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黑暗森林34（蟲）
“你做了些瘋狂的事情。”
黑暗森林34
塞西莉亞斜睨著狐妖。
“你說甚麼？”
弗德里克腦子飛快轉動, “我是說，我們還沒有檢查，不能確定毒素來源是甚麼, 也許、可能、大概、會有些別的可能。”
他忐忑的看著塞西莉亞，生怕恐怖的格林發怒。
出乎意料的是格林並沒有生氣。
塞西莉亞掃了他幾眼, 狐妖說的可能性雖然很小, 但也不是沒有，保險起見, 也許讓他做完檢查會比較好，她略微思考了幾秒鐘, “那你要多久才能確認結果。”
狐妖看看掛在店裡的時鐘。
“一個小時。”
塞西莉亞沒有再說甚麼，遠遠的離開他的試驗檯，雙手環抱靠在牆上，靜靜的看著狐妖工作。
弗德里克開始的時候還倍感壓力, 單獨和格林待在一個房間裡？上帝啊，饒了他吧，這是從未設想過的事情。
不過很快他就沉浸其中。
金環蛇怪。
多麼罕見的異種。
狡詐、狠毒、壞事做盡。
這位格林也不知道是怎麼惹上了金環蛇怪。
不過他並不在意。
重要的是格林為他帶來了罕見的金環蛇怪的毒素。
弗德里克準備好檢測用的藥劑, 小心翼翼的用鑷子把瓶子拆分出來。
木製瓶塞, 玻璃瓶身, 殘留的水珠以及那個不知道做甚麼用的十字架。
瓶身, 乾淨, 沒有毒素。
水珠？有微量毒素。
十字架？有微量毒素。
木製瓶塞。
弗德里克看著瘋狂翻滾的檢測藥劑。
忍不住皺緊眉頭。
真是狡猾。
整個瓶塞都被調配好的毒液浸透。
只要摸到, 不, 甚至是聞到，那位格林的判斷是對的, 按照這個毒素劑量, 哪怕聞到也會引起微量的中毒。
他非常小心的把這組實驗用品收好。
特別是瓶子的部分。
等下製作解毒劑還在用到瓶子。
拿起第二組, 弗德里克這個時候的心情已經不一樣了。
他不確定狡猾的金環蛇怪是不是真的只在其中某個瓶子裡下了毒。
弗德里克仔細檢查。
看到檢查結果松了口氣。
第二組確實像格林說的那樣，被中毒的人碰過，稍微沾染了微量毒素。
但劑量極其稀少。
不會構成新的中毒結果。
她以前接觸過金環蛇怪嗎？怎麼推測的這麼準確？
查完兩組瓶子，弗德里克抬頭看看時鐘，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格林安靜的站在角落裡。
那是整個房間距離他最遠的地方。
旁邊還有一扇開著的小窗。
弗德里克把東西收拾好，試驗檯恢復原樣，仔細的用特製藥劑洗去手套上可能的殘留，這才解除裝備。
“格林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
他遠遠地喊了一聲。
塞西莉亞扭扭脖子，維持同個姿勢太久，她全身僵硬。
把肌肉活動開，塞西莉亞離開通風的地方，重新回到試驗檯。
狐妖認真向她解釋，“確實像您說的，其中一個瓶子是充滿了毒素的，另一個沒有，金環蛇怪非常狡猾，他用調配好的毒液浸泡了木塞，其他人只要碰過或者聞過，就可能會引起中毒，不過這種中毒是輕度的，按照我的祖先們記載下來的記錄來看，這個時候中毒者的行為和思想會受到影響，變得暴力、殘忍、嗜血、容易失去理智，但初期仍屬於不致命的程度。”
他從書架上拿下一本非常厚的古老的書籍，熟練的翻到蛇類的目錄，找出金環蛇怪的記載。
“您看，就是這個記錄。”
狐妖指著書上的幾行德語。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
“這個不致命的階段很快就很過去，12小時後，中毒者會進入完全的深度的中毒狀態，這個時候就算有解藥也無法逆轉，他們會不可抑制的受到毒素的刺激，成為失去理智的肆意殺戮的瘋子，直到毒素完全破壞他們的身體，之後就會迎來死亡。”
12小時？
塞西莉亞感到有些不妙，“那12小時之後，如果我有問題要問中毒的人，他們還能回答嗎？”
狐妖面色凝重的搖頭，“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辦法正常思考了，您可以理解為，他們已經失去了自己人性中的某個部分。”
塞西莉亞算算時間。
她無法確認瑪麗.帕金斯觸碰毒素的時間，就算情況好的情況下，她進入安全屋之後才觸碰，那最多也只能拖延到明天早上10點左右，如果計算失誤，那剩下的時間會更少。
迪爾芬瑟大概也是這個時間，或者稍微再往後延遲不到一個小時。
她看看時鐘，現在已經快三點了，去除開車這些時間，她還有最多五個小時，甚至五個小時都沒有。
塞西莉亞頭痛扶額。
也許這次刺殺失敗，他們會再派人，可她很難說有沒有這次的好運，剛好趕上全城大搜查，剛好覺得瑪麗.帕金斯有問題。
“解毒藥劑多久可以做出來？”
狐妖感受到了那種緊迫。
他抬頭看看時鐘。
給了格林一個壞訊息。
“大概要三個小時左右，甚至更久，而且還得是我不缺任何材料的情況。”
塞西莉亞咬牙，“現在去檢查你的材料，然後立刻開工。”
弗德里克立刻跑進庫房。
他需要的東西很多。
狐妖在自己的庫房裡翻箱倒櫃的尋找藥材。
找到之後他看著手裡的東西有點發愁。
“怎麼了？缺甚麼？”
格林的問話更是讓狐妖汗毛倒豎。
“不缺甚麼，只是……”
他舉起手裡的籃子。
“有個關鍵材料龍血，數量不是很夠，可能出品的解毒劑數量不會很多。”
塞西莉亞豎起兩根手指。
“我只需要兩份，中毒的人只有兩個。”
弗德里克看看籃子裡裝龍血的小小安瓶，再看看塞西莉亞的手指，舔舔唇，緊張的點頭，“我會盡量出品兩份，但不保證一定可以出品兩份。”
怎麼每樣事情都會出點紕漏？
塞西莉亞無語至極，不由得笑了起來。
狐妖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
格林看上去像是瘋了。
塞西莉亞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盡你所能，保證出品兩份，懂了嗎？”
狐妖連忙點頭。
時間十分緊張，弗德里克很快投入工作。
塞西莉亞拿出手機給阿曼達發訊息。
得提前審問瑪麗.帕金斯，不能等到明天。
但她現在不能離開，製作解藥的過程不能有任何紕漏，她得留在這裡盯著狐妖。
這件事只能委託給阿曼達。
時間很緊張，結果可能並不好，不過現在也沒得選了。
阿曼達接受過訓練，在她拿著解藥過去之前，她要擊碎瑪麗.帕金斯的防禦。
拘留所裡，阿曼達看著手機上的訊息，眼神微動。
問出讓她來波特蘭的僱主的訊息嗎？
小黑屋可是個好地方。
明早她被警察帶走前，時間足夠。
阿曼達起身，看著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同事，悄悄合上了門。
醫院裡，道格心急如焚的等著檢驗結果。
轉個不停地機器在他焦慮的眼神中沒有絲毫要停下的跡象。
護士已經來找了他兩次。
迪爾芬瑟又在發瘋。
鎮定劑的劑量逐漸加大。
這樣下去迪爾芬瑟會出事的。
該死的機器！
怎麼還沒好！
道格很想一拳頭錘在上面，忍了又忍，狠狠錘在辦公桌上，剛好砸到自己的鋼筆上，疼的他直接跳了起來。
他齜牙咧嘴捂著手喊疼的時候，那臺轉了彷彿一千年那麼久的機器，終於停了。
道格捂著手，疼的不敢彎曲手指，用自己那隻沒受傷的手握著滑鼠點選報告。
非常奇怪。
迪爾芬瑟的血液竟然真的有中毒的反應。
而且是一種非常古怪的蛇毒混合物。
他之前從未見過。
報告上顯示相似度最高的蛇類主要分佈在南美洲的原始森林裡，次一級相似度的蛇類分部在東南亞潮溼的密林中。
而抗蛇毒血清。
這兩種蛇類的抗蛇毒血清美國國內儲備很少，申請流程也很繁瑣，他如果需要，得從國外採購。
如果走秘密途徑應該能快上不少吧。
但是如果不是這兩種蛇，注射錯誤的血清會對迪爾芬瑟的身體有影響。
道格頭痛不已。
他忍著劇痛給塞西莉亞打了個電話。
“我查到了，血液檢查確實反饋是中毒，是種很特殊的蛇毒，但不明確是哪種，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購入某些血清，也許會有效呢。”
塞西莉亞捂著話筒。
把這個問題轉述給了狐妖醫生。
狐妖嚴肅搖頭。
“千萬不要。人類製作的動物血清會引起金環蛇怪毒素的攻擊，只會讓毒素髮作的更快。”
放開話筒，塞西莉亞直接制止了道格，“我已經找到了處理這種毒素的專家，他在製作解藥，你聽著，絕對絕對不要給迪爾芬瑟注射任何的血清，不然她身體裡的毒素會加重。”
道格呼吸沉重。
塞西莉亞看看狐妖醫生手裡逐漸成型的解藥。
“放心，我稍後會拿著專用的解藥過去，迪爾芬瑟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音很冷靜，很平穩，充滿了信心。
道格那亂作一團的思緒頓時冷靜下來。
“好的，我會在醫院做好準備，等著你來。”
結束通話電話。
塞西莉亞拿著手機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夜色。
狐妖看著格林的背影。
沒想到她還有夥伴？
中毒的竟然是她的夥伴？
難怪她這麼急。
“做得怎麼樣了？”
塞西莉亞轉過身，看著狐妖醫生。
這位醫生聽到了她的電話內容，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弗德里克偷看被發現，尷尬的笑笑，“馬上就好。”
他手上動作不停。
很快就到了使用龍血的關鍵步驟。
他緊張的額頭汗滴都要下來了。
這個步驟很重要。
如果龍血的反應不足，那他只能收穫一份解藥。
如果龍血的反應充足，那他能收穫兩份甚至更多解藥。
這要看使用的龍血品質如何，這步是沒辦法控制的，全看運氣。
至於他手裡這份龍血？
弗德里克只能說不算差，但有多好就不知道了。
拿起龍血的安瓶，弗德里克小心的把龍血倒入已經準備好的溶液裡。
一滴，又一滴。
暗紅的血液緩緩溶解在已經備好的綠色溶液中。
彷彿有甚麼動物嘶鳴。
那紅色血液接觸溶液的瞬間就滋啦滋啦的冒出白煙。
塞西莉亞專注的 看著。
綠色的溶液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顏色也跟著發生變化。
緩緩轉成金色，又變成乳白色，接著變成透明的水色，水面的波動漸漸平復，弗德里克臉上忍不住露出個笑容。
天哪，三份嗎？
這瓶龍血的品質這麼好？
然而他的笑容沒能持續太久。
變作透明的溶液再次抖動起來，顏色緩緩變成乳白，又變回金色，只是金色異常亮眼，淺淺的浮在燒杯裡。
“這是甚麼意思？”
塞西莉亞看著這反覆的變化，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弗德里克沮喪的垂頭。
“這份龍血的品質不穩定，只做成了一份有效的藥劑，比普通的一份要強點，但不夠兩份。”
他絕望的閉上眼。
這下完了，格林會殺了他的，怎麼才能讓格林放棄殺掉他的想法？
忽然他想到了那份吐真劑。
他還在等藥材！
他要為格林製作藥劑！
他還不能死！
弗德里剋期待的睜開眼睛。
他要為自己求情。
塞西莉亞眉頭緊皺，死死盯著那點濃重的金色液體。
迪爾芬瑟她不可能放棄的。
那是她這麼多年來最好的朋友，她們一起長大，像家人一樣支撐著對方，她人生中有那麼多的時刻都是和迪爾芬瑟在一起，無論她要做甚麼迪爾芬瑟都會支援，她從來都堅定的站在自己身邊。
可為媽媽復仇她等了這麼多年。
抓到這個殺手充滿了巧合。
她不確定還能不能有這樣的機會。
這解藥怎麼就不能多一份？
不知怎麼的，弗德里克覺得格林臉上滿是難過的神色，她似乎在回憶甚麼。
時間已經快六點了。
時鐘發出了沉重的當當聲。
塞西莉亞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又變成了弗德里克熟悉的充滿威脅的格林。
“把解藥裝好，我要帶走。”
弗德里克不會去問格林想了甚麼，又下了甚麼決心，他現在只想送走這個可怕的傢伙。
解藥裝在圓滾滾的試管裡，塞好木塞。
又被小心的放到了盒子裡儲存，避免破損。
“直接喝下去就可以。”
塞西莉亞小心的把盒子拿好，轉身離開。
天快亮了。
冬天的早晨天亮的很早。
塞西莉亞回到車裡，在外面放了一個晚上，車裡有點涼，皮質的方向盤摸上去像某種動物的屍體，塞西莉亞啟動車子緩緩掉頭，離開了狐妖醫生的草藥店。
弗德里克隔著門目送格林離開。
看她逐漸走遠，終於鬆了口氣。
和格林待在一起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也不知道中毒的同伴有幾個，一份解藥給誰用？如果她的同伴出了事，不會來找他麻煩吧？
異種和格林的醫患矛盾會不會害死他？
弗德里克皺眉。
他現在閉店逃跑還來得及嗎？
塞西莉亞開得很快。
非常巧合，這是條朝東的路，迎著濛濛發藍的天空，一輪金色太陽緩緩升起，不知道哪個教堂的鴿子從尖尖的穹頂飛起，迎著朝陽飛向了天空，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發著光的細線。
醫院裡。
道格緊張的盯著病房裡的迪爾芬瑟，她不能再打鎮定劑了，剛剛那針不知道能堅持多久，現在只希望綁著她的東西足夠結實。
拘留所裡。
瑪麗.帕金斯正瘋狂的和阿曼達對打。
或者說阿曼達單方面被打。
阿曼達滿臉發狠，可她根本打不過這個瘋子。
她想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幹嘛的？怎麼這麼能打？她只是進來審訊，結果就被當成沙包，一直捱打，幸好她學過很多的格鬥術，不然肯定被殺了。
這場鬥毆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阿曼達看著大門，希望吃早飯的時候有人能發現她在這裡。
瑪麗.帕金斯失去了理智，她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阿曼達，眼中滿是兇狠的殺意。
朝陽完全升起。
卻沒有照亮黑乎乎的小黑屋。
道格幾乎熱淚盈眶的看著匆匆趕來的塞西莉亞。
她把手裡的盒子塞給他。
“藥在裡面，你要喂她喝下去。”
道格連忙點頭。
值班的護士一通忙碌。
在迪爾芬瑟再次甦醒前用滴管把藥喂到了她嘴裡。
道格和塞西莉亞抱怨。
“我真的不明白她昨天中的甚麼毒，她簡直像是偷偷參加了甚麼變種人計劃，而且計劃還出了問題，整個人都變得非常可怕，力量大得嚇人，像不認識我們，總是想殺掉我們。”
說著說著他聲音低了很多，看看周圍沒有人，他小聲問塞西莉亞，“約瑟夫和卡特是她打傷的嗎？她是不是也想殺了他們？”
塞西莉亞給了道格一個閉嘴的眼神。
道格瞬間明白。
“天哪，這種毒藥太惡毒了。”
轉而他又高興起來。
“幸好你帶了解藥過來，你找的甚麼醫生，我能和那位醫生認識一下嗎？”
道格沒看到塞西莉亞皺得越來越緊的眉頭，反而自顧自的把話題延伸到了治療專案上，說著說著又轉回想認識那位醫生這件事情上。
塞西莉亞受不了了。
道格怎麼總是這麼囉嗦，吵得要命，問題又多？？
看看床上的迪爾芬瑟呼吸平穩，心跳正常。
她回過頭，“我餓了，你去買個早飯吧。”
道格還在說著，卻被塞西莉亞瞬間打斷。
他指著自己。
“我？首席醫生？有三個博士學位的天才？你讓我去買早飯？”
塞西莉亞挑眉，“怎麼，首席醫生，有三個博士學位的天才，你不會買東西嗎？”
道格扶了扶眼鏡，用自己包紮好的手指著塞西莉亞。
“你完全不關心我，你只關心你的早飯。”
塞西莉亞整個人靠坐在沙發上，不解的看著道格，“迪爾芬瑟打的？我記得你的手投過保險，等她醒了記得要錢。”
道格臉都憋紅了。
塞西莉亞忍著笑，“好了，我們親愛的首席，三個學位的天才，就算受傷了也可以買早飯吧。”
道格氣得跳腳，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塞西莉亞站起來補充，“記得買黑咖啡！”
道格不說話，只是大步流星的途中用完好的那隻手給了她一箇中指。
迪爾芬瑟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今天是個晴天。
風從窗外吹進來，白色紗簾不斷鼓起又落下。
她轉頭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看雜誌的塞西莉亞。
揉著發痛的額頭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瘋狂事蹟。
“天哪，我都做了甚麼。”
塞西莉亞合攏雜誌。
“你做了些瘋狂的事情。”
“不過沒關係，這本身就是個瘋狂的世界。”
“你這樣很正常。”
——TBC.
【作者有話說】
【16、17二合一】【我今天又是兩眼一睜吃了口飯就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小丑]】【啊啊啊啊】【改了時間不是24小時，是12小時，我數學怎麼這麼差，甚至是重新看了兩遍才發現不對勁】【難怪我會被金融市場捶打的肉質Q彈】【淦[小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