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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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摘下帽子,把它扣在巫圖的腦袋上。
過了幾秒,巫圖的臉變成黑色了,頭上直冒汗。
小黑看時間差不多了,用力地抓起帽子,帶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黑氣”剛離開頭頂,巫圖的臉色就變回去了。
“呼——”
巫圖鬆了口氣,剛才真是疼得夠嗆。
小黑戴上帽子,招了招手。
飄在空中的黑氣縮成一個大團子,飛到小黑手中。
小黑拿著糰子,揉一揉,捏一捏,把它捏成一小團“墨水”。
“這是……?”巫圖好奇地問。
小黑說:“這是用你的‘石頭’做的。你可以叫它‘空間通道’。
“這個東西用來送快遞很方便的,還能用來‘打電話’呢。
“巫寶寶,我教你,這樣……那樣……”
巫圖聽得認真,邊聽邊點頭。
小黑把墨團交給她,眨眨眼睛,清清嗓子,拍拍帽子,然後說:“巫寶寶,我這裡也有一個空間通道噢!
“上次我跟你說話就是用這個東西。
“那天我是要找小狼,空間通道拐到你那裡去了——可能因為你有‘石頭’吧。
“有了這個,我們‘打電話’更省力啦!
“就是……那個……你也知道,我不是很聰明……
“巫寶寶,幼兒園的寶寶以後有不懂的問題,我能找你問問嗎——
“我聽說,治病要給醫生交‘錢’的,噢?”
巫圖失笑,點頭應下。
早上六點半,少天狼蹲在沼澤邊。
除了小黑和巫圖,大家都在沼澤邊。
她們伸長了脖子,盯著水面,瞪著眼睛:太陽婆婆,快出來呀,就等你啦!
6點31分,太陽沒有出來。
“啊?”
“喵?”
“咩?”
“嗷?”
“夯夯?”
“苗苗?”
“咯咯……”
“怎麼沒有?”
“時間沒錯吧?”
“手機沒壞呀……”
“太陽不從這裡出來了嗎?”
“小黑姥姥說了,就是六點半!”
“燈這麼亮,太陽婆婆嚇到了嗎?要不要關燈?”
“嘰——噗嚕噗嚕……”
“小狼,你家裡是在燒開水嗎?”
“小狼,你家的開水機太吵了,不會也是古董吧……”
少天狼撓撓耳朵,轉頭問道:“小六,開水機壞了嗎,這麼大聲?”
小六搖頭說:“小狼,家裡沒有開水機。我們家只有電水瓶——現在沒有燒水。”
“對噢,夯夯吃掉了!那怎麼——”
少天狼說到一半,跳起來跑向院子,邊跑邊說:“快跟我來!小狼我知道了——太陽婆婆在井裡面,是井水開了!”
大家一愣,立刻跟上去。
她們還沒到井邊,就聽“砰”的一聲,井蓋被太陽的熱氣撞飛了——斜斜地飛出去,飛得高高的,然後直直往下掉。
少天狼爬到蘋果樹上跳起來,接住蓋子,跳到“姜山”旁邊的小路上。
“好險,差點砸壞我的姜山!”
她拎著彎曲的蓋子跑到井邊,閉上眼睛,探頭說:“太陽婆婆,我家的井蓋被你打壞了!”
井水沸騰不止,井口卻冒著冰涼的白霧。
太陽從井口升起來,在少天狼眼前停了一下。
少天狼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井口的霧氣變成兩隻手,拿走少天狼手裡的蓋子,把它放回去,還用力拍了幾下,把這彎曲的蓋子拍得平平的。
然後,這兩個手凝成一張笑臉的樣子,咧著嘴變成朦朧的霧氣,和太陽一起升到天上了。
少天狼:“……”
其她人:“……”
新的一天,太陽昇起來了。
清水山,沼澤邊,大家躺在草地,沐浴著夏日清晨的陽光。
按舊的紀年算,今天是8月30日,“暑假”的最後一天呢……噢,避難所的孩子們還沒睡醒呢!她們要睡到甚麼時候啊?
今天是個大晴天,大家覺得有點熱:這就是夏天的感覺嗎?真是太蒂了!
而少天狼有一些更不一樣的感覺:
家裡的菜地更綠了;
金色的西瓜長大了一點點;
沼澤的青蛙跳得更高了;
鱷魚的眼神看起來更兇了;
山裡的小鳥都在樹上聊天,叫聲特別響亮……
這個世界的生靈,包括小狼自己,都變得更有活力了——就連王老師不到1毫米的頭髮也變得更加亮眼呢。
這個時候,治完病的巫圖帶著小黑過來了。
她坐在狼群身邊,看了看王焰,輕輕地笑了一聲。
厲大牛拍拍王焰的肩膀,小聲說:“王老師,巫姥姥可能喜歡你的頭髮。”
少天狼贊同地點頭:“王老師,你的頭髮真亮!”
現場這麼多生過病的人類,只有王焰先長出一點頭髮:金燦燦,毛茸茸,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厲大牛笑道:“王老師,從六點半到現在,你的頭髮長得很快,平均增長——0.2毫米。”
王焰:“……”
狼群在陽光下打盹。
狼群的左邊,少天狼一群人在聊天;狼群的右邊,小黑和巫圖也在聊天。
“……哦,妖界現在也有吸血鬼了嗎?她們長甚麼樣子?”
在小黑的記憶中,世界上沒有吸血鬼這種寶寶。
她十分好奇,想知道吸血鬼“真正的樣子”——夯夯變的吸血鬼一看就很假。
“吸血鬼的原形類似古蝙蝠。她們有‘人形’,而且人形與現代的人類很像……”
巫圖說著,開啟手機相簿,給小黑看看吸血鬼的照片。
科學家們在她身後悄悄探頭,開啟手機,先拍一拍巫圖的手機,再拍一拍吸血鬼的照片……
另一邊,風早說到她們今天要回家的事。
少天狼說:“不能多玩兩天嗎?”
風早說:“我們就請了兩天假,明天要上課了。”
風苗點頭說:“苗苗,上學!”
“夯夯……”夯夯們遺憾地嘆氣。
她們還想帶新朋友一起玩“野人遊戲”呢。
小夯夯牽著風苗的手,眼睛淚汪汪。
“苗苗,抱抱!”風苗抱住小夯夯,用葉子拍拍她的腦袋,安慰她,“夯夯,苗苗,好友友!”
“夯夯!”小夯夯點頭,也抱住風苗。
兩個小傢伙已經知道了,妖界和有福大陸是不同的世界,不能打電話。
小夯夯和風苗交換了很多東西作為臨別的禮物。
其她人也跟巫圖和風早交換了禮物。
巫圖說:“小黑姥姥,這是妖界最近流行的‘跌打藥水’……
“這是妖界的孩子們託我送的鐵皮西瓜……
“這是娏山的山鬼託我送的蘑菇……
“這些豆子您先吃,吃完了我再送過來……”
……
小黑說:“這麼多東西!我這裡好像沒甚麼‘特產’。
“這個西瓜子送給你吧,可以種的!
“還有這個,是一種空氣清新劑,也可以用來堆肥噢!
“我們這裡的蘑菇也挺好吃的,你們多拿一點……”
……
少天狼說:“小早,這些都是我自己種的菜,還有水果……
“這個叫手指餅乾。吃了餅乾,你的面板會變色……
“這個叫黑果糖,吃起來冰冰涼涼,是用這種果實做的……”
風早說:“小狼,這些是我自己種的竹筍、大米、太陽果……這是巫姥姥種的桃子……”
“哦,你們也種田!我這裡有很多肥料,你們要嗎?”
說著,少天狼跳起來,走到旁邊的空地,拿出一個“口袋”,倒出幾個大箱子。
箱子裡面都是黑色的肥料。
風早蹲在一個箱子的邊沿,指著裡面的東西問:“這也是肥料嗎?”
少天狼蹲在她旁邊說:“這個東西,我們這裡都叫‘黑泥塊塊’……
“前幾天,我們這裡鬧殭屍……然後這樣……那樣……我家死掉的‘姥爺’變成殭屍復活了……”
“‘姥爺’是甚麼意思?”風早不懂。
“就是我姥姥養的小男人。”
“‘甚麼’人?”
“‘男’,就是雄性的意思。”
“天姥姥!”風早驚訝地說,“你們這裡……還有這個呀?”
少天狼搖頭:“那都是以前的事啦!”
少天軍忍不住插話:“小狼,你從哪兒來這麼多……”
少天狼得意地說:“我還有更多呢——我自己買的;路邊撿的;還有姨姥姥送給我的呀!
“上次玩遊戲,那個房子不是倒了嗎?姨姥姥找人從廢墟里面掃出很多‘這個東西’,都送給我了——
“ 小早,這幾堆肥料很肥很肥,要埋在地裡,過幾天才能用……
“你看這個有形狀的塊塊,用這個消消劑噴一下……我試給你看!”
“哦……我知道了!”風早邊聽邊點頭,“這麼多,你自己不留著用嗎?”
少天狼擺手說:“我家菜地太肥了,不能用啦。
“我姨姥姥說了,我有105個‘姥爺’——這幾堆可能有一半那麼多吧,送給你了!
“剩下的,我要送給我家老狼……”
少天軍:“……”
姥天,105個?!
不知情的人都很驚訝。
她們看向少天鋼,想聽聽她的說法。
少天鋼沒說話,笑眯眯地點點頭,肯定了少天狼的話。
少天龍:“……”
其她人:“……”
少天龍知道“有很多”,但是不知道“有這麼多”……
其實,少天帝小的時候也沒想過未來的自己會找虜子。
她有“基因病”,天生體弱,以前也在燈塔學院上學。
因為體質不夠強,她不能當兵——這是她小時候的理想職業。
她從學校畢業,去農場應聘飼養員的工作,看見一位屠婦在解雄牛,頓時驚為天人——她找到自己真正的理想了!
為了理想,她沒有當飼養員,也沒去專業的學校進修,更沒找師婦“帶路”,而是自己找材料練手。
然後她去當廚師的幫工,又去當法醫的助手……
幾年後,少天帝開了一家工作室。
她的職業不是屠婦,也不是廚師或法醫,而是“入殮師”——當時沒有這個職業,“入殮”是機器人的工作。
開業兩個月,工作室一個客戶都沒有——大家對這方面的事好像沒興趣。
有一天,少天帝坐在店門口發呆,看見個外貌上佳、剛得了憂心症、顯然命不久矣的年輕小男人。
她靈機一動,跑去攔住佗,有禮地問道:“你好,我喜歡你(的殼子),你要做我的虜子嗎?”
小男人激動得當場暈死,後來又撐著一口氣被登記為少天帝的虜子,這才心滿意足地去了。
那一天,少天帝以她獨創的手法入殮一位男士,廣邀親友參觀。
親友:“……”
這件事還成了當天的大新聞呢。
從那以後,眾多男士慕名而來……
少天帝的事蹟,少天狼也知道一點。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講給風早聽,其她人也聽到了。
風早:“……”
其她不知情的人:“……”
風早心想:“這可能就是巫姥姥說的,‘不同世界的人類社會有不同的風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