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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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6日，下午。
綠洲小隊——小蝴蝶、楚連虎、小虎、九九三和三號，坐著楚大師改造的“特快飛天貨車”，飛向綠洲。
而少天狼和小夯夯，坐著“二號機甲”，幫忙找病人。
駕駛艙裡，小夯夯吃著金色的手指餅乾，眼睛變得更亮了。
少天狼開著手機光屏，正在學習怎麼看地圖——她在網上找了教程（兒童版）。
光屏上的地圖示著各種顏色，是網友們彙總的“尋人地圖”，實時更新中。
她們三個從木樁城西城門出發，現在來到石頭城和富鹹城之間，一片森林的上空。
她們一路飛來，只在偏僻的角落幫忙抓了幾個病人：巡邏隊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地圖上，她們路過的這片森林標著“已清空”三個字。
少天狼歪頭看著地圖說：“二號，這裡沒人，我們到前面看一看。”
“好的，少——少總，下面有人！”
二號的雷達掃描到一個人。
“哦？下去看看！”
這片森林名叫“飛鳥森林”，是一片很大的保護區，棲息著孔雀、鸚鵡、貓頭鷹……各種各樣的鳥。
幾個無人機盤旋在森林上方，播放著避難通知。
二號在森林深處降落。少天狼和小夯夯從駕駛艙跳下來。
一個生病的少年人類，看起來比少天狼強壯，黑眼睛，黑眉毛，蹲在一個大土坑裡，正在擺弄一個黑泥塊塊。
少天狼蹲在土坑邊，低頭問：“小明，你在下面做甚麼呀？”
坑裡的病人——唐小明，少天狼的老同學，抬頭說：“小狼？我在……拼爹……”
“啊？”
“咕嘰？”
“甚麼？”
少天狼、小夯夯和二號，三人都沒聽懂。
唐小明盯著她們看了一會兒，舉起手裡的黑泥塊塊說：“就是……這個。
“小明……以前有……一整個……爹。
“後來，打雷……爹死了……被人搶，我就……拼一個……新的……埋起來——
“小明……我是……一個……好孩子！”
三人：“……”
少天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就說：“小明啊，你沒聽到廣播嗎？”
唐小明說：“聽到了。”
“那你……”
“可是我……阿爹……還差……一個腿。”
說著，唐小明嘆氣，扔掉手裡的黑泥塊塊。
雷雨之後，飛鳥森林的植物更加茂盛，困住了很多西行的殭屍。
家住富鹹城的唐小明聽說了這件事，就跑進森林找“拼爹”材料。
這幾天，黑泥塊塊越來越搶手了：植物搶，動物搶，人類搶，機器人也搶……
本來森林中還剩幾個殭屍，但是剛才廣播一響，一群機器人把殭屍帶走（用來吸引病人上飛機），森林中就沒有其它黑泥塊塊了。
剛才，唐小明先把大坑蓋起來，然後去森林外找材料，只找到一小塊“不夠標準”的黑泥。
但是她的“阿爹”還差一條腿呢。
想她唐小明，武功蓋世（身手了得——少天狼以前打不過），盜遍天下無敵手（“偷”東西從來沒有被人發現——動物也沒有），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逃學冒險從來沒有被人發現——後來被逃學的少天狼發現了），怎麼就找不到一條合心意的腿呢？
“唉——”唐小明又嘆了一口氣。
少天狼想了想自己的“庫存”，大方地說：“小明，我送你一條‘腿’吧？你把‘爹’埋好，就跟我去坐飛機？”
唐小明想了想，搖頭說：“不要！你的腿……活的……不好；我要……死的腿……”
二號：“噗！”
小夯夯：“噗嘰！”
少天狼：“……”
少天狼嘆氣，找出自己“收藏”的黑泥塊塊，給唐小明看看。
這些塊塊，是她在藍水湖邊收到的“藥錢”，還沒做成肥料。
唐小明選了一條細細的塊塊，終於拼好“爹”了。
“謝謝，小狼。”
“不客氣！”
少天狼幫她一起填坑，做個“墳包”。
小夯夯坐在一個大蘑菇上，指著土包說：“夯夯！嘰咕……”
大個子二號點點頭，指著一截枯骩的樹枝，說：“那個怎麼樣？劈成兩半就像墓碑了。”
“咕嘰！”小夯夯點頭。
二號低頭問道：“小明，你‘爹’叫甚麼？”
唐小明拎著鏟子說：“叫……甜甜。”
“真巧誒！我有一個‘姥爺’也叫甜甜，叫‘小甜甜’……”
少天狼一邊刨土一邊說，爪子動得飛快。
她的爪套看起來很新——這是一副嶄新的爪套。
今年6月，少天鋼設計了新的爪套，就想在少天狼生日那天送給她，但是，新世界降臨了。
因為種種事情，爪套還差一點才能做完。
昨天晚上，兩位機械大師熬夜，合力完成了少天狼的新爪套。
新爪套的彈性比舊的更好，爪子更加鋒利，堅韌；它們還有“振動自潔”的功能，振一振就變乾淨了，比舊手套更好用……
低低的墳包很快就做好了。
二號幫忙做了墓碑，插在墳邊。
唐小明向她們道謝，背起一個大包，問道：“小狼，我們……怎麼走？”
少天狼拎起小夯夯，跳進二號的駕駛艙，揮手說：“二號帶你一起走！”
“謝謝，二號！”
二號說：“小明，你的包好輕！”
“我……‘撿’了……很多鳥……毛……”
二號機甲再次啟動，用手抓著唐小明，去了最近的車站——機場太遠了。
車站挨著飛鳥森林，就在富鹹城東城門外面的郊區。
十幾輛大型飛車停在月臺邊，乘客一滿就會起飛。
有的病人很難“哄”，只能先“接受治療”，被人扛著送上車。
很多病人哄一鬨就“聽話”了：只要“導遊”對著喇叭喊一喊，她們就自己冒出來、走過來，跟著導遊排隊上車了。
“嘀——大家停一停，讓一讓，有車路過……”
“這邊走，這邊走，車上還有空位，請大家跟緊一點，不要掉隊……”
“別急別急，很快就到了……車上的蘑菇真的很好吃噢！”
“沒騙你們，車上有個大美男，比男明星‘麗麗’更漂亮……”
……
巡邏隊的隊員——包括新加入的人類和機器人“義工”，都當起了“導遊”——
她們領著病人，舉著彩色風車，吹響哨子，連哄帶騙地把人送上車，關門放藥。
然後等車一滿，她們就會去哄另一撥人。
少天狼把唐小明送上車，就去“避難地圖”標出的另一片區域幫忙“掃尾”。
走到半路，她看到幾個求援資訊——來自富鹹城。
因為人手不足，有些地方出現意外情況，巡邏隊又不能顧及，大家就會在聊天社群發訊息求助。
每個求助訊息算一個“單子”；附近的人一般都會去搭把手，稱作“接單”。
少天狼接下了富鹹城其中一個“求助單子”。
“二號，去南邊的遊樂園。”
“好的，少總！”
“夯夯！嘰咕！”
“我們先救人再去玩……”
二號用最快的速度飛到城南的遊樂園。
富鹹城有不少幼兒園、療養院、花卉市場……還有一座以“森林”為主題的遊樂園。
這些地方的綠化面積比較大，現在多數都成了複雜的“小森林”。
二號在遊樂園找個空地停下來，說：“少總，我的‘鼻子’聞到一種……酸酸的氣味。”
“甚麼？噦——”
少天狼剛把駕駛艙的門開啟一條縫，就被一股醋味燻到了，立馬關門坐回來。
“嘰？”小夯夯好奇地伸手，扒著少天狼的嘴巴——奇怪，沒有東西掉出來。
少天狼拿開小夯夯的手，搖頭說：“小夯夯，姨姨真的不是夯夯！我是覺得噁心……外面太‘酸’了！”
求助訊息只說“遊樂園有個病人亂扔東西”，也沒說她扔的是醋啊——還是陳醋！
醋味兒混著病人留下的臭味兒，活像幾百年沒洗的臭襪子……這簡直是殬氣！
“阿嚏！阿嚏！阿嚏——”
少天狼連打了三個噴嚏，感覺喉嚨快燒起來了。
“啊……啊……啊——阿嚏！”
又一個噴嚏，一簇火苗從少天狼嘴裡噴出來，掉在二號的控制檯上。
“呼——舒服多了！”少天狼拍著胸口，閉著眼睛嘆氣。
“少……少……少總少總，著火啦！”
二號變出兩隻小手拍打火苗，結果小火苗變成大火苗了——控制檯倒是沒事。
“嘰——夯夯！”
小夯夯尖叫一聲，吐出魚兜子，倒出很多藍藍的水，澆滅了火苗。
少天狼：“……”
她瞪著眼睛問：“我……剛才噴火了？”
“是的，少總。你的火真厲害，拍不掉呢……”
“夯夯！”
“對，多虧了小夯夯，謝謝你！”
小夯夯收起魚兜子，謙虛地說：“咕嘰嘰！”
少天狼只心虛了一下，就很高興地想：蒂呀，小狼我又變強啦！
“咳！對不起啊，我憋不住……”她清清嗓子，甩甩腳上的水，問道，“二號，你這裡這麼多水，沒問題吧？”
“沒事，我全身都是防水的！你們等一下，我先把水‘收’起來……”
藍藍的水被二號收集到儲水盒了。
她想，這種水留著降溫應該很好用吧。
少天狼和小夯夯找出口罩和小手帕，先噴一點消消劑，然後才戴在臉上——這比面罩的防臭效果更好。
她們從駕駛艙跳下來，跳到前面的蘑菇叢，站在最大的蘑菇上。
二號說：“少總，這裡有點奇怪，而且……沒有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