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
*
小黑撈完魚缸的石頭就出去了,和夯夯們商量該用多少石頭填補空缺。
夯夯們想了想,一人“贊助”了一塊“少天狼的飯碗那麼大”的輕金石,然後嘰嘰咕咕地比劃,幫小黑出主意。
“哦!”小黑邊聽邊點頭,“真是好主意呀!”
她把少天狼家裡的兩種空間石加上夯夯送的空間石,“捏”成一個大塊的輕金石——少天狼那麼高——送到荒山填補了空缺。
十二個夯夯深情地目送大石頭飛走,擦擦口水,艱難地轉身,繼續吃藍色的空間石。
小黑站在屋頂,得意地點頭說:“都是空間石,這樣應該也行吧!”
少天狼和小夯夯今天很早就起床了。
她們光著腳在雪地跑來跑去,堆雪人,打雪仗,還在二號和狼群的幫助下收集了很多雪,存在“口袋”和魚兜裡。
雖然“口袋”裡裝了很多肥料,但少天狼一點都不介意——雪和肥料放在不同的箱子裡,在空間口袋裡漂著,又不會碰到一起。
二號心想:“這件事,王老師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早飯時間,小黑用墨糰子給大家送了很多“清水山的蘑菇湯和烤南瓜”。
大家吃飽喝足,欣賞了美麗的雪景,又去找人了:幫忙找病人,順手解救被植物困住的機器人。
少天狼、小夯夯、二號和狼群結伴同行,去那些還沒“清空”、偏僻的角落找人。
二號在空中帶路。
狼群在雪中疾行,快得像一陣風。
少天狼趴在狼王背上,戴著帽子、圍巾、防風眼鏡和爪套。
小夯夯躲在少天狼的圍巾裡面,抱著一小塊輕金石磨牙。
永珍城已經清空了,她們要去富鹹城找病人。
路過鸚鵡的穀子地時,少天狼突然拍拍狼王的背,抬頭說:“二號,先停下——這裡好像有人!”
狼群在田邊停下來,嚇得鸚鵡們大叫:“啾——救命!救命!”
八隻鸚鵡飛到天上盤旋,不想離開自己的地盤,又怕大狼張嘴吃鳥:那麼大的嘴,一口能吃好多鳥!
少天狼跳到地上,揮手喊道:“哎,看這裡!別怕,是我呀!你們還記得我嗎?”
小夯夯跳到少天狼頭上,也揮手喊道:“夯夯!”
啾!是昨天送東西的“好人”“好獸”!
鸚鵡不害怕了,好奇地飛過來。
二號飛到少天狼身邊,說:“少總,我的雷達沒發現目標。”
“沒有嗎?”少天狼看向狼群,“真的沒有嗎?”
五隻狼紛紛搖頭:她們都沒聞到陌生人的氣味。
少天狼撓撓耳朵,疑惑地說:“我也沒聞到,可是我覺得……這裡就是有個人呢。”
“夯夯,咕嘰?”小夯夯問。
“好像在那邊。”少天狼走到穀子地旁邊,來來回回走了幾步,蹲在一個地方說,“就是這裡,我覺得下面有個人!”
昨天人多,她沒感覺到地下有人。
大家都圍過來,看著被雪覆蓋的田地。
鸚鵡老大舉著翅膀說:“啾!知道!知道!死人!死人!”
“下面有個死人?”少天狼問。
“啾啾!對了!對了!”鸚鵡們點頭。
二號說:“死人沒有足夠的能量波動,雷達檢測不到——少總能感覺到,真厲害!”
少天狼搖頭:“不對,不對,她沒死……”
“吼!”狼小妹抬爪,在地上刨了刨。
“對呀,挖出來看看就知道了!”少天狼和她一起刨土。
其她狼也來幫忙。大家一狼兩爪,很快就挖到東西了。
雪層下面是肥沃的土壤,挖開一米左右的厚度,她們看見一個金色大盒子。
長方體的盒子躺在土坑裡,蓋子有暗紅色紋路:像個棺材。
小夯夯擠進去看了看,跳出來說:“夯夯!嘰咕咕嘰……”
她說裡面有個“窄窄的”病人在睡覺。
少天狼蹲在“盒子”旁邊敲了敲,疑惑地說:“這個……不是我們學校的櫃子嗎?”
但是,學校的文件櫃沒有花紋,也不是金色……
少天狼皺眉思考:誰會把櫃子從大海城搬到這裡來,還給它刷了漆?她的老同學有這麼閒嗎?
二號用指尖颳了一下蓋子的花紋,說:“少總,這是一種特殊塗料,能遮蔽雷達掃描,一般人很難接觸到。”
少天狼心想:“真巧,我們學校沒有一般人誒……”
二號又刮下一點塗料,說:“看這塗料的狀態,應該是前幾天才刷上去的。”
“吱——”
櫃子裡忽然傳出“指甲刮牆”的聲音。
除了二號和小夯夯,在場的生物齊齊打了個哆嗦。少天狼從土坑裡跳出來,捂著耳朵躲在二號身後。
“吼!”狼王眼睛微眯,推開擋路的二號和少天狼,張嘴吼了一聲。
沉沉的吼聲像一陣颶風,捲起金色的櫃子,扔到旁邊的雪地上。
“蒂呀,狼媽媽!”
“夯夯!”
“嗷!”
“啾啾!”
……
大家為狼王歡呼。
狼王抖了抖身上的雪,端正地坐下,氣勢十足。
被狼王“吹”走的櫃子在雪地上滾了幾圈,磕掉了蓋子。
一個消瘦的年輕病人從櫃子裡掉出來,趴在雪地上。
她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指著二號說:“大膽!你是……何人,敢……驚擾……尊貴的……守……門人?
“誰……讓你……刮我……棺材板……花紋!那可是……我……的傑作!”
二號愣了愣,說:“哦——對不起。”
“校長?”少天狼驚訝地說,“校長,你長高啦,恭喜恭喜!——你這是演的誰呀?吸血鬼嗎?”
燈塔學院現任校長“賀從容”,紅眉紅眼,現年44歲,現在身高(她自己量過了)。
她摸了摸嘴裡尖尖的假牙,哼笑一聲,說:
“沒錯!我是……冥府的守……門人……吸血鬼——
“哦……小狼啊?同喜……同喜!
“嘿,我可是……吸血鬼!你……們不能……比我……高——
“爾等……還不……跪下!”
鸚鵡們活蹦亂跳,學她說話:“啾啾!跪下!跪下!”
眾人:“……”
賀從容打小就痴迷吸血鬼的故事。或者說,她喜歡某個兒童故事中描寫的吸血鬼。
這個兒童故事叫做《勇敢的王子和英明的國王》。
故事的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從前,海邊有個國家,叫“海邊國”。
國家的首腦叫做“國王”,而她的女兒子叫做“王子”。
國王老了,王子長大了。“王位”將在下一年從國王的手中交給王子。
但是今年夏天,王子交了一個新朋友——一隻會開屏的孔雀。
海邊國的孔雀不會開屏,也沒有靚麗的羽毛,是一種褐色的猛禽。
而這隻美麗、柔弱、會開屏的孔雀說:“尊貴的王子殿下,我從海的另一邊來,我是海那邊的……雌孔雀。”
它會唱動聽的歌,會跳優美的舞蹈,會做很多新奇的玩具,身上掛著一箇舊舊的鈴鐺。
王子把這位新朋友介紹給自己的婦親。
國王說:“請客人住在王宮吧,我的孩子。”
“好的,婦親。”
孔雀在王宮住下了。王子和它形影不離,感情越來越好。
國王暗中觀察這隻孔雀,又悄悄派了一支船隊,讓她們出海去拜訪“山邊國”——海對面的國家。
有一天,國王對王子說:“我的孩子,我病了。”
王子問道:“婦親,您得了甚麼病?”
國王說:“我得了很難治好的病,需要一種珍貴的草藥……”
海邊國沒有這種草藥。珍貴的草藥在山邊國。
王子知道了這件事,想去山邊國尋找草藥。
國王說:“我的孩子,只要渡過海洋,再穿過一片森林,你就能到達山邊國。帶上你的孔雀朋友一起去吧,請它為你做嚮導。”
“我知道了,婦親!”
第二天早上,王子、孔雀和一隊衛兵,駕船出海了。
孔雀不想離開海邊國。
出海的第一天,它在甲板上悶悶不樂,半天都沒說話。
王子擔心地問:“我的朋友,你怎麼了?”
孔雀說:“我……沒事。殿下,我有些暈船。”
王子相信了孔雀的話,不再打擾它。
孔雀走到沒人的地方,搖晃鈴鐺,唱起動聽的歌。
就在這時,一隻海獸突然襲擊了王子的船。
王子身披鎧甲,用她的長刀砍死這隻海獸,得到一枚尖牙。
第二天,孔雀又在甲板上唱歌——又一隻海獸襲擊王子的船。
王子用她的長槍扎死了海獸,得到一片鱗甲……
第六天,船隻抵達山邊國外面的森林。
王子帶領大家進入海邊的這片森林,卻在裡面迷路了,怎麼也走不出去。
她們在森林中發現一座華麗的莊園。
她們路過莊園的圍牆,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被一群唧唧喳喳的白毛猴子趕進莊園,見到了這裡的主人:一位喜歡睡棺材的吸血鬼。
吸血鬼說:“來自遠方的客人啊,我是冥府的守門人,一個吸血鬼。”
王子問道:“您的意思是,這裡是‘冥府’?”
吸血鬼搖頭說:“不是。這片森林有一扇通往冥府的門。
“一般情況下,只有亡靈才會來到這裡。
“像你們這樣的‘生靈’,不請自來,就很難出去了,除非你們願意——遵守我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