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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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飛到大白頭頂，坐下來說：“小狼，那個飛船的掌舵人——就是開船的人——是一位‘渡者’，意思是‘用船送東西的人’。
“夯夯愛吃魚，會找渡者買魚吃，所以叫她們‘漁婆婆’。”
少天狼舉手說：“小黑姥姥，‘渡者’賣的魚，真的非常好吃嗎？”
“咕嘰！”吃過魚的夯夯都在點頭。
少天狼咂咂嘴，問道：“這個魚，多少錢一斤？”
小黑說：“嗯……渡者賣的魚沒有‘定價’。
“她們不喜歡人類的‘假’錢，喜歡有用的‘寶貝’，像金子呀，石頭呀，瓜子呀……
“小狼，你可以用自己的‘寶貝’買魚噢。”
少天狼點點頭，開始盤算她的寶貝。
“咳！”王焰躲在小六身邊，問道，“小黑姥姥，渡者是不是——鬼姥姥？”
她更想問的是：“小黑姥姥，您——是不是鬼姥姥？”
不是她“迷信”，剛才她用自己的手機試過了——
手機雖然可以拍到小黑和飛船，但無法留下她和它的影像。
小黑眨眨眼睛，笑道：“哎呀，被你發現啦！
“沒錯，渡者就是鬼喲！
“上面的船，其實叫‘鬼船’。它是用來——接亡靈的喲！”
眾人：“……”
王焰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說：“渡者……不是賣魚的嗎？”
“對呀，她們也賣魚，還會幫人送東西。這個叫……兼職打零工。”
眾人：“……”
小夯夯拉著大夯夯的手，問道：“夯夯！嘰咕咕……”
她是問，漁婆婆今天是賣魚、送東西……還是接人呢，夯夯？
大夯夯想了想，回答說：“夯夯！咕咕嘰……”
她說，漁婆婆都是接人的時候才會賣魚、送東西的呀，夯夯！
聽了這話，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安靜的厲大牛，目露惋惜。
厲大牛：“……”
少天狼好奇地問道：“小黑姥姥，漁婆婆今天是來接大牛的嗎？”
厲大牛：“……”
小黑笑著搖頭，看向鬼船。
鬼船飛得慢，可能再過三五分鐘才會到清水山。
大家討論起自己的寶貝。
有經驗的夯夯說，每人每次只能買一條魚——沒說不能買別的東西。
夯夯們說完，紛紛找出自己收藏的寶貝，舉在頭上，就等著買魚了。
大白眼睛一眯，啄下一根羽毛，叼在嘴裡。
鱷魚們眼睛一轉，潛進水中找了幾個綠石頭，扔到岸上。
少天狼跑回帳篷，抓了一把老鷹羽毛。
王焰跑回房間，拿了一盒嶄新的手術刀。
厲大牛坐起來，就在斜坡上拔了一個大蘑菇……
船越來越近，機器人們安靜地抬頭看著，都想見一見傳說中的“鬼姥姥”。
買魚？算了吧。她們是機器人，又不能吃東西，買甚麼魚呢？
但小六不是這樣想的。
她洗了幾個大藍莓，抱在懷裡當寶貝。
二號說：“小六，你想幫少總多買一條魚嗎？好主意！我也來幫忙……”
“不是。”小六搖頭說，“剛才小黑姥姥教我吃東西，我學會了。”
小黑摘下帽子揮了揮，得意地說：“沒錯，就是我教的，你們想學嗎？請我吃蛋炒飯，我就教你們噢！”
眾人：“……”
她們還沒想明白“機器人該怎麼吃東西”，鬼船就到了。
“叮——”
船還沒落地，一支黑白相間的竹篙先從天上掉了下來，斜斜地插入地面。
竹篙頂端有一個黑色的舊鈴鐺。
草地上，高大的草篷舟離地半米，停在竹篙旁邊。
少天狼踮著腳，好奇地看向船頭。
船頭有一個“人”。
她穿著黑色的斗篷。
斗篷的帽子蓋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她的胸口掛著一個面具——像半個“頭骨”。
她的肩上有一團火——幽藍色的火苗。
幾個白色的光球繞著火苗飛來飛去。
這位，就是鬼船的掌舵人——渡者。
渡者靠坐在黑色的草篷邊，正在嗑瓜子。
金色的瓜子皮從她嘴邊掉下來，變成光點消失了。
草篷邊有很多白色的光球。
它們擠在渡者的後面，說著別人聽不見的話。
船剛停穩，小黑就飛了過去，站在船上吆喝：“要買魚的，快來排隊呀！船等下就走啦！”
大家帶上自己的“寶貝”，立馬去排隊。
少天狼排在第一個。
接下來是夯夯、三號、二號、大白、鱷魚、小六、工程隊、厲大牛和王焰。
王老師跑得最慢，所以排在了倒數第一個。
王焰：“……”
隊伍排得很長，從鬼船邊排到了柵欄邊。
大家期待地看向渡者，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到——她們心裡都想著魚。
渡者腳邊有一個魚兜子，她的魚就裝在那裡面。
她數了數魚兜子的“存貨”，暗暗鬆了口氣。
看大家排好了隊，小黑飛到渡者肩頭，先和光球們打了招呼，然後說：“你好呀！你是哪個‘源’寶寶？”
渡者送她一個金瓜子，沒有出聲。
“謝謝噢！”小黑抱著瓜子，聽渡者“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哦，你叫‘大寶’啊……不記得……這兩天，我剛睡醒呢……”
大家站在草地上聽小黑說話，探著頭，踮著腳，好奇不已。
“長腿夯夯”舉著自己的寶貝看魚兜子，唧唧喳喳地討論今天有甚麼魚。
小夯夯說：“夯夯！嘰咕，咕咕嘰？”
——媽媽，那個，甚麼呀？
大夯夯說：“嘰咕，嘰咕咕嘰！”
——那個，是亡靈呀！
少天狼聽了，轉頭問道：“那麼多球，都是亡靈——死掉的人嗎？”
大夯夯搖頭說：“夯夯！”
小黑說：“小狼，這裡有各種寶寶的亡靈噢！人類的，還有妖怪的、植物的、動物的……”
船上的光球——各族的亡靈——非常高興，幾個大膽的，繞著小黑飛來飛去，活潑極了。
渡者收起瓜子，把光球們趕進草篷中，揮手熄滅肩頭的火苗。
然後她戴上面具，站起來，握住了船邊的竹篙。
“沙沙——”老舊的鈴鐺發出響聲。
排隊的人群不知不覺安靜下來。
大家看著渡者的面具，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心裡想的是：“天姥姥，漁婆婆好高啊！”
厲大牛眯著眼睛，心想：“厘米——算上帽子。”
渡者立在船頭，大手一揮，魚兜子就飛了出去。
魚兜子飛到天上，倒出很多光球：幽藍色，不是亡靈，而是魚。
“哇！”眾人驚歎。
光球閃著幽幽藍光，飛到大家的身邊，停止不動。
渡者招了招手，魚兜子回到船上。
同時，大家用來買魚的東西也飛到船上。
羽毛、石頭、葉子、果子、零件、蘑菇、手術刀……這些“寶貝”，都進了渡者寬大的袖子裡。
“哇！”眾人再次驚歎。
驚歎之後，就是好奇了。
少天狼看著“魚球”，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
小黑說：“別怕，魚就在那裡面噢！摸一摸，魚就出來啦！”
夯夯們有經驗，教小夯夯吞掉光球——裡面的魚放著以後慢慢吃。
小六想了想，從家裡端來一盆水放在地上，然後摸魚，扔進去。
她的魚是銀色的，扁扁的。
其她機器人學著小六，把魚扔進水盆裡，蹲下來看魚。
魚有各種顏色，銀色的最多，和小六那條一樣，看起來呆頭呆腦的。
厲大牛摸到一條黑色、圓滾滾的魚，但她不想吃生魚。
所以，她把魚丟進小六的水盆裡，說：“小六……好人……幫大牛……養魚……”
小六：“……”
三隻鱷魚還沒看清自己的魚長甚麼樣子就把魚吃掉了。
她們心滿意足地咂咂嘴，回到沼澤裡，趴在岸邊看大船。
“啊——”大白眼睛一瞪，扁嘴巴用力扎進去，光球變成一條藍色的魚，在大白的嘴裡不停地甩尾巴。
大白叼著魚朝天上一扔，張大嘴巴等魚掉進來。
魚在天上翻個身，尾巴一甩，抽了白鵝一尾巴。
鵝被打蒙了：鵝的魚呢？鵝腦瓜疼……
“噗！”王焰第一個笑了，然後大家都笑了。
大白的魚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就不動了。
鵝回過神，扭頭瞪王焰——就她笑得最大聲。
王老師立刻閉嘴，板著臉假裝自己是個木頭人。
“啊——啊——”
大白張嘴罵了她一句，低頭叼起自己的魚，飛回草窩繼續孵蛋。
王焰咧嘴一笑，托起自己的光球。
“王老師，你的魚甚麼顏色——王老師？”
少天狼捧著一條銀色小魚走過來。小夯夯在她肩上蹦蹦跳跳。
王焰背對著少天狼，不說話，也不動。
小夯夯跳到王焰肩上看她的魚。
“嘰？”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腳丫，“嘰嘰咕……”
“麻麻的？甚麼意思？”
少天狼踮腳一看，發現王焰手裡有一條紅色小魚——閃著電光。
少天狼跳開一步，驚訝地說：“它有電！王焰，你被電死了嗎？——小夯夯，你不怕電嗎？”
“夯夯！”小夯夯搖頭。
“那你拍一下王老師，用力……一點點。”
“咕嘰咕！”
“啪！”
小夯夯稍微用力，拍了王焰一巴掌，在她臉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巴掌印。
“嘶——”王焰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又回到人間了。
剛才她被電得無法呼吸，差點被漁婆婆接走了。
王焰哆哆嗦嗦地捧著魚，走到水盆邊正在看魚的機器人堆裡——成功電倒了這群機器人。
王焰愣了一秒鐘，哆哆嗦嗦把魚扔進水盆裡——成功電暈了盆裡的魚。
“噗！哈哈哈……”
“噗！嘰嘰嘰……”
少天狼和小夯夯笑得直不起腰。
王焰：“……”
其她人：“……”
小黑抱著金瓜子，微笑地看著大家“玩鬧”，笑容慈祥。
她說：“大寶，你不走嗎——在等附近的亡靈？”
渡者搖搖頭，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袋子，遞給小黑。
“呀！”小黑收起金瓜子，抱住了袋子，“有人託你給我送東西？”
渡者點頭。
小黑拍了拍袋子，驚喜地說：“這麼多東西呀！大寶，今天你是來找我的嗎？你怎麼知道我睡醒了呀？
“哦，是‘腦殼’說的呀——甚麼，腦殼醒了？那她回去了嗎？”
渡者搖頭。
小黑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不想回去呢……我這裡的人類寶寶，還在‘生病’呢。”
渡者輕笑一聲，看向少天狼。
少天狼正扛著王焰，跑得飛快——王老師被魚電得沒力氣，暈倒了。
渡者又看向小六。
小六扛著一盆魚跟在少天狼後面，急著回家找醫藥箱，給暈倒的人或者魚看看病。
小黑笑著說：“她們都是健康的寶寶。”
“夯夯！”小夯夯扒著船舷上來了。
她高興地揮手，跟小黑和渡者問好。
小夯夯的家長們想讓她長長見識。
所以她們站在地上，一個搭一個，摞成“梯子”，把最小的夯夯送到船上玩。
她們可以直接跳上去，但是那樣不禮貌，而且……她們膽子比較小呀！
除了小夯夯，還有一個人也上來了。
厲大牛不知怎麼爬上來的，掛在船邊，正在……好奇地摳船板。
暈了一地的機器人也醒了，有的蹲在船邊，有的躺在船底下，都在悄悄研究鬼船的構造，嘀嘀咕咕。
船上的亡靈躲在草篷裡，挨挨擠擠地看熱鬧。
小黑欣慰地笑著說：“噢，真是調皮的寶寶！”
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