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蟹
*
“機器人！”
“夯夯！”
“這裡是工地？”
“你們看，它們頭上有字！”
大家走進廣場，東看西看。
離她們最近的工地上，幾個建築機器人正在施工，沒有戴安全帽，頭上漂著藍色的字——
“工人1”“工人2”“工人3”……
她們再往遠處一看，發現每個機器人都有“稱號”。
“所以……它們都不算‘機器人’？”
“它們只是群眾演員，是這個意思嗎？”
“那我們要去工地找線索嗎？這麼多工地……”
“我們先去拍賣場吧，這一站不是叫‘蟹蟹拍賣場’嗎？”
“要不，先看看‘機器人’有沒有藏在演員裡面？”
“噢……真臭！這一關肯定有‘美美道具’！”少天狼戴上口罩說，“這裡的美美，說不定還是我‘姥爺’——我都數不清我有幾個‘姥爺’，家裡的照片太多了。”
眾人：“……”
“噗哩……噗哩……”一隻黑色小螃蟹吐著泡泡路過少天狼腳邊。
“咕嘰？”小夯夯跳到地上，好奇地看螃蟹。
黑螃蟹只有人類嬰兒巴掌那麼大，在地面橫著走，慢吞吞路過少天狼腳邊，背上漂著三個黑色的小字：殺人蟹。
小夯夯揮手說：“夯夯！”
螃蟹沒理她。
“嘰？”小夯夯戳了一下螃蟹的背。
螃蟹停下來，伸鉗子。蟹鉗在小夯夯頭上點了一下，留下一個小紅點。
“嘰？”小夯夯疑惑地摸頭。
螃蟹說：“叮咚！遊客小夯夯，您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出局’了。
“您有十次‘復活’的機會——‘買命錢’每人每次100貝，請問是否支付？
“請不要毆打工作人員，‘無故傷害螃蟹’者，每人每次罰款10萬貝！”
眾人：“……”
小夯夯老實地交錢“復活”，小螃蟹就接著走了。
不看不知道，大家現在低頭一看，發現廣場地面也是黑色的，而且時不時就有黑色的小螃蟹冒出來“橫行霸道”。
螃蟹的背上漂著各種稱號：工作蟹，殺人蟹，路人蟹，脆殼蟹……其中，“殺人蟹”最多。
這些螃蟹都是小型仿生機器人，感覺一不留神，一腳就能踩扁，也就是說，她們一不留神就要賠錢了。
眾人：“……”
大家小心翼翼走到附近一個沒人的工地上，一人撿一個長條工具，用來“探路”。
少天狼找到一個軟毛大掃把，準備在前面開路。
這個時候，隔壁的工地上，“工人53”眼睛亮起綠光，兩隻手變成了電鑽。
綠眼機器人飛快地跑過來，攔住少天狼小隊，大聲說：“站住！你們幾個，偷走工地建材和清潔工具，該殺！”
“嗡……”電鑽啟動。工人53的稱號瞬間變成綠色的“行刑者53”。
天姥姥！它來真的嗎？！
大家心裡一緊，急忙後退。
四個機器人擋住其她人，也亮出武器：二號的手臂多出一塊盾牌；三號的藤條冒出尖刺；小虎從腹艙拿出一個紅色圓球；九九三拿著一截安全帶甩來甩去。
少天狼扔掉掃把，彈出利爪，正要上前打架時，旁邊又跳出一個機器人——
隔壁工地的“工人52”眼睛亮起紅光，突然飛過來。
它凌空一腳踹走工人53，落在少天狼身邊，用浮誇的表情和語氣說：“哎呀，真是對不起，腳滑了一下！”
這令人熟悉的語氣和優雅的語調……
少天狼眨眨眼睛，問：“姨姥姥？”
工人52說：“啊，這……這位遊客，你認錯人啦！小狼，拍賣場今天的午餐很豐盛噢，我先走了！”
少天狼：“……”
工人52的眼睛變成黑色，跳回工地繼續工作了。
而工人53被52踹倒，在地上滾了幾圈，電鑽變回手掌，不小心壓壞一隻“脆殼蟹”的鉗子。
“啊——！”螃蟹尖叫一聲，喊道，“救命救命，有人殺蟹啦！”
“殺蟹？”
“誰殺的？”
“抓起來，抓起來！”
“嘀——鎖定殺蟹兇手——工人53——立刻緝拿歸案！”
廣場的螃蟹全部改變稱號，變成“巡邏蟹”，圍到工人53身邊。
“10萬貝！10萬貝！10萬貝！……”
它們喊著口號，抬起工人53，像海浪一樣湧進蟹蟹拍賣場一樓大門，真是又快又準。
少天狼小隊：“……”
工人53：“……”
廣場的空地沒有螃蟹了。
少天狼小隊趁機跑到周圍的工地找線索，看看有沒有“機器人”混在群演中——沒有。
99個機器人，認真搭房子，認真扮演工人群眾，還會跟遊客聊天，但是不會回答某些問題。
“你們是機器人嗎？”
“你們這裡有機器人嗎？”
“你們會變成機器人嗎？”
“機器人在拍賣場嗎？”
“拍賣場賣甚麼呀？”
她們一問這樣的問題，“工人”就不說話，只會埋頭工作。
二號說：“少總，它們都是普通的機器人，沒有‘靈魂’。”
三號說：“對，沒有那種感覺。”
少天狼好奇地問：“甚麼感覺？”
九九三說：“就是……嗯……很親切的感覺，就像見到‘同類’一樣。”
“你們離得很遠很遠……也能感覺到嗎？”
“能。”小虎點頭，“但是感覺會變得很模糊，而且太遠的地方就沒感覺了。”
楚連虎眼睛一眯，開啟手機光屏，蹲在小虎身邊說：“你們這種‘感應’，有沒有條件限制？距離……光線……遮擋……晶片反應……每次能感應多少個……”
四個機器人蹲在楚連虎身邊，十分配合地回答楚大師的問題。
王焰盯著她們看了一會兒，在心裡琢磨：“從東邊到西邊，‘覺醒’的機器人越來越少見。
“最奇怪的是，清水山，包括清水村，所有高階機器人都覺醒了。
“這說明，新世界的‘能量濃度’從東到西呈遞減趨勢。或許，和小黑姥姥有關係……”
少天狼見大家發呆的發呆，做研究的做研究，覺得她也應該找點事情做。
她帶著小夯夯溜溜達達，走到工人52身邊，拍了拍它的肩膀。
“嘿，五十二，我們聊一聊！”少天狼說，“我不問你問題，我就跟你說幾句話！”
五十二放下工具，拿起肩上的毛巾擦擦臉上的灰，說：“遊客少天狼，你好，我很高興與你聊天。”
“你叫我‘小狼’就行。”
“好的，小狼。”
少天狼繞著五十二走了一圈，眼睛一轉，肯定地說：“剛才我們隨便拿工地的東西是不對的，會被行刑者‘殺’掉。”
五十二點頭：“是的，小狼說得對。”
“你們工人，分成兩個派，一派會殺人，另一派會救人。”
“十六分鐘前是這樣的。但是半小時前——還有現在——我們只有‘一派’。”
“咕嘰？”小夯夯沒聽懂。
少天狼想了想，說：“小夯夯，它說的可能是這個意思——
“半小時前，這裡的工人都是那個‘殺人派’的，後來有工人反對‘殺人’，變成‘救人派’……現在它們都是‘救人派’。
“就是說……我們現在偷東西，不會被工人追殺了。”
“夯夯！”小夯夯懂了。
五十二點頭：“是的，小狼說得對，現在可以‘偷’東西，隨便‘偷’。”
聽了一耳朵的王焰：“……”
少天狼笑了：“姨姥姥，你在偷看！”
五十二的眼睛亮起紅光。
它笑著說：“是的，小狼說得對。”
“姨姥姥，你知道八區的劇本嗎？”
“知道一點。”
“那你知道‘機器人’在哪裡嗎？”
“我知道，你想聽嗎？”
“嗯……算了吧，我們自己找更有意思。”少天狼搖頭，“姨姥姥，我在實驗廢墟看見一個‘姥爺’，是你放在那裡的嗎？”
“不是我，是另一個人。她是一個古董機器人，也是地下八區的總設計師。而且……她還是我們天嬌姥姥的仇人——做的‘工具人’。”
少天狼撓撓下巴說：“甚麼，又是一個‘尖椒’？”
“不是‘尖椒’系列。她的名字叫‘復仇者’，編現在是個覺醒的機器人。”
少天狼說：“復仇者？聽起來比尖椒厲害一點。”
“咕嘰！”小夯夯點頭。
其她人聽到她們說的話，都好奇地圍過來。
五十二沉默了一會兒，說：“小狼，我希望你們能放棄這個‘劇本’。九七九七把我們當作‘仇人’，想除掉我們。”
“為甚麼？”少天狼不解，“難道她還記得古代的‘復仇’任務嗎？那個‘尖椒’也記得，但是她說她的靈魂是全新的，她想為自己活著……”
五十二嚴肅地說：“因為九七九七的主晶片有一種非常隱蔽的程序病菌，叫做‘植入型人格病菌’。”
“嘶！”楚連虎十分驚訝，“人格病菌竟然是真的？！”
九九三問：“老闆 ，這是甚麼東西啊？”
楚連虎說：“這是傳說中的程序病菌……”
相傳，古人為了完成自己無法實現的願望，將自己的記憶、情感和腦波編譯成一種特殊又隱蔽的程序，植入機器人的晶片中，希望能借機器人的手完成“未盡之事”。
但這畢竟是傳說，沒有歷史記載。
五十二點頭：“是的，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從她目前的行為中分析，她的‘症狀’與傳說中的人格病菌引起的‘機械故障’一模一樣。”
“哦，九七九七‘腦子有病菌’，這個病菌要殺掉跟天嬌姥姥有關係的人，也就是我們？”少天狼聽懂了。
“夯夯！”小夯夯也聽懂了。
五十二說：“沒錯，人格病菌的‘主人’想為她的‘愛人’報仇。
“她的‘愛人’可能死於上一紀中期，‘天嬌反戰行動’……
“九七九七不知被誰埋在地下。人格病菌長期沒有得到‘少天嬌’的訊息，進入休眠狀態，而今天……”
“今天看到我和二號的名字，它‘醒’了？”三號接話說。
五十二點頭：“八區還沒開放，遊客進不來。九七九七控制了八區，放你們進來，就是要藉機‘復仇’。”
王焰說：“所以，廢墟的炸彈……”
五十二笑著說：“呵呵呵……當然都是真的。
“她控制了八區100個機器人，修改‘劇本’，偷走我的收藏品弄成殭屍，做了炸彈……
“殺人的陷阱一環扣一環，但是我也不差呀——看，你們還活著，對吧？”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