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夜夢童話29
“也許他已經死了。”
夜夢童話29
離開臥室, 塞西莉亞先去給自己換了身衣服，她那件襯衣基本已經被毀了，皺的不成樣子, 不能再穿著辦公了，換好衣服她看看手錶, 距離下班還早。
她鬆口氣。
還有時間。
離開衣帽間, 塞西莉亞抓緊時間收拾昨天的殘局，從餐廳開始, 酒杯因為質量的緣故屍體還算完整，只是殘餘的百利甜放了一天已經幹了, 黏黏糊糊的有點噁心。
塞西莉亞認命的用抹布把這些擦乾淨。
安東的那杯酒還留在桌上，塞西莉亞雙手叉腰，面無表情看著酒杯，腦子裡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個現場常用的推理——還有一杯酒, 這兩個人認識。
她還是不明白，安東到底是來做甚麼的？
難道他閒得無聊？
塞西莉亞搖搖頭，抓起酒杯丟進垃圾桶。
收拾了所有的廚餘垃圾, 把餐具廚具都丟進洗碗機, 看著基本乾淨的廚房, 塞西莉亞滿意的拍拍手, 拎著垃圾袋來到客廳, 這個區域看起來還好, 唯一多出來的東西只有那頂帽子。
一頂看上去很有型的黑色禮帽。
不是那種古老的經典款, 做了很多現代的改造，能看出來有用心設計過, 是以前的時候安東就喜歡的款式, 只是他從未和人說過這件事, 只有塞西莉亞知道，她悄悄觀察過安東喜歡甚麼。
他喜歡酸味的東西，喜歡海鮮飯裡的甜椒和文蛤，喜歡番茄味超級濃郁的肉醬義大利麵，喜歡黑色白色，喜歡禮帽，喜歡冷兵器多過槍支，這些他都藏的很好，是塞西莉亞觀察了很久才發現的，安東很聰明，他從不像她這樣說明自己喜歡甚麼，他想方設法的隱藏自己的喜好。
只有一次他沒藏好，他們之前在羅馬時，他意外認識了一個姑娘，他喜歡那個姑娘，很可惜，他的喜歡被父親發現了，父親嚴厲制止了這件事。
塞西莉亞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似乎安東再也沒去找過那個女孩？
她把帽子撿起來，拍拍上面的浮塵，嘆口氣，沒想到這麼多年，他的喜好還是沒變。
塞西莉亞捏著帽子，如果丟出去恐怕會被拾荒者撿走，萬一有人認出來循著拾荒者的渠道找到她這裡也是一樁麻煩事。算了，先留著吧，走回衣帽間，塞西莉亞把這頂帽子塞到了櫃子的角落裡。
拍拍手，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她拿上垃圾袋離開了家。
等電梯的時候塞西莉亞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今早出去的時候保安看到了，那就不能從正門離開，不然保安會發現她出去了兩次，卻沒有回來哪怕一次，這是一個破綻，塞西莉亞扭頭朝消防通道走去。
消防通道比她想的更隱蔽，可能是出於高階公寓的設計美感考慮，平時她幾乎沒注意到消防通道的存在。
沿著樓梯一級一級的走到一樓，推開那扇小門，塞西莉亞離開了公寓樓。
她回頭看，發現那扇門和整棟公寓樓幾乎已經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有門，她都想不到這是他們的消防通道。
保安巡邏的位置避開了這裡。
塞西莉亞皺眉，這間公寓有安全漏洞，不適合繼續住下去了，她得換個住處。
想著這個問題，塞西莉亞疾步離開這裡。
在街角扔了垃圾，她又走了一條街，打車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下了車塞西莉亞又走了一會兒，從另一條路拐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她的車正靜靜停在凱瑞.福斯特家門口。
塞西莉亞鬆口氣，再晚點搞不好就被偷光了，她開啟車門把自己的鑰匙拔下來。
拿好東西，塞西莉亞去敲門，沒人回應，她又敲了一次，還是沒人。
不對勁。
塞西莉亞的手習慣性放在槍托上，如果還是沒人開門她就要進去了。
“芝加哥警署，唐納德警探，凱瑞.福斯特在家嗎？”繼續敲門，這次她敲得特別重，喊的聲音也大，只要屋裡有人就一定能聽到這個動靜。
塞西莉亞側著耳朵聽門裡的動靜，裡面靜悄悄的，甚麼聲音都沒有。
沒人在家？
塞西莉亞試圖透過窗戶看到屋裡的情況，可窗簾都拉起來了，甚麼都看不到，她左右張望，隔壁有位女士帶著孩子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塞西莉亞連忙跑過去。
那位女士看到她稍有些緊張。
塞西莉亞把自己的警官證拿出來，“芝加哥警署，唐納德警探，”那位女士神色稍緩，“你好，我是克萊爾，你有甚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你的鄰居，凱瑞.福斯特先生，你有看到他去了哪裡嗎？”塞西莉亞指著剛剛那間怎麼都敲不開的門。
克萊爾的表情微妙的有些期待，“他犯事了嗎？”還不等塞西莉亞回覆克萊爾就抱怨起來，“我和你說，我早知道他會犯事，那樣的混蛋根本不可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
哦？發生了甚麼嗎？
“您願意詳細給我說說嗎？”塞西莉亞拿出自己的小筆記本。
克萊爾滔滔不絕的講起了她隔壁的這位先生在這幾年裡 反反覆覆的家暴行為，“他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他有過好幾個女朋友，可是每一個都會遭遇家暴，我有時候會勸他的女朋友儘快遠離他，可是那些女孩就像吃了迷魂藥，非要等著被甩了才會哭哭啼啼的離開。”
真是個垃圾，這麼多年都沒改過。
塞西莉亞暗罵。
“那你今天有見過他嗎？”
克萊爾皺眉想了一會兒，“他不太經常出門，不過他總是很吵，他在家裡的時候都會大聲的放音樂，我們投訴過很多次，可是根本沒有用，他是這個街區裡最討厭的傢伙，說起來我好像有幾天沒聽到他的音樂了，”她眉眼舒展，看上去很高興，“也許他已經死了。”
塞西莉亞明白她的想法。
鄰里關係是這樣的，因為住的太近，會產生很多的矛盾，很煩某個人的時候會恨不得對方死掉，當然，大部分人不會因為討厭鄰居殺了他們，只有極少量的謀殺發生在鄰里之間。
不過克萊爾的話提醒了她。
她給局裡的同事打電話，讓他們查一下凱瑞.福斯特的電話，她剛剛出來的太匆忙了，只記了地址，電話很快透過簡訊發了過來。
塞西莉亞給這個號碼打電話。
第一遍沒打通，她又打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電話的鈴聲就在附近。
“你聽到了嗎？”塞西莉亞問克萊爾。
卡萊爾抱著女兒聽了又聽，“好像有個電話的聲音在響。”她不是很確定，只是隱約聽到了某個聲音。
塞西莉亞讓她先回家，先不要離開。
她拿著手機繞回凱瑞.福斯特家門前，耳朵貼在門上，電話鈴聲忽然清晰了許多。
電話在家裡？
難道人在家裡，醉的人事不省？
塞西莉亞把槍拿出來，準備強行進入，誰知手剛擰動門把手，那扇門就自己開啟了。
門沒鎖。
情況不對，她皺眉，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進去。
大聲喊著凱瑞.福斯特的名字。
視線在房間裡逡巡。
窗戶緊閉，窗簾沒有一點縫隙，屋子裡有各種東西腐爛後混在一起的強烈臭味，房間裡亂七八糟的，看上去很髒，她從門廳走進去，邊走邊喊。
沒人回應。
塞西莉亞小心翼翼的朝客廳走去。
那裡好像亮著甚麼東西。
她進了客廳，看到了那個亮著的東西，是電視機，只有放映機轉動的聲音，沒有其他聲音，電視機沉默的放映著一盤錄影帶。
是薇薇安捱打的錄影。
她像個破布娃娃被男人用皮帶反反覆覆的抽打。
薇薇安應該是在求饒，塞西莉亞認出了那個口型，是爸爸饒了我。
可是男人並沒有停手。
皮帶一次又一次重重的落在薇薇安身上。
塞西莉亞想起了薇薇安永遠的長袖衣服，蒼白如雪的臉，她心裡的怒火無法遏制的升騰而起。
她要宰了這個混蛋！！
房間裡猛然響起塞西莉亞暴怒的吼聲，“凱瑞.福斯特！！！！”
她怒不可遏的一腳揣在沙發上。
布沙發被揣的猛地移動，撲通一聲，有甚麼重物墜地的聲音。
塞西莉亞被這個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她喘著粗氣，咬著牙，努力壓制自己的怒火，走過去檢視，地上是一個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物體，整個地毯都被血染透了，以她的經驗判斷，這種出血量，這個人就算不被折磨死，也會因為出血過多死掉的。
骨骼粗大，是男性，合理懷疑是不回應她的凱瑞.福斯特，他的皮肉被人削掉了，很多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下手非常重，這人手上還反綁著繩子，從地上的血跡形狀判斷，如果塞西莉亞不踹沙發，這傢伙應該正跪在地毯上。
十足的處刑現場。
有人殺了他。
塞西莉亞毫不難過。
甚至覺得胸口那散不出去的怒氣消失了。
她笑出聲。
這傢伙還真死了。
塞西莉亞欣賞的看著他身上的傷口，下手的人很專業，傷口看上去都很整齊，沒有那種新手搞出來的坑坑窪窪的痕跡。
何等的深仇大恨。
塞西莉亞猜測著兇手和他的關係，拿出手機叫來了自己的同事們。
an過來的時候，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焦慮，“這裡也有死人？”
塞西莉亞和同事講完她在第一現場看到的東西，這才有時間回覆an，“是的。我懷疑是凱瑞.福斯特。”
an匆匆忙忙進去檢視現場。
過了一會兒，他怒氣難掩的從房間裡出來，咬牙切齒的咒罵，“該死的混蛋！！他應該下地獄！”
塞西莉亞拍拍他。
“已經有人動手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個答案。
an深深的嘆息。
“可他已經死了。”死在自己父親手下。
塞西莉亞有個猜想，“你說，他得了癌症回來，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復仇，而不是找出真相。”也許他知道薇薇安身上發生過甚麼？只是當年他沒有勇氣說出這些？也沒辦法幫上她，將死之際，他才鼓起勇氣做些甚麼？
這個可能性很大，an揉著臉，十分困惑。
“難道薇薇安真的死了？”
——TBC.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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