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晶
*
“復活之術？”
“嘰？”
少天狼和小夯夯睜大了眼睛，接著往下看——
“想要復活麗麗，我需要做到：
“第一步，將麗麗的身體放在月亮山最大的洞窟中，停放七天七夜；
“第二步，把棺材運到西部大荒漠，放在綠洲的祭臺上；
“第三步，用足夠的能量和一小杯新鮮的娃娃尿作為‘祭品’喚醒祭臺的法陣……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我把麗麗裝進水晶冷凍棺，為佗穿上美麗的衣裙、戴上精緻的首飾，還將寶庫中的水晶鞋送給佗（噢，麗麗的腳太大了，只能削掉一截）；
“冰棺在月亮山放足七天七夜，日日有人來祭奠；
“冰棺運到綠洲的祭臺；
“娃娃尿，還有富含能量的石頭，都準備好了……
“但是……但是——
“哈哈哈……天命不可違！
“誰能想到，我竟然看漏了古書上一行小字：提供娃娃尿的孩子，應為逝者直系血親，年齡不超過3歲。
“麗麗孤男之身，何來這樣的血親？！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別了，麗麗，我的愛，我將親手送你入土……”
半夜，王焰起來上廁所，發現少天狼和小夯夯的被窩是亮的。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掀開被子一看：兩個小朋友趴在那兒睡著了，手邊攤著一本書。
攤開的書頁是這本書的最後兩頁，上面畫著一幅簡單的地圖。
王焰好奇地把書拿起來，仔細辨認地圖。
“嗯？這是……”
這是西部大荒漠的地圖，像一張手繪的藏寶圖，在荒漠深處有個紅色標記——寫著“綠洲”二字。
綠洲？難道是傳說中的綠洲？
王焰來了興趣，把書從頭到尾快速翻了一遍。
“水晶鞋？這劇情……略眼熟。”王焰皺眉。
等等，她想起來了——
楚連周曾經定製了一雙水晶鞋，高調地送給男明星麗麗，以示愛意。
楚連周，楚連虎，楚王子，麗麗，水晶鞋，冷凍艙，月亮山，西部大荒漠……嘶——王焰可能知道那群病人在做甚麼事了，但她不理解。
那些人……不會剛好看過這個故事，把它當真了吧？
真有人會因為現實中的某些“巧合”相信一個虛假的故事嗎？
她們總不會把故事當成了劇本……演戲玩兒吧？
王焰搖搖頭，把書放到床頭櫃，關上燈，給她們蓋好被子，然後跑去上廁所了……
月亮城西邊的木樁城最近“鬧災”了。
從東邊跑來一小群殭屍。殭屍後面跟著一大群病人和幾個病人家屬。
城裡變得亂糟糟，還在認真工作的清潔機器人都忙壞了。
好不容易“人災”慢慢分散了，又來了“蚊災”。
變異的花雄蚊從富鹹城飛到木樁城，看見城市中“貧瘠”的綠色物體就撞上去，弄得城裡到處都是黑色黏液。
清潔機器人：“……”
某個覺醒智慧的清潔機器人拿著抹布嘆氣：“唉……賺錢真不容易。”
路過這個城市的人群中，有一夥奇怪的病人，個頭很大。
這些“大個子”病人推著冷凍艙混在人堆裡，路過木樁城——暫且稱她們為“抬棺隊”吧。
抬棺隊的隊員臉色嚴肅，氣勢洶洶，在人群中非常顯眼。
幾個賣晶片的蜻蜓機器人繞開這個隊伍，到遠處尋找健康的客人。
抬棺隊在8月9日的晚上到達月亮山的洞窟，待滿七天七夜，在8月17日早上離開了月亮山，一路向西走。
而8月9日之前，抬棺隊忙著找隊員、找娃娃、開會討論計劃……
8月18日，抬棺隊到達木樁城。
她們本來可以更快一點，但是路過“藍水村”旁邊的“藍水湖”的時候，她們遇到一點小麻煩，耽誤了時間。
今天晚上，抬棺隊還在趕路。
“隊長”張大強開著一輛電動大板車在前方領隊。板車上固定著她的“寶座”。
裝著“麗麗”的冷凍艙放在另一輛板車上，由幾個病人推著走。
兩輛板車後面拖拖拉拉跟著四百多個拿著葉子、蘑菇或手提燈的病人，隊伍拉得很長。
一個路過的病人過來看熱鬧，好奇地問：“媎們兒……你們……演話劇……的？在哪……兒……演出？票……多少……錢……一張？”
抬棺隊前排一個病人聽到問話，愣了一會兒，停下來回答說：“好像……不是……話劇……我們是……送葬……的……送人到……沙漠……埋了。”
“哦……”路人恍然大悟，“你們演……古代……那個……出殯……送葬的？演得……真像！喏，給你……錢，別……客氣！”
說著，她送出兩個灰色蘑菇。
抬棺隊的病人愣愣地接過蘑菇，說：“謝……謝謝噢！”
聽到二人說話的“話劇團團長”張大強：“……”
8月20日，晴。
月亮城西邊的城市叫做“木樁城”。
兩城之間有一座大湖，叫“藍水湖”。
湖邊有個小漁村，叫做“藍水村”。
昨天，8月19日，少天狼小隊飛過藍水湖，二號突然出了故障，差點掉進湖水中。
她們飛到藍水村找地方停車，檢查二號的身體。
“電量不足。”楚連虎說。
二號點頭說：“對，我餓了。最近餓得快，充電趕不上耗電……”
眾人：“……”
楚連虎說：“不止是……這樣。你的……主晶片……異常。我再檢……查檢查。”
於是，大家先留在藍水村，等二號的檢查結果。
今天早上，大家吃完早飯，楚連虎搬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機器，把它連線到二號的主晶片附近。
機器的指示燈閃了一會兒，上方出現一個立體光屏，顯示著晶片的光象。
楚連虎把光象放大兩百倍，用一根細長的棍子指著晶片上的小光點，說：“問題……在這裡。”
複雜的主晶片上，一粒朦朧的白色光點浮在表面。
“哇！”少天狼驚歎一聲，然後誠實地搖頭說，“大虎，看不懂。”
其她人也跟著搖頭。
小夯夯肯定看不懂。
王焰對機械原理有些瞭解，但她只會拆，不喜歡拼。
而在場的機器人，她們雖然會拼裝大部分機器，但是不瞭解晶片方面的事。她們知道自己的晶片有“異物”，卻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楚連虎也知道她們不懂。
她想了想，在晶片的光象上標記出幾個顏色，然後說：“紅色……這個點……是關鍵。
“它是……一個……‘虛體’，看得見，摸不著，是一種……未知的……‘資料……結晶’——
“二號……身體中……出現……一種……全新的……‘程序’。
“它會……自主……執行，產生……結晶，不會被……外界……干預。
“我推測，這……種程序……和它的……資料……結晶，就是……二號……‘覺醒’的……智慧……靈力……情感，或者說——靈魂。”
大家都愣住了，瞪著眼睛看二號的“靈魂”。
“蒂呀……”她們輕聲說道。
紅色光點附近有三個藍色小點。
楚連虎用棍子指著藍色小點，說：“這幾個……可以……碰到，是……‘實體’，是……另一種……‘資料……結晶’，應該……是在……紅色……這個……結晶……影響下……產生的。”
她將其中一個藍點放大一百倍，問道：“它，看起來……像甚麼？”
“我知道！”少天狼舉手說，“像蒼耳的果子！”
“回答正……確。”楚連虎點頭。
然後她轉身，對著二號的主晶片輕輕吹了一口氣。
光象中，“蒼耳子”細小的毛刺動了動。
二號笑了：“噢——有點癢！”
王焰拍了幾張照片，說：“這些結晶很像微生物的‘感受器’。”
“對。”楚連虎關掉顯像機器，合上二號胸口的蓋子，坐下來。
她看著大家說：“資料結……晶，影響……二號……所有程……序，耗電……非常大。
“二號……零件……太老了。我幫她……改造線……路……換幾個……零件，需要……三四天……左右。”
其她幾個機器人比二號“先進”。她們的主晶片楚連虎昨天都檢查過。
她們晶片中的資料結晶比二號的少，以後可以慢慢改造，來適應“新程序”。
所以，少天狼小隊決定在藍水村多住幾天，等二號的改造初步完成再出發。
藍水村比清水村大一點，沒甚麼田地。
村裡的上百座房子都是獨棟小樓，三到五層，帶著小院子。
這個小漁村的村民不知道去哪兒了，可能跑去木樁城、月亮城或其它的地方了——比如說，藍水湖邊的蘑菇叢。
別人家的房子即使空了，也不能隨便住進去，這樣既不合法又不禮貌。
少天狼小隊在村口清理出一片空地，暫時住下。
因為工具有限，所以這次改造二號，懂一點機械原理的人都去幫忙了。
換句話說，只有少天狼和小夯夯是閒的。
她們眼睛一轉，做了一個簡單的魚竿，戴上草帽，拎著水桶和小馬紮，去湖邊釣魚。
“好多人啊！”少天狼說。
“咕嘰！”小夯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