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夜夢童話35
今天是個晴天。
夜夢童話35
死人？
塞西莉亞無法控制的想到了薇薇安。
她轉身就走。
上了車, 她打給an，“發生了甚麼事？我剛到警署，現在趕過去和你匯合。”
an也有些搞不清楚, 是今早過去的警員在挖掘的時候發現的。
“我們先過去看一下，警員彙報不是很詳細, 到了現場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路疾馳。
塞西莉亞到的時候, 凱瑞.福斯特家已經被警車團團圍住。
拉起的警戒線外到處都是人。
大家在周圍竊竊私語。
克萊爾女士帶著孩子站在人群裡，她的鄰居們在討論福斯特家發生了甚麼, 克萊爾女士眼尖的看到了塞西莉亞，她立馬揮手, 塞西莉亞走過去，這位女士當時可是提供了線索的，她對每一個幫助自己的熱心市民都有印象。
“發生了甚麼事？那個該死的凱瑞.福斯特是不是死了？”克萊爾女士一臉期待的看著塞西莉亞。
自從昨晚這位警探來問過問題後，她就一直期待著聽到一個確切的回答。
塞西莉亞點頭。
她毫不意外克萊爾女士希望裡面那個人死掉。
換成她是鄰居也會這麼祈禱的。
那可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克萊爾女士眉眼舒展的笑了起來, 她湊到塞西莉亞身前，小聲的說，“你們乾的太棒了。”
塞西莉亞連忙擺手, “人不是我們殺的。”
克萊爾女士完全不在意, 她已經扭頭和自己的鄰居快樂的聊了起來。
好吧。
塞西莉亞撓撓頭。
希望不要傳出甚麼奇怪的傳聞。
她帶上手套走到院子裡, 也不知道是哪個位置先發現了屍體, 整個院子都被刨開了, 到處都是坑。
幾具屍體被整齊放在一旁。
腐爛程度不一, 身形大小差別也挺大。
an叉著腰, 眉頭緊鎖，塞西莉亞走過去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的搭檔, 語氣裡說不出的煩躁, “這傢伙應該被處以極刑。”
塞西莉亞表示同意。
她小聲說, “兇手做的太棒了。”
兩人悄悄交流了兩句不太適合被其他人聽到的話。
阿麗娜帶著法醫同事們辛辛苦苦的檢查，an和塞西莉亞等在一旁。
“兩位，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想先聽哪個？”
“好訊息。”
塞西莉亞想先聽好訊息。
阿麗娜用食指點了她一下，笑了起來，“好訊息是這裡沒有小女孩的屍體，也就是說，你昨天查的薇薇安不在其中。”
這可真是好訊息。
塞西莉亞鬆了一口氣。
“那壞訊息呢？”
阿麗娜搖搖頭，“壞訊息是這些人的傷口很奇怪，像是被甚麼動物咬死的。有點奇怪。”an困惑的看向阿麗娜，“甚麼意思？甚麼叫被咬死的？”
阿麗娜指著地上一具腐爛程度不算太高的屍體。
“你看這些傷痕，這是非常典型的撕咬傷，而且是大型動物，不是那種小動物咬出來的。”
an沉思，這是甚麼意思？
塞西莉亞蹲下來，用手託著那具屍體的脖頸仔細檢視，大片皮肉脫落，確實是阿麗娜說的情況，被甚麼大型動物一口咬住，然後狠狠扯下來。
真是太奇怪了。
“好了，我得回去做屍檢了，現場目前挖出來五具屍體，希望就此打住，不要再增加了。”
阿麗娜帶上助手準備離開。
塞西莉亞連忙拉住她，“凱瑞.福斯特的屍檢結果呢？甚麼時候能出來？”
“大概今天下午吧，還有個毒檢的結果要等，你們回警署的時候應該能拿到。”
阿麗娜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塞西莉亞看看搭檔，她的搭檔歪頭，“走吧，這裡留給鑑證組的同事們，你和我去把那些該死的光碟看完，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光碟？
“別愣著了，地下室的藥物和現金已經被收繳了，現在我們的線索只剩下光碟。”an打趣她，“怎麼？美好的夜晚讓你忘了你還沒離開？”
塞西莉亞白他一眼，收著力道在他胳膊上錘了一拳。
在an大呼小叫的時候兩人進了屋。
臥室裡有一沓光碟，昨天an發現的，他還沒時間看，昨天那個現場讓他心情很糟糕，他擔心自己看到了猜想的東西會氣得發瘋。
今天就好些。
經過一夜的修整，他現在心情好了很多。
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
an拿起光碟，嚴肅的問塞西莉亞，“做好準備了嗎？”
塞西莉亞不想看的。
但跳不過去，總要有人來完成這個工作，她閉上眼，點點頭。
放映機被點開，兩人板著臉等待畫面出現。
噪點極多的畫質，古舊的畫面，暗黃的背景，一個小女孩在過生日。
是薇薇安的五歲生日。
塞西莉亞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她鬆了一口氣。
兩人很快看完又放了下一盤。
是某個夏日全家外出徒步野餐的畫面。
再下一盤。
是薇薇安參加鋼琴演出的記錄。
她看上去最多也就10歲。
an停下了換光碟的手，“我們昨天確實看到了他虐待自己女兒的畫面對嗎？”塞西莉亞點頭，“這些光碟和昨天看到的，差距太大了。我覺得我們可能還沒找到關鍵所在。”
an也有同感。
一個人怎麼會性情大變呢？對暴力行為的痴迷是無法遮掩的，不可能在某天才發作，現在光碟裡沒有，肯定是有個地方被他們忽略了。
他把新的光碟放進去。
電視畫面變了，不是之前看上去很溫馨的畫面，整個鏡頭搖搖晃晃的，鏡頭外是一個男人粗暴的聲音，他在指責拍攝的人，瘋狂的辱罵伴隨著肢體衝突，兩人激烈的爭吵，隨後攝像機被砸到了地板上，透過扭曲變形的畫面，塞西莉亞看到了一場可怕的單方面毆打。
an按下暫停鍵，指著畫面上顯示的年份，“資料上顯示，他們兩個人離婚是甚麼時候？”
塞西莉亞回憶了一下時間，“似乎，晚於這個鏡頭大概一年左右。”
“看來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只是這位女士，在拍攝時，只記錄了生活中美好的部分。說起來我們剛剛看到的畫面裡，父親和母親出鏡都不多，尤其是父親，總是一閃而過。”
an按了快進，畫面裡令人無法忍耐的罪惡行為很快結束。
他把這張光碟單獨放到一旁。
嘆口氣，an拿起下一張，繼續放映。
才看到畫面，塞西莉亞就知道，他們找到了薇薇安受苦開始的時間。
女孩在拼命的躲閃，偶爾還反擊，畫面裡的男人被惹怒了，咆哮著揮動皮帶，塞西莉亞清楚的看到他的臉變成了怪物。
她目光閃爍。
獅怪。
性情暴戾，衝動易怒，傲慢自大。
凱瑞.福斯特是獅怪。
那院子裡被咬的人，都是他的手筆？
不對，這不重要，重點是，如果他是獅怪，那他的女兒薇薇安肯定也是獅怪。
塞西莉亞這回終於放心了。
幼年的獅怪無法戰勝成年獅怪。
可她出事的時候已經接近成年，這頭成年獅怪沒辦法殺掉她，也就是說她大機率不會死在他的手下，逃跑的機率要高得多。
an持續快進，兩人一盤接一盤的看完了剩下的光碟。
深色面板的警探問搭檔，“你有甚麼收穫？”
塞西莉亞眨眨眼，我的收穫可太多了，但我不能告訴你。
“如果我是薇薇安，我會想辦法遠離這樣的家庭，躲起來，永遠都不被他找到。”
an表示同意。
“我們的記錄裡沒有關於虐待兒童的報警，這傢伙肯定把一切都遮掩的嚴嚴實實，恐嚇她，直到她失蹤。不過這是個勇敢的女孩，在不同的年齡段都有方式不同的反抗。只是年齡最大的那個階段沒有反抗，在我看來，這更像是在迷惑她的父親，為自己的出逃做準備。”
兩人對視一眼。
儘管還是沒找到薇薇安的線索，但他們現在十分確信。
薇薇安逃跑的機率要遠大於被殺害。
“我再去查查其他房間，看能不能找到甚麼東西。”塞西莉亞無法忍受的站了起來，這些粗暴的，晃動的，令人不安的畫面，讓她非常不舒服。
即便內心認為薇薇安已經逃離，她仍然覺得十分壓抑。
an不說話，只是默默把臉埋在手心，使勁揉搓。
這樣的人渣。
幸好他已經死了。
不然an都不知道自己審訊的時候會有多粗暴。
塞西莉亞離開那個讓自己不舒服的房間，左右看看，客廳裡還在做剩下的鑑證工作，前院和後院仍然在繼續挖掘，客廳裡的窗簾全部拉開，室外的光線沒有遮擋的照射進來。
今天是個晴天。
塞西莉亞憑藉自己良好的視力清楚的看到了牆上的汙漬，滲入地板的不明髒汙，還有踢腳線上堆積的厚厚灰塵。
薇薇安捱打的地方就在客廳，從廚房拐出來後的小塊區域，外面看不到的視覺死角，塞西莉亞無法想象那一切發生時薇薇安的感受，就在那個狹小的區域，日復一日的遭受著苦楚，沉默的長大。
塞西莉亞深呼吸，揉著額角，讓自己不要去想。
可她心裡的怒火越發旺盛。
她握緊拳頭，面無表情進了另一個房間。
薇薇安的房間。
髒汙、破舊、混亂、所有東西都述說著這裡的陳舊。
在她走後這裡就變成了雜物間。
或者說，也許，她在的時候，這裡也是雜物間？
塞西莉亞想到這個可能，再也無法忍受，她狠狠地踢向角落裡的櫃子，握緊拳頭重重錘擊。
櫃子不堪重負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砰的一聲，櫃子裂開了。
塞西莉亞停下自己發洩的動作，喘著粗氣平復心情。
an聽到聲音進了房間，“你在幹嘛？不要破壞現場。”他試圖續個笑話，活躍下氣氛，讓他們兩人能恢復心情繼續工作，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櫃子裡的東西吸引了。
“怎麼會有一個夾層？”
an小心翼翼的從裂開的櫃子中間取出夾層裡的東西。
是個日記本。
開啟日記，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塞西莉亞看了幾眼，認出了字跡，“這是薇薇安的字跡，她寫字的時候有幾個字母喜歡連在一起，最後那點還會往上提。”
an沒有多看，他暫時無法承受更多。
他翻到最後一頁。
“所有事情都計劃好了，我很快就能離開這個地獄，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下週是我最後一次學琴，老實說，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艾德里安，他說他喜歡我，可我不想和任何人戀愛，我只想離開這裡，我需要錢和幫助，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戀愛，他會妨礙我。”
“我沒忍住，吻了他，給他留了一個髮夾，作為離別禮物，我沒告訴他我的計劃，只是說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也許我離開的那天，他可以當我自殺了，這樣就不會再繼續這份沒有可能的愛。”
“上帝保佑，希望一切順利。”
“我的日記會留下，這裡詳細的記載了一切，我不恨他，也不愛他，希望那個男人看到的時候，能知道一件事，我從沒屈服過，我絕不屈服！”
合上日記，兩人對視一眼。
就像看到一個倒敘的電影，結尾的最後，是一個女孩從開始就下定的決心。
“她果然逃了。”
an激動的攥著這本日記。
塞西莉亞心裡的鬱氣散盡，她抬起手，看看自己這雙暴怒中沒能忍住的手。
隔著時光。
她握住了薇薇安伸出的手。
——TBC.
【作者有話說】
【今日更新】【本來應該下午發出來】【沉迷看劇寫晚了】【跪下懺悔.jpg】【這個案子結束！】【薇薇安衝鴨！】【衝向自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