, 狠狠一拳砸到了Dean臉上。
兩人死死纏打在一起。
帶著怒氣的拳頭不留情面的砸到對方身上。
砰砰砰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迴盪。
呱噪的電視廣告聲時不時夾雜其中。
不知打了多久。
Dean從背後緊緊勒住Sam的脖子。
“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冷靜點!!冷靜點!!”
他惡狠狠的警告弟弟。
Sam掙扎著,想要掰開Dean的胳膊,卻因為用力過猛有些脫力,無法掙脫。
過了好久。
他終於放棄了掙扎。
靜靜的躺在哥哥懷裡。
Dean原本還想要不要打的再狠一點,讓這個小混蛋清醒清醒。
結果他弟弟就這麼沒了聲響。
一動不動。
嚇得他猛地鬆開手,焦急的呼喚Sam的名字。
按著弟弟的胸膛就要做心肺復甦。
“你別死啊,別出事!求你。”
Sam緩緩睜開眼。
“現在還沒死,你再按幾次就不好說了。”
Dean猛的頓住。
在他胸口狠狠錘了一拳。
“你混蛋!”
Sam扶著胸口坐起來,靠在床尾大口呼吸。
Dean嘴角被他打破了,臉頰上也紅的要命,恐怕不用多久就會腫起來,等到明天就會變成淤青。
他看著哥哥。
萬分痛苦。
“我今天給傑西卡辦喪事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死的是我就好了。”
Dean瞪大了眼睛。
“你瞎說甚麼,你死了我怎麼辦,不許你這麼說。”
Sam受傷的看著Dean。
“如果我死了,你能每年都去看看我嗎?”
Dean騰的一下站起來,叉著腰指著Sam。
“你想都別想,你死的肯定很冤枉,到時候冤魂不散,我不會去看你的,我只會立刻燒掉你!”
Sam想反駁,卻覺得他哥哥說得對。
屍體要燒掉才行。
特別是冤死的。
他洩了氣,沒了再和哥哥聊心事的想法。
“你得振作起來。我們還要找黃眼惡魔報仇,你不能這樣沮喪下去。”
Dean沉著臉教訓Sam。
還有這麼多的事情要做,他竟然說甚麼死啊死的。
真是瘋了。
他不允許他弟弟這麼頹廢下去!
Sam從床尾爬起來,重重把自己摔到床上。
有氣無力的反駁,“好,知道了,但是今晚不行,今晚我沒辦法。”
Dean無語的看著他。
這個小混蛋睡到他床上做甚麼。
他彎腰,伸手,用力,沒搬動,再次用力。
砰的一聲。
力大無窮的哥哥把沮喪的弟弟扔回他自己的床上。
還順便警告,“不許睡我的床。”
Sam翻個身把被子捲到身上。
有氣無力的建議他,“要不你去找西莉亞吧,我想自己靜靜。”
Dean頭痛的揉著額角。
他不放心讓Sam自己待著,萬一他想不開怎麼辦。
Sam抬抬眼皮。
“你快走吧,你待在這裡真的很煩。”
Dean捶了他一拳。
“明天早上我要是看不到你活生生的出現,我就把你的腸子扯出來,掛到地獄門口當風鈴!”
Sam沒有回答。
只是拉起被子矇住自己的頭。
Dean擔心的看著他,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甚麼。
他動作極慢的收拾自己的東西。
肥皂劇再次開始的時候,Sam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有些委屈。
“抱歉,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我只是太生氣了。”
Dean把手裡的衣服疊好,看了看弟弟的背影。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下次不要那樣說了,你越是那樣說,就越是怪罪周圍的一切,特別是爸爸,Sam,時間沒辦法回到過去,我們也沒辦法回到過去。”
“我們的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總是覺得這都是他的錯,可他最開始的起點並沒有錯,他只是……”
Dean把話嚥了下去。
他不會說爸爸是因為愛媽媽才去報仇的。
他們的愛可能需要打個問號。
在一切發生之前他們之間留下的只是無止境的爭吵。
可就算是出於自責。
這個起點也不是錯的。
他和他弟弟。
只是運氣不好。
Sam從被子裡鑽出來,“你好像有點變了,以前你總是不怪他,聽他的話,當他遵守命令計程車兵,我每次說些反抗的話你就會大發雷霆,可這次你沒有,你不是士兵,你只是兒子。”
離家的兒子。
脫離了原本的痛苦,換了個視角來看待這些事情。
以前他哥哥很執拗,總是狠狠地把自己摔到這個漩渦裡,不願離開。
哪怕他離家出走都沒能讓他哥哥改變想法。
他看著Dean。
“是因為談戀愛嗎?”
Dean把疊好的褲子放起來。
嗯了一聲。
“你知道鳥兒找到自己的巢是甚麼感覺嗎?”
Sam緩緩搖頭。
他大概知道他哥哥說的是甚麼意思,可這真是難以置信。
“我以前和人說起我們的家族事業,說起那些怪物,沒有人相信我們,甚至聽到之後要不就是當個笑話,要不就一走了之,當我是瘋了。”
“我沒有朋友,沒有長久的關係,我的車是爸爸的,皮衣是爸爸的,磁帶都是爸爸的,我知道爸爸並不愛我,他不需要我,他只是想讓我照顧你,如果一定要定義我擁有甚麼的話,我可以說除了你之外一無所有。”
“直到我遇到西莉亞。”
Sam張大嘴巴。
他哥哥怎麼變成了這樣,以前他們心照不宣的不提這些事情,因為這很讓人難過。
事實上,他們兩個都是這樣。
兩個孤獨的靈魂遊走在這個世界上,只能彼此取暖。
非要說爸爸愛誰的話,他誰也不愛。
Sam不認為這樣的父愛是愛。
他寧可沒有。
剛剛他生氣的時候說的話也並不都是氣話。
他對著傑西卡撒了謊才能開始戀愛關係,可他從不敢告訴傑西卡這些事情,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和傑西卡的距離很遠。
因為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而扭曲的家庭是所有的來源。
他的痛苦被攪在這樣的家庭裡,狠狠粉碎,除了連綿不絕的苦難甚麼都沒留下。
“Sam。”
Dean的聲音很輕,像在某個夢裡。
“我找到了家。”
Sam喉嚨發乾。
他哥哥有了家。
他連最後的依靠都沒有了。
“恭喜你。”
Sam說完連忙低下頭。
Dean抓著他的肩膀,語氣認真,“我有了家就代表你有了家,我們兩個可以脫離這種見鬼的生活的,我們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會永遠照顧你的,你是我弟弟,你知道這點的。”
Sam猛地抬起頭。
“你說真的?”
Dean抓抓他的頭髮。
“騙你做甚麼?”
Sam抿著嘴控制不住的嘴角向上。
“現在還想死嗎?我警告你,如果你死了,我就不承認你是我弟弟。”
Dean惡狠狠的威脅。
Sam連忙搖頭。
“那還想自己待著嗎?!”
Sam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Dean嘆口氣。
他實在是拿他弟弟沒辦法。
從小到大都這麼倔強。
Dean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找西莉亞。
臨出門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今天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對了,明天那個驅魔師會安排儀式,如果順利的話,西莉亞明天就可以恢復記憶。”
“她會和我們一起找黃眼惡魔的。”
和上門出去的時候,他好像聽到弟弟說了甚麼,可再細聽卻並沒有聲音。
Dean撓頭。
他弟弟只是身體長大了,需要安慰的時候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轉過身他敲響塞西莉亞的房門,“西莉亞我進來了。”
接著就擰動鑰匙走了進去。
塞西莉亞正在試穿今天買的衣服。
聽到敲門聲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神情警惕的望著房門,直到聽到Dean的聲音才放鬆下來。
Dean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床上到處都是衣服。
塞西莉亞拉好拉鍊,轉了半圈,“好看吧。”
Dean點頭。
“今天試穿的時候就很漂亮,現在更漂亮。”
這是他第二次和塞西莉亞逛街,第一次是在芝加哥的時候,為了參加她外公的生日晚宴。
可惜他能去成。
那幾套昂貴的西裝現在還放在他的後備箱。
假裝FBI的時候他都不捨得穿。
皮鞋更是,太貴了。
和他的廉價西裝格格不入。
更別提那些甚麼領結、手錶、胸針、領帶、手帕、戒指、袖釦之類的東西。
Dean從不知道一個男人也要用這麼多的飾品。
當時他看到那些數字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過個0。
而且那些東西還要穿到他的身上。
不過最羞恥的是,那個襯衣的配件。
為了不讓襯衣有褶子,竟然需要一個某種特殊床上用品似的夾子扣住。
他試穿過,當時就被自己在鏡子裡的形象所震撼。
也許塞西莉亞會喜歡。
不過,可以的話,他暫時不想嘗試。
塞西莉亞看他不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有些擔心,“你怎麼了?和Sam吵架了?”她雖然失憶了,不過還是能看出來這兩兄弟總是能吵起來,不是那麼契合。
Dean搖搖頭,“也不算是吵架吧,他今天心情不好,說甚麼想死之類的,被我打了一頓。”
嗯對。
就是這樣。
不是鬥毆。
是哥哥教訓弟弟。
塞西莉亞眯著眼睛看向Dean的臉。
剛剛沒細看。
現在瞧瞧,他臉上的傷還挺重的。
他弟弟下手也不輕。
“你們經常這樣?”
Dean忍不住撓頭。
“倒也不是,今天是特殊情況。”
他一屁股坐在軟軟的大沙發上,這是他昨晚的床,也是今晚的床。
塞西莉亞走過去輕輕託著他的下巴檢視傷勢。
Dean忍不住抽氣。
看到塞西莉亞心疼的皺眉。
他開始裝可憐。
“那小子沒輕沒重的,傷口有點疼。”
塞西莉亞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剛剛不是還沒反應嗎?
現在疼?
“那你要擦點藥嗎?我們去醫院?”
Dean抱著塞西莉亞的腰。
把臉埋在她懷裡,聞著熟悉的香味忍不住蹭了蹭。
用聽起來格外可憐的聲音說,“你給我親親就好了。”
塞西莉亞輕撫他的後背,俯下身,在Dean期待的目光中緩緩低頭。
“你需要的是醫生,不是吻。”
她在Dean耳邊輕聲強調。
熱流滑過耳朵。
Dean緊緊抱住塞西莉亞不放手。
“不,我需要的是吻。”
他的目光流連在塞西莉亞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索吻的話聽起來像在騙人。
“親親就不疼了,真的。”
塞西莉亞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不信。”
她在Dean的嘴角親了親。
“這樣會好嗎?”
Dean忍不住笑了起來。
抽痛的嘴角讓他的笑容變了形。
卻還是強調,“對,就是這樣。”
塞西莉亞笑的趴在他肩膀上。
“那明天再繼續治療,今晚的份額用完了。”
Dean控訴。
“你騙我,明明才一個吻。”
塞西莉亞起身又親親了他的臉頰。
“買一送一,不用客氣。”
Dean輕輕按著她的後頸,不肯讓她離開,把這個贈送的吻持續加深。
塞西莉亞也不反對。
直到她喘不過氣輕拍Dean的肩膀。
他吻的太深了,又太急,塞西莉亞不知怎麼的被勾的沒法呼吸。
Dean放開她,啞著嗓子笑。
“這個算是補償我的。”
塞西莉亞輕輕嗯了一聲。
Dean身上的森林香氣把她重重包圍,燻得她渾身發軟。
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Dean卻還想繼續不願放開手。
塞西莉亞幾乎是跳著逃走。
“我要睡覺了!”
Dean倒在沙發上笑了起來。
“好,記得你明天還欠我治療。”
塞西莉亞衝到衛生間,聲音遙遙傳來,“不,明天送你去醫院!”
“你耍賴!”
“你才是!”
直到晚上要睡的時候兩人也沒分出來到底是誰耍賴。
只是塞西莉亞被親了一遍又一遍。
渾身發軟被Dean抱在懷裡。
她已經昏昏欲睡。
Dean看著被某個東西頂起的被子有些無語。
不聽話的傢伙!
他扯過被子又蓋了兩層。
在塞西莉亞臉上蜻蜓點水般碰了兩下,這才躺下平復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月光透過窗簾映照到房間的地毯上。
Dean迷迷糊糊終於陷入了夢鄉。
早上的時候,先是塞西莉亞的鬧鐘響了,Dean眼疾手快的摸出她的手機關掉鬧鐘。
塞西莉亞迷迷糊糊尋找聲音來源,甚麼都沒找到。
Dean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還騙她。
“沒事,不是你的鬧鐘,快睡吧。”
塞西莉亞嘟囔了兩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Dean心滿意足的抱住懷裡又香又軟的愛人。
直到嘟嘟嘟的電話鈴聲響起。
他有些生氣的睜開眼睛。
拿過電話。
看著來電顯示的John嚇了一跳。
隨即又響起這是昨晚認識的John,不是爸爸John。
混沌的腦子終於甦醒。
該死!
今天要做驅魔儀式!
掛了電話,兩人連忙收拾起來。
Dean回房間洗漱的時候,Sam已經醒了,拿著一本書在看。
直到他收拾好要離開的時候他弟弟都沒動。
Dean有些擔心。
“你在看甚麼?”
Sam抬起書皮,
——《聖經》
好吧。
Dean忍了又忍,離開前對他說,“你知道上帝不會救我們吧?”
Sam抬抬眼皮。
“你不是也知道,但是西莉亞出事的時候你不還是在祈禱?”
Dean無言以對。
他那是慌不擇路,沒得選。
但你不同。
Sam抬頭看著他,那雙同樣顏色的綠眼睛裡滿是心痛。
Dean把自己的話嚥了下去。
“我要和西莉亞去做驅魔儀式了,做完就回來。”
Sam低下頭,再次在聖經中尋找能令自己寬慰的話,聽到Dean的也只是祝福,“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告別Sam。
Dean開上黑美人狂奔到約翰給他的地址。
那是間已經報廢的林中小屋。
約翰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喝著咖啡,旁邊地上落了滿地的菸頭。
Dean數了數忍不住睜大眼睛。
起床到現在也沒有多久吧,他怎麼能抽10根菸,這人早晚會得肺癌吧。
約翰看到了他的視線。
不在意的笑笑。
“我已經死了一次了,地獄暫時要不了我的命,天堂我想去就去。”
這話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說的好像地獄天堂的大人物他都認識。
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真是太離奇了。
約翰喝完咖啡,拎著工作包站到院子裡,Dean這才注意到,地上畫了個法陣。
不過他認不出來是甚麼。
可能他弟弟能認出來吧,他畢竟是天才,見過甚麼都記得。
塞西莉亞看著地上的各種圖案有些恍惚。
就這樣。
再加一個驅魔師就能讓他恢復記憶?
這麼簡單?
約翰嘴裡叼著煙。
招呼塞西莉亞站到法陣中央。
煙霧繚繞中他安慰塞西莉亞。
“別害怕,很簡單的儀式,你記得別用自己的力量抵抗就行,不然我要花的時間會比計劃的久。”
塞西莉亞似懂非懂。
別用自己的力量抵抗?
她其實對這個東西運用的還不算熟練。
萬一控制不住怎麼辦。
約翰笑了笑。
“算了,先教你一個控制自己力量的咒語。”
Dean站在法陣外生悶氣。
這傢伙笑甚麼笑。
別以為長得帥就能讓西莉亞多看他一眼。
他才是整個斯坦福最好的男人!
氣著氣著他忽然想到。
如果塞西莉亞恢復記憶,發現她被騙了……
不對不對。
他沒騙人。
他只是沒說真話。
他可從沒說過她父母是否在世的事情,不能算騙人。
Dean捂著嘴巴,有些焦慮。
西莉亞應該不會怪他吧。
約翰的咒語很簡單,塞西莉亞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第二次已經可以熟練運用。
約翰看她學的這麼快,再想想自己的笨徒弟,忍不住又多教了一個控制別人力量的咒語。
塞西莉亞學會了。
控制物件是約翰。
他驚歎的同時只能無奈的告訴她下個步驟。
解除控制。
塞西莉亞不好意思的笑笑。
解除了對約翰的控制。
極短的時間裡她學了三個咒語。
約翰掐掉手裡的菸頭,“等你恢復記憶的儀式做完,我再告訴你怎麼解除對自己力量的控制。”
這很合理。
塞西莉亞沒甚麼意見。
約翰把包丟給Dea n,告訴他等下要做的事情是甚麼。
Dean記咒語不太行,做這個還是沒問題的。
他拿出東西做好準備。
塞西莉亞站在法陣中央。
儀式開始前,她看向Dean。
等她恢復記憶,就把其他的船都踹了,只留這一條。
閉上眼。
儀式正式開始。
狂風大作。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黑了下來。
約翰的咒語又快又急。
迅猛像天上的閃電。
塞西莉亞全身無力,只能感覺到有種莫名力量的在她體內拉扯。
Dean被大風颳得睜不開眼睛。
但還是死死抓著手裡的東西。
約翰下命令的時候他就會立刻執行。
咒語念過三遍。
塞西莉亞體內的力量忽然噴湧而出。
在她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濃重的黑色彷彿世間最深沉的黑色顏料。
在最中央是點點白色星光。
堅強的閃爍著。
約翰眉頭緊皺。
黃眼不愧是原初惡魔,殘留的力量竟然這樣可怕。
黑色漩渦掙扎著,咆哮著。
隨著約翰越快的咒語,點點星光不斷擴大。
漸漸和黑色漩渦分庭抗禮。
約翰知道,關鍵時刻就是現在。
他沒辦法用一次驅魔就完全清楚掉黃眼的力量,但是做好這樣已經足夠。
塞西莉亞自身的力量足以抗衡下去。
在他找到全部的材料之前,她不會再陷入被惡魔力量控制的局面。
黑色漩渦咆哮著。
狂風肆虐,捲走了周圍的一切。
Dean猛地聽到約翰喊了聲,“就是現在!”
他猛地把手裡的東西扔了進去。
轟的一聲!
彷彿火星丟到了炸藥堆。
白色星光猛然擴大。
牢牢佔據了中心的位置。
約翰眉頭緊鎖,念出最後一個咒語。
可怕的力量從塞西莉亞身體裡衝了出去,巨大的咆哮聲響徹四周。
塞西莉亞不受控制的飄了起來。
她彷彿聽到自己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砰。
有甚麼東西開啟了。
洶湧的記憶衝了進來。
此前人生的所有事情都浮現在眼前。
那些快樂、痛苦、努力、流淚、喜悅、一遍遍出現。
她終於想起了Dean拿鞋子的時候為甚麼她會覺得眼熟。
和父母失散後,她和安東躲到了一間教堂裡。
此前她學過很久如何殺人。
她父親對許多事情都多有管制,可不會到嚴苛的程度。
唯獨這件事。
他教的極其認真。
不允許她和安東有絲毫的懈怠。
可她從未試過。
直到進了那個教堂。
安東的脖子被該死的神父掐住,半大男孩的抵抗近乎於無,那一天她終於用上了父親教授的技藝。
他們兩個合力殺掉了那個混蛋。
她甚至還不明白自己做了甚麼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人生的第一次成功。
安東匆匆忙忙帶她逃出來。
巴塞羅那的夜很暖。
他們兩個在黑夜中瘋了似的奔逃。
直到離開那座偏僻的教堂,來到大街上。
他們身上沾了血,安東熟練的帶著她悄悄換了衣服,清理掉自己身上的血。
他問她害不害怕。
她不害怕。
她在保護哥哥。
安東誇讚她是勇敢的女孩。
他們兩個在午夜時分遊走在街道上。
她在路過商店櫥窗的時候看到了那雙鞋,很可愛,是她父親平時絕對禁止她喜歡的東西。
只要她表現出喜歡某樣事物。
那個東西就會徹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她的父親總是說,不要被人知道你喜歡甚麼。
她看了又看。
安東問她是不是喜歡。
她承認了。
就算以後這雙鞋會消失。
可她的喜歡不是假的。
消失了也喜歡。
她不同意父親的話!
安東摸著她的頭,說她怎麼還是不知道掩蓋自己的喜好,塞西莉亞倔強的揚著下巴,就不。
他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用自己並不強壯的胳膊打破了玻璃,拿出了那雙鞋。
穿上新鞋的女孩被她的哥哥揹著,離開了那個地方。
他們在日出的時候走到了沙灘上。
迎著朝陽吃了平時父親不允許的零食。
她笑眯眯的問安東,其實你也喜歡吃冰激凌吧?
安東沒說話。
只是無奈的白了她一眼。
誰喜歡吃這種甜不拉幾的東西。
他否認了。
但是塞西莉亞知道,他很喜歡。
他只是不喜歡她吃的那個口味。
狡猾的傢伙。
把自己的喜好藏得嚴嚴實實。
害得每次被封禁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
那天的日出很美,冰激凌很甜,海風又暖又柔和。
那是離開家之前,塞西莉亞記憶裡最好的一天。
狂風漸漸平息。
塞西莉亞緩緩落地。
白色光點在她身後跳動著,接著消失不見。
周圍樹木倒塌,那棟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子轟然倒地。
約翰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吐出一個菸圈。
他肯定的說。
“你的記憶恢復了,比我想的效果要好得多。”
他把解除對自己力量控制的咒語教給塞西莉亞。
“應該可以維持很久,在惡魔力量再次侵蝕之前,她都不會出現失憶的情況,我會盡快尋找需要的儀式物品,準備好之後通知你們。”
塞西莉亞習慣的去摸支票單,卻發現自己的新衣服裡甚麼都沒有。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把儀式費用給你。”
約翰不在意的擺擺手。
“採購費用不夠我會說的。”
他似乎很趕時間。
看看手錶轉身就走。
瀟灑的揮揮手就上了那臺狂野的越野車。
Dean左看看右看看。
這裡彷彿某個奇怪的夢境。
一場小型颱風在這裡短暫的做了停留,毀掉一切後消失不見。
不過最重要的是,那場颱風帶走了塞西莉亞的失憶。
“西莉亞?”
他高興的跑過去,緊緊抱住塞西莉亞,熱烈的親吻。
塞西莉亞回應著。
兩人在廢墟中擁吻。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的時候才停下來。
Dean捧著塞西莉亞的臉,仔細檢視她的眼睛,又細細的在她臉上流連。
“所以你現在甚麼都想起來了?”
塞西莉亞拉長聲音,彷彿十分猶豫。
Dean有些緊張。
“還有甚麼沒記起來的東西?是不是約翰的儀式有問題?我把他叫回來!”
塞西莉亞笑了起來。
拉住他的手。
“不,我甚麼都想起來了。”
我沒有腳踏幾條船。
你就是我最喜歡的那個。
Dean鬆了口氣。
眼看塞西莉亞沒有追究他的想法。
他立刻提議。
“走吧,回去告訴Sam這個好訊息。”
只要塞西莉亞不提遊樂場的事情,他甚麼都願意做。
塞西莉亞卻沒有動。
她拉著Dean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迷人的湖水一樣的綠色眼眸。
“謝謝你。”
Dean有些困惑。
“謝甚麼?”
“所有。”
?
塞西莉亞狡黠的勾起嘴角。
“包括遊樂場。”
Dean有種被戳穿的尷尬。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只是你幾乎沒去過遊樂場,所以我想也許,你可能會喜歡呢?反正也失憶了,不如試著創造新的記憶。”
Dean還想說些甚麼。
塞西莉亞踮起腳尖輕柔的吻上他的唇堵住了某人沒完沒了的話。
我不介意。
謝謝你。
在Dean反應過來前,她轉身就走。
“不是,等等!”
他連忙追上去。
“這不算給我補償!”
塞西莉亞走到車門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這當然不算補償。”
“不過如果再不走,就要被警察抓了哦。”
Dean冷靜下來。
塞西莉亞數著3、2、1。
警笛聲遠遠傳來。
“該死!”
Dean幾乎要跳腳。
他立刻上車,帶著塞西莉亞急速狂奔離開這裡。
難怪剛剛約翰走的那麼快,原來是算準了動靜太大會引來警察。
他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剛好看到Sam和別人送別。
Dean依稀能看出來傑西卡的影子。
回到房間的時候Sam整個人無精打采。
“傑西卡的父母說她的葬禮要回家鄉舉辦,就不邀請我了。”
那確實很讓人沮喪。
Dean和塞西莉亞對視一眼。
他得安慰安慰他弟弟。
Sam卻抬手拒絕了這個想法,“我沒事,我完全能理解他們,如果我的女兒出了事,她的男朋友卻活蹦亂跳的還活著,我也會怪他的。”
“這是本能。”
“他們沒有辱罵我,已經是看在傑西卡的面子上。”
Dean拍拍他的肩膀權作安慰。
Sam拍拍臉讓自己振作起來。
“你們怎麼樣,那個驅魔師做的好嗎?”
Dean興奮的點頭。
“他超級厲害,會好多咒語。”
塞西莉亞伸出手,“你好,重新認識一下,非常抱歉我之前做的事情。”
Sam和她握手,十分欣慰,“好歹我們中間還有個人是走了好運的。”
塞西莉亞十分認同。
“對,你哥哥。”
Dean附議。
回房間的時候,兩人走在塞西莉亞身後,Dean挺直胸膛十分得意的樣子。
Sam翻個白眼。
得意甚麼。
回了房間,Sam靜靜的收拾自己的東西,他們得重新啟程了,去找他爸爸。
也不知道他爸爸在甚麼地方。
Sam心裡懷疑John可能是出事了,做他們這行的,很容易意外死亡,有時候死了十幾年才能從別人的口中得知死訊。
這也不是甚麼稀罕的事情。
不過他沒把自己的猜測告訴Dean。
他哥哥還是有點不愛聽到這種話,總覺得他們能逃離厄運。
也許等他死心的時候才會相信吧。
總之,Sam不反對繼續找他爸爸。
他現在不能在這裡再呆下去,更不能去學校。
和傑西卡一起生活的記憶如影隨形。
他根本沒辦法忘記。
這幾天他根本睡不著,只要閉上眼睛就是傑西卡的臉,悔恨幾乎牢牢佔據他的心靈。
他無時無刻不在問自己為甚麼這麼愚蠢,為甚麼沒有早點回去,為甚麼離開,為甚麼把傑西卡一個人丟在家裡。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無數個為甚麼佔據了他的心靈。
每個為甚麼都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個蠢貨。
Dean收拾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昨晚沒仔細看。
今早走得也很急。
現在才發現Sam的眼睛紅的厲害,說甚麼自己想靜靜。
他根本就是沒睡吧。
“聽著,如果你想休息一段時間,完全可以的,我們可以跟西莉亞去波特蘭,那是個很漂亮的城市,到處都是森林,也沒人認識我們,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或者其他甚麼地方,你之前想去的那些城市,我們可以去,我們可以多住一段時間,不用擔心爸爸的事情,如果他出事了,我們找不找得到他根本沒有意義,如果他沒出事,我們可能也幫不上他。我之前是覺得他忽然消失有點奇怪,所以想找他。”
Dean頓了頓。
“那不是最要緊的事情。還是你比較重要。”
“我想傑西卡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Sam疲憊的看著哥哥。
他很感謝他哥哥的安慰,也很高興聽到他哥哥說出這樣充滿反叛精神的話,這麼多年了,他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沒事,我去哪裡都行,只要能離開斯坦福,我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我說真的,這裡到處都是我和傑西卡的生活記憶。”
我在這裡,走不出去。
Dean拍拍他的肩膀。
“那我們去找Bobby吧,問問看爸爸有沒有和他聯絡過甚麼,也許他們留過甚麼暗號之類的?”
Sam沒有反對。
他點點頭。
分別的時候,Dean不捨的抱著塞西莉亞。
他們見面的時間太少了。
就算能跨越空間,可是時間怎麼辦,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他都還沒有計算兩個人在一起呆了幾天怎麼就到了分開的時候。
“乾脆把我打暈綁到你的地下室裡算了。”
他嘟囔著。
“我可以當水管工,當鄰居家的哥哥。”
塞西莉亞忍不住打斷他。
“這也是夢裡的內容?”
Dean搖搖頭。
認真解釋,“這是我構想的內容。”
有甚麼區別!
塞西莉亞無奈的安慰他。
“等我忙完,就休個長假,我們可以出去玩玩,你不是想去大峽谷嗎?我們可以在那裡多玩幾天。”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Dean勉強感到安慰,他依依不捨的上了車,車子開的越來越遠,直到塞西莉亞的身影消失在後視鏡裡。
Sam十分感動。
他覺得他哥哥現在簡直就是個過著蘋果派生活的快樂人士。
直到晚上他們休息的時候。
Sam進了汽車旅館的房間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為甚麼我們現在有錢了還要住在這種地方?”
Dean白他一眼。
“哪裡有錢?再說了,住在汽車旅館是我們的家族傳統。”
Sam指著他的錢包。
前幾天每天都亂的要命,他沒仔細看,今天看了才發現,他哥哥拿的是黑卡!
他只在幾個極有錢的同學身上見過,刷起卡來簡直毫無上線。
“你知不知道你的信用卡有多少額度?”
“不知道。”
Dean舉著手裡的現金。
“汽車旅館的標配是現金,和我的卡有甚麼關係。”
Sam狐疑的看著他哥哥。
他懷疑Dean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甚麼東西在用。
“你從哪裡搞來的這張卡?”
Sam從他的錢包裡拿出那張黑卡問他哥哥。
Dean一把搶過來。
“你別亂碰,這是西莉亞送我的禮物。”
好了。
Sam明白了。
他貧窮的哥哥根本不明白自己拿了甚麼。
“西莉亞沒告訴你這是甚麼嗎?”
Dean把卡收起來,不明白他弟弟又發甚麼神經,沒完沒了問個不停。
“還能是甚麼?信用卡!西莉亞說是個小禮物,你不用在意錢的事情,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為我開放了一個資助專案,有支出那位會計師可以幫我報銷,我還在那個公司掛了個職位,還不用去上班,你哥哥我現在已經是有社保記錄的人了,不過我說真的,比起其他東西,這個卡我好歹還能用用,其他東西都太貴了。”
“但你知道她送的東西里,我最喜歡的是甚麼嗎?”
Sam不想說話。但他哥哥期待的看著他。可憐的弟弟只好提出疑問,“是甚麼?”
Dean得意洋洋的炫耀。
“一家連鎖餐廳的一年份免費券,我可以隨便吃隨便用,全部免費。”
“哇,好厲害。”
Sam不想再說甚麼。
他累了。
——TBC.
【作者有話說】
[小丑]俺真的不中了,記錯時間了,以為今天是週二,看日曆發現是週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平安夜快樂!
本來安排了誤會的情節,想想算了,畢竟是同人,沒必要,丁還是要快樂的生活在我創造的世界裡,茜茜也是,米也是,總之你們都給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