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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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銳和伊鳴“住”在樹上，低頭就能看見體育館的屋頂。
今天，屋頂來了一群人。
這群人來了又走了，然後又來了，坐在那裡吃飯（注意，下文有較多省略號）。
梅銳看了半天，實在好奇，大聲說：“喂！楚……連虎……你們……吃……甚麼……飯？”
楚連虎放下筷子，抬頭說：“我吃……山椒……肉末……打滷麵……還有……蘑菇。”
她是有名的機械大師，梅銳和伊鳴都認識她。
伊鳴把攝像機的鏡頭對準少天狼小隊，扶著“眼鏡”面無表情地說：“8月……17日……月亮城……體育館……驚現……消失已……久的……機械……大師……本臺……記者……”
厲大牛糾正道：“大虎……沒有……消失。她……關店……生孩子。”
梅銳：“你們……吃麵……有……沒有病？”
伊鳴：“重要……新聞……大師……閉關……養育……後代！”
楚連虎：“我們……現在……沒有病。”
梅銳：“沒病你……們……為甚麼……結巴？”
厲大牛：“不是……閉關……是關店……”
楚連虎：“病……治好了……說話……差一點。你……吃香蕉？”
伊鳴：“頭條……新聞……大師破……產了！”
梅銳：“不吃……掛著好……看……我是……猴子！”
伊鳴：“靈……靈異……事件！機……器人……吃……吃飯了！本……記者……親眼所……見……”
“咯咯咯……咿嗚呀……”
四個“結巴”結結巴巴地聊天，楚王子聽得咯咯直笑。
眾人：“……”
少天狼和小夯夯沒有聽結巴們聊天。
她們倆吃完飯，一起吃磨牙餅乾，邊吃邊看書——
“我將麗麗帶回我的王城。
“麗麗很難過。佗說，不希望我和我的‘閨蜜’因佗而鬧翻。
“怎麼會呢？傻麗麗。
“搶個男人，和搶一件衣服有甚麼區別？
“我和她的友誼不會受到任何事情的影響；即使她搶的不是麗麗，而是我的王座……
“晴朗的一天，麗麗說，佗想回家看看。
“我扮成一個普通人，陪麗麗回孤男院吃飯……
“我調查過麗麗從前的生活。佗在孤男院過得很不順心。
“麗麗是孤男院的‘頭男’——院中最美貌的男人，被其佗男人排擠，沒有交心的朋友。
“佗們愱忮麗麗的美貌，處處與佗作對，還給麗麗取了外號，叫佗‘臭丫頭’……”
“‘丫頭’？甚麼意思……”少天狼不解。
這兩個字她都認識，合在一起該怎麼理解呢？
小夯夯想了想，指著自己的腳趾說：“嘰咕？”
“腳趾？哦，這個意思呀！”少天狼看著自己的腳說，“腳丫，腳指頭，合起來不就是‘丫頭’嗎！學到啦——古代的腳趾叫丫頭！”
“咕咕嘰！”
“小夯夯，你真聰明！”
“夯夯，嘰嘰嘰嘰嘰……”小夯夯得意地笑了。
厲大牛：“……”
“丫頭是腳趾，‘臭丫頭’就是……”少天狼慊棄地說，“咦——這個麗麗有腳臭！”
“國王”竟然喜歡有腳臭的男人，品味真差！
少天狼的“姥爺”——每一任“姥爺”——都是既愛美又愛乾淨的。
因為她姥姥喜歡乾淨的男人：佗們就算死了，也要死得乾乾淨淨……
厲大牛放下碗，走到少天狼這邊，坐下來說：“咳！小狼……小夯夯……‘丫頭’……不是……腳趾。
“它是……古代……用來罵……女人……的詞語。
“我們……現代人……不用……這個詞。”
“哦——這個作者用錯了！”少天狼點頭又搖頭，“那她和小狼差不多嘛！”
“咕嘰？”小夯夯問哪裡“差不多”。
“就是……沒甚麼文化呀！”
“嘰……夯夯！”小夯夯想了想，贊同地點頭。
厲大牛：“……”
少天狼把書翻到下一頁——
“看吧，男人就是嘴碎、心殬又小氣的東西……
“欺負麗麗的男人，我一定會找佗們算賬的！
“果然，我愛的不是男人，而是麗麗，噢——獨一無二的麗麗……”
“噗，哈哈哈……這個作者寫得好好笑！”
“噗嘰，嘰嘰嘰嘰……”
少天狼和小夯夯拍桌狂笑。
“咔嚓——”
“嘩啦——”
“砰！”
小桌子“突然”壞了。
“噗！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少天狼趴在一堆碎片上，表情呆呆的，右手的小拇指有一道傷口——長度0.5厘米，平均寬度1.5毫米。
小夯夯從碎片裡面跳出來，一眼就看到少天狼“巨大”的傷口。
“嘰——！”
小夯夯尖叫一聲，抱著少天狼的小拇指吐口水：“呸呸呸呸呸……”
“咿呀……咯咯咯……”楚王子又笑了。
少天狼：“……”
剛才不是在看書嗎，桌子怎麼壞了？大家怎麼都笑了？小夯夯怎麼吐口水了？
少天狼不理解……
大家吃完午飯，向梅銳和伊鳴告別，來到月亮城北部的建材市場——名字叫做“綜合機械園”。
這裡聚集了幾家著名的機械公司。“月明機械公司”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機械園的植物和蘑菇都不多。
人類和機器人把這裡當作城裡的“據點”：白天出去工作、找人、探索新世界……晚上就在這裡休息，
月明機械公司的高階機器人有整整一百個。
有的機器人因為之前的工作分散在各地，回不來了；
有的機器人被新政府借走了；
剩下的十幾個，留在公司大樓，當維修工、搬運工、清潔工、安保工……
月亮城“覺醒”的機器人有八個，但這八個都不是來自月明機械公司。
這家公司被政府借走了20個機器人。這些機器人……也沒有覺醒。
公司的小老闆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公司沒有覺醒的機器人？難道是“風水”問題嗎？
她只疑惑了半天就沒時間想這個問題了。
因為她最近忙著研究“新電話”，連自己的商店都沒空打理，只能先請老同學幫忙照料。
小老闆名叫“錢凌風”。
她是永珍科技大學的研究生，還沒從學校畢業。
今年四月份，她在月亮商場開了一家嬰兒用品店，想多賺點“研究經費”。誰知道，店才開了三個月，世界徹底變了……
這一天，8月17日，錢凌風一大早就來到公司地下的工作室，研究手機晶片。
忙到中午，肚子餓得咕咕響，她也沒管，埋頭設計晶片的線路。
這時，有人端著一碗麵走過來。
她叫“錢宇”，是錢凌風的婦親，也是公司大老闆——是個光頭。
兩人都是金眉毛、綠眼睛的大高個兒，熱愛健身。
錢宇放下碗說：“媽媽，我做了麵條，吃飯啦！誒？媽媽，那條線從右邊走更好。”
“對噢！老媽，謝謝！”
“不客氣，媽媽真乖！”錢宇輕輕拍著錢凌風的後腦勺。
錢凌風吃著面，臉紅地說：“真是的，我都多大了……”
“叮鈴——叮鈴——”
工作臺上，有個黑色大盒子響了起來：“您有一個語音電話，來自‘待客大廳’——小老闆，有客人來了，請您上來一趟。”
一樓大廳也有一個大盒子，放在前臺。
少天狼和小夯夯看著大盒子，十分好奇。
她們身邊站著一個待客的機器人。
妖么七和妖么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板著臉，都不說話。
其她人在公司大門外，正在午休。
少天狼說：“你們老闆真厲害……這個電話賣不賣？”
機器人笑著說：“多謝您的誇獎。這是我們小老闆做的，屬於非賣品。客人請坐下喝茶，小老闆就快來了。”
“哦。”少天狼和小夯夯聽話地坐到沙發上喝茶。
“么七，么八，怎麼了？”少天狼問道，“你們好像……很緊張？”
妖么七說：“我的‘腦子’第一次見小老闆，覺得緊張。”
妖么八說：“我……我也是。而且……我怕小老闆找我們‘算賬’。”
“咕嘰？”
“甚麼賬？你們欠她錢了？”
妖么七搖頭說：“欠不欠的……我們也不知道。
“我們用的貨車是公司的車；我們是公司與政府合資生產的機器人，功能多，造價高，每年都要保養。但是……”
妖么八接話說：“但是，我們工作了二十九年，沒有工資……”
“哦！”少天狼懂了，“你們工作這麼久，都是打白工，你們老闆說不定還欠你們錢？”
“好像……也不能這麼算。”妖么七說。
這種情況，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沒有先例，她們只能參考新政府的傳單。
傳單說，覺醒的機器人是獨立的個體，有自由選擇的權力，離開“老闆”不用給錢。
傳單說，老闆的“損失”將來會由政府酌情補償。
傳單還說，覺醒的機器人如果為人類工作，人類必須支付工資。
雖然傳單是這麼說的，但工程隊的機器人不知道以前的老闆會怎麼做：晶片的“記憶”告訴她們，老闆和小老闆都是好人；“腦子”又告訴她們，“這可不一定！”……
少天狼想了想，問：“么七，么八，你們都不想‘欠錢’，對嗎？”
兩個機器人點頭。
“那……你們想給錢嗎？給你們‘前任老闆’。”
兩個機器人想了又想，誠實地搖頭說：“不想。”
少天狼抱著手說：“那就這樣——
“我跟你們前任老闆說，你們在我家打工，我們有合同，我這個新老闆已經給你們發工資了！
“這樣，你們前任老闆就沒話說了吧！
“么七，么八，你們覺得行不行？”
“當然可以！多謝少總！”
“多謝少總！少總真聰明！”
“夯夯！咕嘰嘰！”
大家為少天狼鼓掌。
少天狼得意地說：“不客氣！”
某個“前任老闆之一”，剛好聽到了這件事。
錢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