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
*
扔蘑菇的病人覺得不解氣,又扔了一大塊酸蘑菇。
酸蘑菇沒有了,她就採不酸的蘑菇,接著扔。
其她病人眼睛一轉,也扔起了蘑菇。
李老闆和陽大俠一起扔醋,反擊越來越多的蘑菇。
醋瓶碎了滿地,病人和蘑菇都變得酸溜溜的。
廣場的病人情緒失控,扔蘑菇扔得眼睛都紅了,蘑菇碎片在廣場入口堆積。
天上的無人機早就被打下來,不能撒藥了。
少天狼幾人和機器人小分隊都在門外。
她們蹲在門邊看熱鬧,紛紛開啟手機,拍個“現場影片”發給大家一起看。
醋瓶子又快扔完了。
李老闆悄悄找了幾個機器人員工,讓它們多搬一點醋——不管陳醋、果醋、白醋……甚麼醋都送過來,加入“投擲大賽”,讓場面更加混亂。
少天狼和小夯夯看得“手癢”,也去扔了幾個瓶子,砸暈了好幾個病人……
過了一會兒,新的無人機總算帶著藥粉過來了。
陳醋大俠忙著反擊,沒時間打“蟲子”。
無人機繞著廣場飛來飛去,藥粉均勻地撒落。
在濃烈的醋味中,病人一個個倒下了;只剩門口的陽小天勉強站穩,拿著最後一瓶醋,氣喘吁吁。
“叮咚——您有一個電話,來自‘寶寶’。”
“小……小剛?”
“媽媽,工作?”
陽小天扔下瓶子,站得直直的,板著臉說:“寶寶……好!”
小剛——陽小剛說:“媽媽好!媽媽,姨姨說……說……餅乾?”
大力在小剛身邊說:“不是餅乾,是‘避難’!”
“哦!”小剛點頭說,“避難,避難!媽媽,快來呀……”
“好……媽媽……想……睡覺……睡一覺……就去……”
陽小天關掉手機,也睡著了。
廣場大門外,妖二四接起電話說:“隊長……是,都睡著了。那個……隊長啊,你們幾個人類最好戴個面罩。這裡面……咳,非常‘酸’。”
隊長:“……”
少天狼、小夯夯和二號幫助巡邏隊抬走廣場的病人,然後向大家道別,又踏上救人的旅程。
她們離開富鹹城,去了西邊。
西邊,富鹹城外面,有一大片田野。
這片農田種著稻子、麥子和穀子。
新世界,莊稼大豐收,稻子和麥子已經被富鹹城的機器人收走了。
穀子也被機器人收了大半;剩下一小半,被鸚鵡佔領了——八隻灰色、雌性、半人高的鸚鵡。
狹長的穀子地長著高高大大、密密麻麻的“變異”穀子,擋住了富鹹城通向永珍城的路,也攔住了西行的殭屍。
地裡的穀子不能完全攔住殭屍。
鸚鵡們發現這些“怪東西”能讓穀子長得更好,就叼來各種東西堆在穀子地周圍,徹底攔住殭屍。
這樣一來,追著殭屍跑的病人也在這裡聚集了。
新世界的鸚鵡強壯有力,個頭比從前大多了,打起架來一點不輸人類。
一旦有病人想偷偷搬走黑泥塊塊,鸚鵡就和她們打一架——有輸有贏。
而其她病人大部分會選擇留下,一邊“保護”殭屍,一邊用殭屍種蘑菇。
今天,8月26日上午,兩架無人機從富鹹城飛過來,在農田放廣播。
鸚鵡當然不會讓“陌生鳥”過來搶地盤。
無人機被鸚鵡趕走了,只能躲在田邊,加大音量放廣播。
有些病人被廣播說動,想帶著自己的行李(長蘑菇的殭屍)去避難,鸚鵡不讓,她們就打起來了。
後來的巡邏隊見她們越打越厲害,趕緊派無人機去撒藥——也被鸚鵡趕走了。
無奈,隊員們只能帶著藥瓶,自己“上場”。
這支巡邏隊來自木樁城,王焰和幾個大螃蟹也在裡面。
這一次,鸚鵡沒有為難巡邏隊,因為她們的注意力被王焰吸引了——
看哪,這個人類的腦瓜圓圓的,頭髮金燦燦、毛茸茸,和這裡的穀子結的果實好像啊,但是更大個!她是“穀子人”嗎?聞起來也不臭,能吃嗎?
“啾——啾——想吃,想吃!”
八隻大鸚鵡在王焰頭頂盤旋,盯著她的腦袋,躍躍欲試。
其她人憋著笑,一邊趕人、噴藥、搬人,一邊說:“王老師,你再堅持一下,我們找了救兵!”
王焰:“……”
鸚鵡的視線非常灼熱,王焰不敢動。
她從飛車下來,剛走了幾步,還沒走到穀子地就被鸚鵡盯上了。
唉——真倒楣!王老師在心裡嘆氣,早知道學小狼戴個帽子了……
“王老師——快蹲下!”
“二號的聲音?”
王焰轉頭,看見二號機甲貼著地面飛過來,立刻抱頭蹲下。
二號一眨眼就從鳥群下面掠過,抄起王焰就跑,跳進穀子地,蹲在巡邏隊的隊伍中。
她的“肚子”裡沒有人。
少天狼和小夯夯躲在一個蘑菇叢裡,手拿水槍,瞄準一隻鸚鵡,發射“綠綠的水彈”。
兩發水彈幾乎同時打中最大隻的鸚鵡,把這個領頭鳥嚇了一跳。
大鸚鵡搖搖晃晃地掉下來,閉上了眼睛,啾啾直叫——啾,鳥好像“醉”了,好美的感覺呀,啾啾啾!
“厲害呀,小夯夯!”
“嘰咕嘰,夯夯!”
少天狼和小夯夯互相誇讚,都很得意。
“啾啾!跑了,跑了!”
“啾——老大,老大!”
“啾——死鳥了,死鳥了!”
鸚鵡們驚慌失措地飛到地上,圍在頭領身邊,用腳踢鳥,用嘴啄鳥,用翅膀扇鳥……但是她們老大都沒反應。
過了一分鐘,鸚鵡們都放棄了,要去“報仇”的時候,鸚鵡老大突然睜開眼睛,撲騰著飛起來。
她飛到少天狼和小夯夯的蘑菇叢外面,說:“啾!啾啾……”
少天狼聽不懂鳥語。小夯夯聽得懂。
“小夯夯,她在罵人嗎?”
“夯夯!嘰嘰咕嘰咕……”
“甚麼‘再一次’?”
“咕嘰咕……”
大鸚鵡叫了半天,發現裡面的人沒理她。
其她鳥不知道她們老大為甚麼這麼奇怪,但是也過來幫忙一起叫。
少天狼皺眉說:“唧唧喳喳的,好吵!”
大鸚鵡咂咂嘴,眼睛一轉,說:“啾!人!好人!好人人!再一次!再一次!打鳥!打鳥!”
“夯夯?”
“呃……她們是鸚鵡,好像……就是會說人話的。我姥姥說,鸚鵡是聰明鳥。”
“咕嘰咕咕?”
“這個鳥……可能喜歡消消劑?”少天狼猜測道。
清水山的鳥都喜歡消消劑呢。
“夯夯!嘰!”小夯夯拿出瓶裝消消劑,高高舉起,“嘰咕,咕咕嘰……”
“哦,好主意!”
少天狼也從揹包拿出一瓶消消劑。
她們將瓶口伸出去,摁下自動噴灑的開關。
大鸚鵡發現兩個瓶子噴出“好吃的霧氣”,眼睛立刻就亮了:“啾!人人好!謝謝!謝謝!”
她在霧氣中跳來跳去,張嘴來吃。
沒過一會兒,其她鸚鵡也發現這個好東西了:“啾!好吃的,好吃的!排隊,排隊!”
眾鳥排著隊沐浴消消劑的霧氣,八隻鳥都吃“醉”了,在田野上搖搖擺擺地飛舞,高興極了。
“消消劑還能這麼用?嘿,別看了……每人最多帶一個殭屍……誒,別插隊,說你呢……”
王焰一邊催促聽話的病人跟上隊伍,一邊在心裡定下新的研究課題——《論消消劑和鳥類發傻的關係》。
沒了鸚鵡干擾,巡邏隊噴藥的噴藥,遊說的遊說,總算在傍晚之前帶走穀子地的所有病人……哦,還有一大半殭屍。
傍晚,鸚鵡們“醒”來,看見肥料只剩這麼點,也沒生氣,鑽進穀子地裡美美地睡著了。
少天狼三人跟著巡邏隊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又接到新的訊息,直接飛去永珍城。
路上,她們吃著飯後水果,逛起聊天社群。
二號看著地圖說:“大家都好快呀!”
小夯夯說:“咕嘰!”
少天狼說:“按這個速度,明天就能全部‘清空’吧。”
二號點頭說:“讓無人機再去掃描一遍,應該就沒問題了。我看看……巡邏總隊那邊說,病人的身份都對上了,‘失蹤人口’還有一千多……”
“夯夯,夯夯!嘰!嘰!”
小夯夯舉著手機給她們看。
手機的光屏上正在播放一個“現場直播”,標題是:大莓又立新功!
一棵高大的藍莓樹背對鏡頭,許多分枝像藤蔓一樣柔軟,卷著二十幾個病人走向人類的飛車。
病人們老老實實地掛在樹上,敢怒不敢言:沒辦法,實在打不過呀!
不管躲在哪裡,她們都會被這位“少天狼家裡的樹小妖”發現,而且她還有幫手!
是的,大莓今天交了一個新朋友——一隻小綿羊。
“哎,小羊也在!”少天狼驚訝地說。
直播畫面中,一隻毛茸茸的小綿羊,吃著辣椒,跟在大莓身邊跑來跑去。
今天上午,有福大農場也播放了避難通知,農場眾人都忙碌起來。
小羊聽到廣播,高興地跑出農場,想去少天狼家裡玩“避難遊戲”。
跑到大海城,小羊遇見一棵奇怪的樹:咩——這個樹,感覺很熟呀咩!
一樹一羊“狹路相逢”,試探地聊了幾句,然後——兩個“老朋友”正式交上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