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市危機
幾人又走了大約1個多小時,來到了妖市深處的一座荒山腳下。
荒山草木叢生,靈氣濃郁,卻很少有妖族往來,狐灼與狐姬帶著他們穿過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山壁前,山壁上覆蓋著厚厚的藤蔓,若不仔細檢視,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就是這裡了。”狐灼上前一步,抬手揮出一道赤色靈力,斬斷了那些藤蔓,露出了一道隱蔽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狐族符文,符文泛著淡淡的微光。
狐灼與狐姬對視一眼,同時抬手,將自身的妖力注入石門的符文之中。赤色與白色的妖力交織在一起,順著符文緩緩流淌,石門上的符文漸漸亮起,發出耀眼的光芒,伴隨著“轟隆”一聲輕響,石門緩緩開啟。
“快進去。”狐姬低聲說道,率先走進石門。司弈、三金與曜靈三人緊隨其後,狐灼則最後走進石門,抬手一揮,重新將藤蔓恢復原狀,遮住了石門的入口,又佈下一道隱蔽的結界,防止被人發現。
走進石門後,眾人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竟是一處寬敞的石洞。石洞內除了乾糧清水、衣物被褥等生活必需品,角落裡還擺放著雕花木床、成套的桌椅,還有書桌、書架、文房四寶等用具。
顯然,狐灼與狐姬已經在這裡藏身了一段時間,雖然是逃難,卻也過得很是精緻。
石洞的深處,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一股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這裡是?”司弈環顧四周,總覺得這裡的氣息有些熟悉。
狐灼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放心,這裡絕對安全,不會有人來的。”
“這是狐族的靈泉秘境。”狐姬補充道。
“靈泉秘境?”司弈疑惑了,“可是靈泉我見過,不是一汪清泉嗎?”
“這裡是靈泉深處。”狐姬狡黠一笑,“是狐族的禁地,只有歷代族長和長老才能進入,用來修煉和避難。狐燼野心勃勃,只想著爭奪權力,根本不知道狐族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更不知道靈泉秘境之下還有一個入口在這裡。”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終於有了一個安全的落腳之地,也終於能靜下心來,好好了解一下狐族內亂之後,妖市發生的一切。
狐灼與狐姬雖已經竭力掩飾,但是臉上的疲憊依舊明顯。
狐灼看了一眼姐姐,語氣沉重地講述起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半個月前,狐燼突然發難,他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種邪術,暗中控制了不少狐族計程車兵,趁著深夜,突然闖入狐族的宗祠,將我和狐姬囚禁起來,奪取了狐族的控制權。”
“他手段極為殘暴,凡是不肯歸順他的狐族,要麼被他用邪術控制,要麼就被他殘忍殺害。”狐姬的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我們不忍心同族受到此等迫害,只能假意順從於他,再尋找機會逃脫他的鉗制。”
“可是,我們沒想到,狐燼竟然還不滿足!”狐灼憤憤咬牙道,“他掌控狐族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立刻與狼族聯手——狼族族長一直覬覦妖市的統治權,兩人一拍即合,迅速對妖市的其他氏族發起了攻擊。”
“兔族、鹿族、蛇族……凡是不肯歸順狐燼的氏族,都遭到了他的瘋狂打壓。”狐灼的語氣愈發沉重,“狼族驍勇善戰,狐族則擅長詭術,再加上狐燼用邪術控制了不少妖族,那些氏族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妖市大半的靈族都已經被狐燼掌控,只剩下少數幾個氏族,還在暗中反抗,卻也岌岌可危。”
司弈聽得心頭一沉,下意識地問道:“狐燼做這一切,到底是甚麼目的?”
狐灼搖了搖頭,神色凝重:“不清楚。他掌控妖市之後,並沒有立刻建立新的秩序,反而一直在MM搜尋甚麼,還在瘋狂修煉邪術,周身的妖力也變得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陰冷。”
就在這時,狐姬的眸子突然沉了下來,語氣冰冷,帶著幾分篤定:“我懷疑,他想要放出相繇。”
“甚麼?!”司弈與三金同時驚撥出聲,滿臉錯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相繇,原以為千森犧牲自己加固封印能換得人間與妖市的和平,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還沒有結束。
曜靈也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放出相繇?他瘋了嗎?相繇殘暴無比,一旦被放出,不僅妖市會被毀滅,人間也會遭到重創,他自己也未必能掌控得住!”
“他是不是瘋了,我不知道。”狐姬搖了搖頭,“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暗中探查黑水封印的位置,還在四處尋找擅長破除封印的能人異氏。而且,我還有一個更不好的猜測——我覺得,他可能已經成功了。”
“已經成功了?”司弈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沒錯。”狐姬點頭,目光看向石洞外,語氣沉重,“人間與妖市的空間交疊,絕非偶然。相繇乃是上古兇獸,力量強大無比,一旦被放出,他的力量必然會擾亂天地靈力,打破空間壁壘,導致兩界交疊。如今這般詭異的局面,恐怕就是相繇被放出的證明。”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下來,面色凝重無比。
三金猛地起身差點將椅子撞倒:“這絕對不可能!”
他激動得臉色通紅,司弈、曜靈等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三金。
司弈問道:“金三爺,你知道些甚麼?”
三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
見三金遲遲不語,性子急躁的狐灼再也按捺不住,往前湊了一步:“都甚麼時候了,你就直說吧!現在妖市大亂,人類被困,相繇要是真被放出來,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你可急死我了!”
狐灼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陷入沉思的三金。他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眾人,緩緩開口:“因為相繇,是被千森小姐親手封印在黑水之下的。我認為,尋常靈族,絕不可能有解開封印的能力,他們恐怕就連靠近封印的機會都沒有。”
“黑水之下?”狐灼聞言,臉上的急切被迷茫取代。
所有靈族都知曉,黑水乃是世間最兇險的存在,黑水之中蘊含著極強的腐蝕之力,能吞噬萬物,無論是肉身還是靈力,一旦觸碰,便會被徹底消融,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尋常靈族別說渡過黑水、解開封印,就連靠近黑水的範圍,都需要莫大的勇氣與實力,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司弈經歷過被黑水追堵的兇險,此刻神色也凝重起來。
石洞之中再次陷入死寂,過了好一會兒,狐灼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茫然,喃喃自語:“那這次的空間動盪,又是怎麼回事呢?若狐燼解不開封印,相繇也無法出世,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嗎?”
三金眉頭緊蹙,指尖撚著銅錢,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靈光:“私以為,他們雖然沒有能力解開相繇的封印,但若是想要將相繇從黑水下解救出來,卻並不是沒有一點可能。”
“怎麼說?”狐姬立刻抬頭看向三金,眼中滿是急切。
三金解釋道:“我曾聽千森小姐說起過,相繇被封印在黑水環繞的一座石臺之上,那石臺十分奇特,一半位於黑水之中,一半裸露在黑水之上,相繇的身軀,也並未完全沉於黑水之下,而是一半被黑水禁錮,一半被封印之力束縛。”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若是狐燼的目的,並非解開封印,而是想要利用這空間交疊、天地靈力紊亂的變化,將整個黑水獄從地下翻到地上來呢?一旦黑水獄現世,黑水的禁錮之力便會減弱,封印也會隨之鬆動,到那時,相繇便能掙脫束縛,重現人間。”
三金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眾人瞬間恍然大悟。仔細思索之下,這話也確有道理——狐燼雖沒有解開封印的實力,卻能借助空間交疊的力量,撬動黑水獄的根基,間接釋放相繇。
可即便如此,狐灼卻認為狐燼已經成功的可能性更大,意識爭論不休,也無法分出誰更有理。
“現在爭論這些,也沒有意義。”司弈打破了眾人的爭論,“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去了黑水獄,才能知道。”
他轉頭看向三金等人:“金三爺,狐姬長老,這個黑水獄,到底在何處?我們不能去確認一下嗎?”
司弈的話音落下,眾人神色各異沉默下來,司弈看著眾人的神色,心頭微微一沉,微妙地意識到,事情或許比他想象中還要困難。
許久,三金才道:“我只知道,黑水獄藏在千山深處,那裡地勢險峻,靈力紊亂,佈滿了致命的陷阱,而且,黑水獄的入口十分隱秘,整個妖市,只有千森小姐知道怎麼進去。如今千森小姐不在了,我們想要找到黑水獄的入口,難如登天。”
“而且,就算我們找到了黑水獄的入口,去了又能如何呢?”狐灼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相繇乃是上古兇獸,力量強大無比,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狐灼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僅存的希冀。石洞裡的氣壓變得更低了。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曜靈清脆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突然響起:“其實,我們不需要是相繇的對手啊。”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曜靈。
曜靈抬起頭,看著眾人,眼底閃爍著靈光,語氣認真:“我們的目的,不是打敗相繇,而是阻止狐燼,查清真相。只要我們能抓住狐燼,問問他到底想要做甚麼,問問他有沒有釋放相繇的辦法,不就可以了嗎?抓住狐燼,比打敗相繇,要容易得多!”
眾人眼前一亮——是啊,他們沒必要與強大的相繇正面抗衡,只要抓住狐燼,或許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對!阿啄說得對!”司弈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激動,“我們只要抓住狐燼,就能查清一切,阻止他的陰謀!”
他轉頭看向狐姬與狐灼,眼神急切,“狐姬長老,狐灼族長,狐燼現在在哪裡?”
聽到“狐燼”兩個字,狐姬與狐灼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與屈辱。
狐姬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三金,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狐燼掌控妖市之後,收編了很多靈族,卻並非真心善待他們。”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那些不肯服管教、不願歸順他的靈族,都被他關了起來,關押在妖市的地牢之中,日夜施以酷刑,折磨他們的身心;若是有人反抗,他便會將他們帶到廣場之上,讓他們互相爭鬥,贏的人,才能勉強活下去,輸的人,便會被當場斬殺,以此來震懾其他靈族。”
“而那些順從他、願意歸順他的靈族,若是實力弱小,便會被他當作商品,進行拍賣。”狐姬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憤,“他開設了妖奴拍賣場,將那些弱小的靈族,賣給實力強大的妖族,供他們驅使、折磨,以此來牟取暴利,鞏固自己的統治。”
“妖奴拍賣……”三金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