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鑰匙4（抓蟲）
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鑰匙4
塞西莉亞按照Hank發給她的資料, 驅車前往森林路的農場，不算很遠。
波特蘭幾乎沒甚麼變化。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越發的綠樹成蔭, 她還記得夏日和煦的暖陽，他們一家三口在樹林裡野餐, 河水潺潺, 泛著金光，像媽媽的首飾一樣閃閃發亮。
現在想起來, 那平靜的生活，像是某種幻覺。
塞西莉亞皺眉, 心中怒火難以壓抑，她把油門踩到底，汽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接著絕塵而去。
到了農場, 她一腳踹開大門，正在收拾割草機的馬文聽到聲音不爽的回頭。
看到穿著西裝，彆著警探標誌的塞西莉亞, 他脖子微微扭動, 下一個瞬間馬文的臉變成了蛇頭。
他驚恐的發現這個警探有一雙彷彿黑洞一樣的眼睛。
那是——
一個格林！
天！
他猛地跳起來, 朝著後方快速跑去。
塞西莉亞怒極反笑,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
馬文瘋狂的奔跑, 生怕自己被身後的格林抓到。
他內心惶恐極了, 為甚麼波特蘭會有一個格林？！為甚麼格林會來找他？？！
塞西莉亞卻不準備放過他, 她緊緊跟在馬文身後，抓住機會撲倒了這個蛇怪。
這一次她不準備給蛇怪任何反抗的機會, 直接一記重拳襲向他的頭顱。
隨著一聲悶響, 蛇怪甚至來不及變形就暈了過去。
塞西莉亞把他銬起來拖進了穀倉。
蛇怪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雙手還被手銬銬著無法動彈。
昏暗燈光下只能看到站在陰影裡的是一個女人。
他悚然一驚，反應過來，那個格林！
塞西莉亞拿出槍，開啟保險，對準蛇怪。
“我問問題，你來回答，知道答錯會有甚麼後果麼？嗯？”她抬起槍在他的身上比劃著，時不時會停留在某處。
蛇怪的臉徹底變成了怪物，他肌肉隆起，身上覆滿鱗片，不屑的反問，“你以為你能傷到我？”
塞西莉亞冷笑一聲，不顧蛇怪的反抗把槍粗暴的頂到了他的嘴裡。
“你可以試試。”
她俯身看著蛇怪。
那雙好看的綠眼睛此時在蛇怪的眼裡只有兩個無限深邃會讓人死在裡面的黑洞。
在蛇怪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塞西莉亞拔出槍一槍射中他的小腿。
蛇怪在極致的痛楚下張口大喊。
塞西莉亞又一次把槍頂到了他的口腔裡，這一次並不粗暴，她把槍身左右晃動，時不時往前伸一伸。
尤帶著熱度的槍管讓蛇怪的喊聲戛然而止。
就像忽然卡住的光碟一樣停了下來。
他額頭冒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塞西莉亞。
這是他平生僅遇到的一個格林。
他覺得這個格林比他聽到的傳聞還要更加可怕。
蛇怪再不敢反抗，他祈求的看著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輕笑一聲。
晃了晃槍身。
“怎麼，害怕啦？”
蛇怪搖頭。
塞西莉亞抽出槍用沾著口水的槍身拍拍他的臉頰。
笑著說道，“別怕。用槍總比用刀子強。”說著她拿出放在包裡的特製軍刀。
上方特意加大的血槽和那特殊的三稜狀刀身讓蛇怪的心幾乎停止跳動。
塞西莉亞笑眯眯的，像個展示商品的銷售員一樣把槍和軍刀在他眼前晃了晃，隨後把軍刀放到一旁拿起手中的槍。
“我來問，你來回答。回答錯誤，就受懲罰。不要想隱瞞我，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還要多得多。”她好整以暇再次用槍頂住蛇怪的臉頰。目光森寒，“現在，我們開始。”
蛇怪顫抖著點頭。
他很害怕，彷彿眼前的人不是一個格林，而是一個隨時會把他吞吃掉的猛獸，她的眼神是那麼的可怕。
“說說朱莉.卡特琳。你還記得她，對吧？說說你最後見她的時候發生過甚麼？”
蛇怪愣了一下，這個久違的名字讓他的心裡出現一股不好的預感。
“說啊。”
塞西莉亞提醒他。
蛇怪反問她，“你為甚麼要知道這個人？”
塞西莉亞抬起槍射中蛇怪的另一條小腿，她笑的溫柔，“不回答問題，下次會射中之前的傷口。再下次會繼續射擊之前的傷口。你確定你想試試？”馬文想要張口呼痛，塞西莉亞歪著頭，盯著他，“敢喊出來就割一刀。”
蛇怪馬文立刻閉嘴強忍住劇烈的疼痛，再次被槍擊之後他心裡忽然升起的那點小小心思便沉寂下去。
他不想惹怒這個格林，尤其是一個如此兇殘暴戾的格林。
蛇怪雖然大多狡詐陰險，甚至陰森可怖惡毒之極，但他不是那種蛇怪，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蛇怪。
蛇怪馬文忍著疼痛和驚恐，開始回憶自己那位前女友，自從分手之後她的訊息就格外少，聽說她偽裝身份和一個警察約會。
後來又聽說那個警察和她分了手，馬文並沒有在意過這種事。
朱莉不是那種安分的女人，她根本沒辦法和一個正常男人好好戀愛。
直到有一天，馬文看到了另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長相很普通的人，但朱莉當時正痴迷的依偎著他。
可她並不是一個會做出這種姿態的女人。
馬文多看了幾眼，隨後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那個男人。
他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異種。
只是和自己這種感覺普通的蛇怪不同，那個男人是非常難見的金環蛇怪。
馬文幾乎從未見過一個活著的金環蛇怪。
他們的恐怖傳說從來都是傳說。
直到這一天。
燈光昏暗，塞西莉亞的臉在燈光下幽暗不明。
蛇怪馬文似乎沉浸在過去的恐怖記憶裡，他聲音顫抖，“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想再回憶起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
“說詳細點。”她用槍捅了捅蛇怪馬文。
蛇怪瑟縮著，下意識躲了一下。
卻被塞西莉亞眼神恐嚇住。
他哆哆嗦嗦的說了起來。
“我們兩個很久之前就分手了，後來我聽說她找了個警察約會，當時似乎是看中了某個珠寶店的貨，想動手，就找了個警察做幌子，不過他們很快就分開了。”
“然後她就失蹤了。可能消失了有半年多。”
“我再見到她的時候，她找了一個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男人做男友，不過那傢伙不是普通人。是個蛇怪。”
他聲音發緊，似乎非常緊張，時不時就要警惕的張望四周，似乎在甚麼陰暗的角落隨時會出現一個異種要了他的命。
“我當時不知道那個人是蛇怪，就去找麻煩，差點被他殺了。”
蛇怪？
“是甚麼樣的蛇怪？你也是蛇怪，為甚麼會怕？”
塞西莉亞直覺她問到了關鍵。
果然蛇怪馬文說到一個關鍵詞，金環蛇怪。
塞西莉亞詳細問起金環蛇怪的故事，包括他們的恐怖傳說，蛇怪馬文對這些事情的瞭解肯定比她要多一些。
過了一會兒他說完了。
塞西莉亞無從辨別真假，蛇怪馬文卻不知道這件事，他覺得一個格林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
但是下一秒鐘，塞西莉亞用槍頂住了他的額頭。
她那雙瑩綠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簡直如同野獸一般可怖，蛇怪馬文停下了自己左右觀察的眼睛。
塞西莉亞並不開口說話，她沉默著，蛇怪馬文在這樣的沉默中感受到一股比見到金環蛇怪時更加不同尋常的壓力。
他額頭的汗流了下來。
身為冷血動物，蛇怪馬文覺得自己的鮮血現在一定燒了起來。幾乎就要蒸發出體表。
塞西莉亞眼皮微抬，她面無表情的樣子像個沒有生命力的石頭雕像，但蛇怪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無生命的雕塑。她強大，可怕，聰明，不好糊弄，隨時會暴走要了自己的命。於是他開始覺得塞西莉亞像個漠然注視人間的神明，不在乎人的生死，不在乎時間的流逝，他們甚麼都不在乎。
燈光下，蛇怪能看到女獵人的眼睛中中透露出看不出情緒的光。在幽深的讓人看不到絲毫未來的黑洞中這光芒可以透過黑暗直抵心靈。
半響，蛇怪馬文緊張的就要厥過去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知道我為甚麼不殺你麼？”
蛇怪顫抖著搖頭。
她的聲音太過冰冷，蛇怪看不出任何屬於人類的慈悲。她的聲音又太過冷靜，他看不出格林的兇殘。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評價眼前的女獵人，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才能保住命。
他只能徒然的搖著頭。
塞西莉亞輕笑，這讓她看上去沒有那麼冰冷了，但卻讓蛇怪的心吊了起來。
他覺得她像個喜怒無常的精神變態者。
塞西莉亞卻並不會在意這樣的評價，在找到西西莉亞和唐納德先生死亡的真相之前，她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停下自己的腳步。
絕不！
“因為你還有價值。”
她終於放開了頂著蛇怪腦袋的槍。
“我要你找到那個金環蛇。”她俯身，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按得很輕，但蛇怪卻只感到一股無法違抗的重壓，重的他瘋狂抖動，心臟顫抖，在這可怖的壓力中，蛇怪聽到格林一字一句的說，“用你最快的速度去做這件事。不然我就把你大卸八塊，我會活剝了你的皮，抽出你的筋，取出你的內臟。不知道蛇怪的身體和其他蛇有沒有不同？”她的語氣是那樣的漫不經心，絲毫不讓人懷疑她真的會做這樣的事情。她甚至還笑出了聲似乎覺得這樣的事情會很有趣。
蛇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狠狠的唾這個該死的變態格林一臉唾沫，告訴她自己無所畏懼！但他情感卻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害怕極了。他覺得自己真的會被剝皮抽筋。而這個變態在做這種的時候甚至會全程笑著。
“可是……”
他的臉因為痛苦的想象皺成一團，他流著眼淚，聲線顫抖。
“金環蛇怪並沒有那麼容易找到，他們很可能會在見到我的時候就讓我變成傀儡。你不可能找到他們的，從沒有人能活著找到他們。”
“你知道的，騙我會發生甚麼事情。”
塞西莉亞把槍口戳進了蛇怪受傷的傷口裡，她輕輕戳刺，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問道，“會痛麼？”
蛇怪搖著頭，痛哭流涕。
“不，求你……”
塞西莉亞恍若未聞，繼續問道。
“難道不會痛麼？”
蛇怪抽噎起來，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可憐的叫人想要同情他。
塞西莉亞輕輕搖頭。
“你也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她輕聲嘆息，“我討厭被人欺騙。”她轉到他身後用沾著鮮血的槍抵在他後腦上，有些可惜，“本來只是想省一點時間的，可有些人卻不願意配合我。那我也只好說聲抱歉了。”她的聲線變得冷酷起來。
蛇怪聽到了熟悉的扳機扣動聲。
他劇烈的扭動起來，大聲哭喊，然後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果然騙不過一個格林。此時蛇怪後悔極了，他大叫，“我可以做到！我真的可以做到！求求你不要殺我！求求你……啊啊……求求你……”
塞西莉亞停下了想要向前一步的步子。
她歪著頭，看上去有些疑惑，“可我怎麼記得剛剛有個人說他做不到呢？這麼短的時間說出完全不同的兩個答案，很難讓人相信。”
蛇怪躺在地上，用一種近乎匍匐的姿勢靠近塞西莉亞，他跪伏在地，抱著格林的小腿，聲嘶力竭的起誓，“我真的可以做到！請相信我！求求你不要殺我給我一次機會吧！求求你！”
塞西莉亞表情淡漠，似笑非笑，像是教堂壁畫裡的天使一樣冷冷注視，可眼睛裡的黑洞再也不能讓蛇怪看出情緒。
蛇怪在近乎絕望的等待中幾乎放棄了生的希望。
他的內心就要湧起怨恨。
塞西莉亞忽然開口，說出的話如同聖諭一樣讓蛇怪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那就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做到的吧。”說完還補充一句，“你運氣真好，我今晚沒想用刀。”
經歷過接二連三暴風驟雨一樣的恐嚇之後蛇怪終於受不了了。
他神情呆滯望著屋頂，昏暗的黃色燈光一下一下晃動著，他暈了過去。
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塞西莉亞停了下來，她回頭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個可憐的一直被施以恐怖聯想襲擊的蛇怪終於還是倒下了。
她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看來她很適合做個刑訊逼供的專家。
她蹲下身，拿出自己的名片，塞到了蛇怪手裡。
接著轉身離開。
——TBC.
【作者有話說】
【修文】【爆改中】【希望改完字數不要差太多】【抓蟲】【哇我找了三遍才找到讀者抓蟲的位置】【活像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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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註釋：蛇名為拉丁文，眼鏡蛇科（Elapidae）眼鏡蛇亞科（Elapinae）
本文選用金環蛇（Eungarus fasciatus）
其他還有銀環蛇 Eungarus 福建麗紋蛇 Calliophis kelloggi 麗紋蛇 Calliophis mlellandi 臺灣麗紋蛇 Calliophis sauteri 舟山眼鏡蛇 Naja atra 孟加拉眼鏡蛇 Naja kaouthia 眼鏡王蛇 Ophiophagus hann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