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夜夢童話12
所有看似正常的生活裡，只要細細追問，總能找到些特別的地方。
夜夢童話12
“人為甚麼會認識這麼多人？”坐在車上塞西莉亞煩的直嘆氣。
an被她笑死了。
“嘿, 這就是人類社會的運作方式，人和人，編織成社會網。”
塞西莉亞搖頭, 十分懷疑這個網路，“然後人們互相殘殺, 真是個好社會。”
“人類博物館裡說, 人類是最喜歡自相殘殺的物種，好了, 忘記這些事，我們該出發了, 先去診所看看。”
黑人警探啟動車子。
帶上自己的搭檔去做她在工作中最不喜歡的部分。
霍爾克拉醫生工作的牙醫診所在芝加哥北區，十分繁華的地段。
進了診所，塞西莉亞和an說明來意。
前臺護士帶他們去見院長。
路上塞西莉亞看著護士的臉，觀察她的神情, “請問霍爾克拉醫生是個甚麼樣的人？”
護士是位上了年紀的女士，聞言有些傷感的說，“霍爾克拉醫生是個特別善良的人, 特別照顧人, 我們都很喜歡他, 但是上週末他休息之後就再沒來診所, 打電話也沒人接, 我們擔心他出事就報了警。”
說著說著她難過起來, “誰知道他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塞西莉亞和an對視一眼, 這位女士沒撒謊，看來那位醫生確實人際關係處理的不錯。
進了院長辦公室, 他們兩又說了一遍來意, 院長似乎也十分難過。
“他的技術很好, 病人很喜歡他，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我能看出來，他以後會成為很厲害的醫生。”
an問院長，“你知道霍爾克拉醫生，有甚麼不對付的人嗎？有沒有人討厭他？或者他有沒有情敵之類的。”
院長搖頭，“他在醫院裡人緣很好，病人和員工們都很喜歡他，沒人 討厭他。至於情敵這就不知道了。”
“那他有沒有和人起過甚麼衝突？”
“好像也沒有。”
院長又想了想，“哦，好像有個病人，他不太滿意霍爾克拉醫生的手術方案，當時在醫院吵起來了。”
不滿意手術方案？
這會成為殺人的理由嗎？
an掏出筆記本，“請告訴我們那位病人的名字。”
院長開啟電腦，查詢投訴記錄，霍爾克拉醫生的投訴記錄非常簡短，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這條。
“布蘭登.史塔克。”
“還有其他人嗎？”
院長再次搖頭。
“沒有了，就只有這個人和他吵過。”
兩人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又去了霍爾克拉醫生的辦公室，至於那位史塔克，他們還得讓局裡的同事幫忙找找看資料，醫院不能透露病人的資訊。
霍爾克拉醫生的辦公室看上去非常整潔。
兩人帶上手套進去檢查。
關閉的電腦、整齊的資料、連筆筒都擺的整整齊齊。
“可能有強迫症。”
塞西莉亞指著按字母順序排列的書櫃。
an坐在電腦前，“讓我們看看他的電腦裡有甚麼。”
塞西莉亞挨個開啟抽屜，沒甚麼特別的東西，直到她發現有個抽屜不能開啟。
“我不用開啟都知道，這裡一定有甚麼特別的東西。”塞西莉亞開啟門叫了一個護士，她需要修理工，過來把抽屜開啟。
an發出一個哈的聲音，嘲笑她找到的線索太明顯。
“這麼明顯的線索，是不是太容易了。”
塞西莉亞擺手，“好好查電腦，找一些不明顯的線索出來。”
等到修理工過來開了鎖，塞西莉亞把抽屜拉出來。
裡面是一個盒子，盒子裡是一個髮夾。
她舉起那個粉色珍珠髮夾仔細端詳。
“這算甚麼？為甚麼一個30幾歲的男醫生抽屜裡會放著一個髮夾？樣子很老，是以前的款式，不是新的，沒有明顯的特徵表明甚麼年齡段會用。”
她把髮夾放回盒子裡。
an聽完塞西莉亞的推斷，問她，“有沒有可能是他有一個女兒？”
塞西莉亞挑眉，“也有可能是甚麼刻骨銘心的女朋友？”
女朋友？
an抬頭看她，十分八卦的樣子，“說起女朋友，也許你想和我聊聊你的男朋友？我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跡了。進展到甚麼程度了？”
塞西莉亞失笑。
“你都在看甚麼？”
“對不起，但是不小心就看到了。”
塞西莉亞站在an身後，看他擺弄電腦，想了想她和Dean的事，“算是在約會吧，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
an有些無語。
“是上次那個帥哥嗎？他不是吧。一年了，你們還在約會？”
一年？
甚麼一年？
塞西莉亞疑惑的看著an，“甚麼意思？”
“就是一年前，那個吸血鬼的案子，我剛來，我們喝酒那天撞上的，後來他不是在錄口供嗎？我真的非常確定，”他停下手裡的活兒，認真的說，“他當時看你的眼神，就是對你有意思。”
……
“你看錯了。”
塞西莉亞才不相信。
一年前，她當時可是非常可惡的警探小姐。
和Dean的第一次接觸非常的不愉快。
雖然他們後來留了聯絡方式，時不時會聊一聊，但是對她有意思？
絕對沒有。
an長嘆一口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一邊輸入常用管理員密碼，一邊無語的問自己的搭檔，“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這兄弟也太可憐了吧。”
塞西莉亞雙手環抱，仔細回憶，還是找不到an說的東西。
反倒是Dean經常惡作劇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
an還想再說些甚麼。
塞西莉亞強制讓他不要八卦。
“專心一點，你得找到複雜的證據。”
an只好放棄八卦，專心在電腦裡尋找起來。
不出所料。
沒甚麼收穫。
都是些工作郵件。
“我們應該去找他的私人電腦。”
塞西莉亞拍拍an的椅子，讓他原地轉了一圈。
an沒有收穫也不生氣。
排查就是這樣的。
有時候甚麼都查不到。
有時候有線索，但這個時候，他們是不知道的。
有時候以為有線索，查到最後會發現都是些沒用的線索。
要在一大堆的拼圖裡找到有用的那幾塊。
這就是他的搭檔為甚麼很煩排查人際關係。
有時候查好幾天，卻只能一無所獲。
藏在那幽微細節裡的秘密。
每個人都會竭盡全力隱藏這一切。
甚至包括死者本人。
人只有死亡之後，才會被徹底的看清。
為了不被看清，人會欺騙自己。
他停下轉動的椅子，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奇怪的事情。
趁著搭檔還在，抓緊時間把案子查清楚。
離開診所。
他們再次開車前往霍爾克拉醫生的住所。
他和父母住在一起。
卡爾已經安排人做了初步檢查。
霍爾克拉醫生的房間被拉了封條。
他們到的時候年邁傷心的父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哭泣。
霍爾克拉夫人十分難過。
她抹著眼淚，翻來覆去的說，“我的艾德里安是很好的孩子，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
霍爾克拉先生抱著他，一直安慰。
兩人關係很好的樣子。
不過這都有可能是假的。
夫妻恩愛可能是假的，家庭關係和睦也有可能是假的。
家庭中的侵害，往往就來自家庭內部。
這種事情塞西莉亞見得太多了。
倒不如說組成家庭給了別人傷害自己的權利。
她仔細端詳著，試圖找出隱藏在微表情裡的細節。
an則在提問，試圖搞清楚霍爾克拉醫生的一切。
“他之前是在甚麼地方工作？”
“在紐約，那邊的牙科醫院，我們兩個身體不好，他這才回來。”
an在紐約牙科醫院上打個鉤。
“那你們關係怎麼樣？你知道他有甚麼有過節的人嗎？和甚麼人吵過架？很多年前的那種也算。”
霍爾克拉先生抱著太太的肩膀，回憶起來。
“我們關係還不錯的，我不能說非常和睦，你知道的，有時候會有爭吵，但我們總是會和好。他回來的這段時間沒發生甚麼。他的朋友們都不知道他回來的事情，他也很忙，沒甚麼時間和人見面。”
霍爾克拉先生這麼說著。
塞西莉亞聽到一半起身去看壁爐上的合照。
很奇怪。
都是夫妻合照。
沒有孩子的照片。
她扭頭看向霍爾克拉先生，這也能叫還不錯的家庭關係？
甚至不放孩子的照片？
是他沒照片，還是你們不願意放？
霍爾克拉先生還在說，“不過我們關係不錯這件事，都是他上大學之前的事情了，他上大學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得非常疏遠，他不願意回家，更願意待在外面。”
“他的朋友們他也不願意見他們。”
“為甚麼呢？”
塞西莉亞揹著手側過頭問道。
霍爾克拉先生身體僵硬起來，似乎很不願意回答女警探的這個問題。
還是他太太，有些難過的講了緣由。
“他以前有個朋友，經常來我們家玩，有一天，那個女孩在回家的路上失蹤了。”
an和塞西莉亞對視一眼。
好了。
人際關係排查最有趣的地方來了。
所有看似正常的生活裡，只要細細追問，總能找到些特別的地方。
比如，多年前的案件。
“那個女孩叫甚麼？找到了嗎？兇手是誰？抓到了嗎？”
an拿出筆記本，準備記下這個內容。
“薇薇安.福斯特，是他的高中同學，”霍爾克拉太太說出了女孩的名字，“兇手沒抓到，沒人知道薇薇安去了哪裡。”這位太太似乎有些傷心。
塞西莉亞卻轉過身。
若有所思的盯著霍爾克拉太太。
進了霍爾克拉醫生的房間，an問她，“你剛剛在看甚麼？”
塞西莉亞嚴肅的看著an。
“薇薇安.福斯特，也是我的高中同學。”
——TBC.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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