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
*
“哎呀！”風苗高興地叫了一聲，跳到風早腿上，蹦蹦跳跳地說，“巫巫，早早——贏啦！苗苗贏，苗苗贏！”
巫圖點頭說：“對，苗苗贏啦！”
風早還剩兩張牌，巫圖剩了四張。
風苗的牌已經出完了，最後兩張分別是“海上的月亮”和“樹上的太陽”——這是牌面最大的兩張牌。
風早扔掉手裡的牌，鼓掌說：“蒂呀，苗苗，你又贏了！”
光球們撞來撞去，也為風苗“鼓掌”。
風苗搖著兩片長長的葉子，得意地笑了。
風早想起一件事，問道：“巫姥姥，我用人形還是原形呢？你說哪個比較好？”
聽說那邊幾乎沒有妖族，“會說人話的熊貓”會把那裡的人類嚇一跳嗎？
風早抱著自己的腳，認真思考。
“你想用人形還是原形？”巫圖說著，把牌收起來。
風早抱著腳想了想，搖搖晃晃地說：“原形吧！我可以不說話，假裝我是一隻普通的熊貓……那邊應該也有熊貓吧！”
風苗跳進巫圖的口袋裡，捂著嘴巴說：“不說——苗苗，不說話！”
巫圖笑著搖頭說：“我幫你們套個結界‘隱聲’，那裡的人類就聽不到你們說話了……”
“巫姥姥，船是不是變慢了？”風早跳到巫圖背上，抱住她的脖子，“我們快到了嗎？”
“不知。要去問問渡者嗎？”
“不用啦！巫姥姥，小巫師很有學問嗎？她寫作業是不是很厲害？”
“可能吧……巫師都很聰明。”
“巫巫，苗苗——餓啦！果果，沒有了！”
“來，我這裡還有……我們先吃飯吧。”
“苗苗，我有帶牛奶……”
“不要！”
“牛奶多好喝呀……”
“不要！”
“好吧，給你果汁。”
“謝，苗苗，謝！”
……
乘客們聊著天，吃起了晚飯。
“沙沙……”
船頭，鈴鐺發出急促的聲音。渡者握緊了竹篙。
鬼船突然加速，一頭扎進長長的發光地帶。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鬼船終於離開發光地帶，來到一片色彩柔和的空間。
茫茫的空間令人辨不清方向。
鬼船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忽然出現一個長長的、橢球形、巨大的青色結界——這是有福大陸的空間邊界。
她們到了。
“阿嚏！”少天狼忽然打了個噴嚏。
“咕咕嘰？”小夯夯問。
“沒事，鼻子癢癢。”少天狼揉揉鼻子，繼續寫作業。
她和小夯夯在補這兩天的作業：她們這兩天可忙了，沒空寫作業！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大家都在帳篷裡，除了五隻狼。
狼群躺在少天狼的帳篷外面，閉著眼睛。
她們還沒睡著。
今晚她們有點“失眠”。
這個夜晚太過安靜了，沒有猴子們唧唧喳喳的聲音，沒有大蟒蛇爬來爬去的聲音，沒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沒有風吹樹林的聲音……
帳篷裡的夥伴們吵吵鬧鬧地聊天、寫字、畫畫、玩遊戲……這些又讓狼群感到安心。
但她們還是睡不著。
“咯咯……”大蘭從帳篷裡跑出來，在狼王身邊紮根，“曬”起了月光。
“夯夯……”大莓打著哈欠從帳篷出來，在狼王身邊紮根，也來“曬”月光。
沒過一會兒，少天狼和小夯夯寫完作業，也跑出來，躺在狼王的懷裡，準備睡覺了。
再晚一點的時候，大貓帶著三隻老虎出來了——她們想挨著狼小妹睡覺。
十點半左右，11個年輕人戴著夜視鏡，躡手躡腳地走到五隻狼身邊，在地上看來看去，想找一點“新鮮”的狼毛。
狼群：“……”
清水山，小黑也進被窩睡覺了。
睡覺前她還在想：“姥天有沒有幫我找厲害的大寶寶呀？她不會是忘了吧……”
有福大陸最西邊，空間邊界的外面來了一隻鬼船。
大船載著巫圖三人停在這裡。
巫圖撐起一個小結界，跳下鬼船，帶著風早和風苗飛到船頭找渡者。
她們要交了“船費”才能走。
巫圖不知道這位渡者的喜好，直接把一個空間口袋交給她，讓她自己挑。
渡者掂了掂口袋，從裡面拿走一筐大桃子，還有一份打包好的“剁椒魚頭香米飯”。
挑完東西，她又把口袋扔了回去。
巫圖接住袋子，問道：“這些就夠了嗎？”
渡者點點頭，駕船走了。
船上的光球們一閃一閃的，向她們道別。
巫圖三人揮揮手，轉身面向有福大陸的空間邊界。
風早說：“我們怎麼進去，要不要敲門？”
風苗抱著一個金色的果子，大聲說：“苗苗懂！敲門，禮貌！”
巫圖單手抱著她們，點頭說：“是的，我們要‘敲門’。”
她找出一片透明的綠色葉子，放在空間邊界上，對葉子說：“妖界巫圖，攜帶兩位同伴，前來拜訪。”
葉子從這邊消失，出現在那邊——小黑的身邊。
它戳戳小黑的肚子，向她傳達巫圖的話。
“好癢噢……小夯夯……調皮……”
小黑咕噥著揮揮手，翻個身，又睡著了。
她今天有點累了，睡得比較沉。
葉子搖搖擺擺，飄到床頭不動了。
外面，巫圖三人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回應。
風苗說：“巫巫，不走？”
風早說：“巫姥姥，這裡的土姥姥……是不是在睡覺呀？”
“小早……說得有理。”巫圖說，“沒事，‘拜帖’應該送到了，我們……直接進去吧。”
她向前走了一步，穿過空間邊界，然後——
三個“人”，還有她們套著的結界，都被空間風暴捲進去了。
三人：“……”
“苗苗——飛！飛啦！”
“不是說地震嗎？這好像龍捲風誒！天姥姥，太刺激啦——”
“這是空間風暴，看起來是空間石的爆炸引起的。那邊有人，我們去看看……”
巫圖化作一陣風，捲起風早和風苗路過一個巨大的仙人球。
“仙人球”裡面的人太多了，巫圖怕嚇到人，決定換個地方“問路”。
“哇——”
兩個小朋友還沒看清仙人球的樣子，又被巫圖帶著穿過一個大結界。
巫圖帶著她們倆落在地上，看見五雙藍色的眼睛瞪著她們——瞪得非常大。
巫圖：“……”
狼群：“……”
風苗捂著嘴巴小聲說：“早早，看——小貓貓，睡覺覺！”
風早同樣捂著嘴巴說：“苗苗，她們是老虎，不是貓。你看，小老虎旁邊那個才是貓……
“誒？大貓貓快成妖了！哇——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她們都快成妖了！”
苗苗指著天上說：“早早，看——氣球！”
風早抬頭一看，驚訝地說：“噢，那是房子嗎？這裡的人都住天上——
“誒，那個是堡壘？好像一個魔方啊……
“巫姥姥，這裡跟你說的不一樣誒！”
巫圖：“……”
她今天早上和她們倆說，這裡的科技沒有妖界那麼發達，而且這裡沒甚麼妖——她是聽姥天這麼說的。
少天狼好像被吵醒了，閉著眼睛說：“小六……天亮了嗎……今天吃甚麼飯……”
“噓——”巫圖輕輕地說。
風早和風苗閉上嘴巴，悄悄觀察少天狼。
月光下，少年躺在黑色巨狼的懷裡，穿著寬鬆的黑色背心、綠色短褲，看起來很健康，身上有一些疤痕，臉上有……三隻眼睛？
三隻眼睛都閉著，上面一個比較大，下面兩個比較小——眼皮在動。
噢，這兩個眼睛馬上就要睜開了。
狼王低頭，輕輕叫了幾聲，哄少天狼睡覺。
少天狼咂咂嘴，又睡著了。
其她幾隻狼看著三個奇怪的陌生人，一直沒有出聲，但眼睛裡都是好奇。
狼王哄完孩子，抬頭盯著巫圖的衣服，眼睛微眯：說實話，狼不敢一直盯著那個人的眼睛。
巫圖眨眨眼睛，說：“抱歉，打擾你們睡覺了——睡吧。”
狼群聽懂了。
巫圖說的語言和這裡的人類說的差不多，只是語調不同。
這個陌生人不像壞蛋，而是像晴天的微風，彷彿無處不在，讓她們感到親切，安心。
狼群閉上眼睛睡著了，睡得很安穩。
風早和風苗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到處看，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真的好陌生噢，光禿禿的，除了這裡，其它地方一棵樹、一棵草都沒有。
巫圖帶她們走到大結界旁邊，變出一座小屋擺在空地，走進屋子裡。
“我們也睡一覺吧。小巫師就在這裡，她應該知道小黑姥姥在哪兒……”
“小黑姥姥？她是這裡的土姥姥？”
“是的。前幾天的藍莓就是她送的。”
“哦！好吃的藍莓！巫姥姥，我看到了，小巫師有三個眼睛……”
“她額頭的眼睛？那是‘夯夯’變的眼睛——一個小夯夯，是個小寶寶。”
“夯夯呀？可是我聽吸血鬼她們說，夯夯‘很大’‘很兇’‘很難對付’！”
“是嗎？那她們應該是夯夯的‘死對頭’吧。夯夯遇到對手，會用‘擬態’應敵……”
“苗苗，你看見剛才的樹妖了嗎？她好像是藍——苗苗？”
“呵，她睡著了。”
夜晚，月光明亮，大家都睡著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小屋的門“擠”出來，溜到大莓和大蘭身邊，紮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