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製旗袍
王曉月快步衝了過來,抬手就狠狠拍掉了千森搭在陸知敘肩上的手。她的力氣很大,千森的手背頓時紅了一塊。
司弈頓時急了,把千森護到身後:“王曉月,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王曉月仰著下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噴火:“行,那我好好說!這位小姐,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能隨便搶別人男朋友吧?知敘是我的,你別想打他的主意!”
說完,她似乎也有些心虛,立刻轉頭去看陸知敘的反應,臉上神色一變,換上一副較弱委屈的模樣,語氣也軟了下來:“對吧,知敘?你說過的,你心裡只有我。”
陸知敘原本見到王曉月時,還有幾分抗拒,可被王曉月這麼一盯,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嘴唇動了動,眼神漸漸變得空洞茫然,竟不受控制地點了點頭,聲音輕飄飄的:“是,我的心裡只有你。”
“我就知道!”王曉月得意地瞥了千森一眼,伸手緊緊攥住陸知敘的手腕,“好了,我要帶我男朋友走了。”
她說著,像炫耀戰利品似的,拖著陸知敘高傲地扭頭離開。此時的陸知敘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眼神空洞,腳步虛浮,亦步亦趨地跟在王曉月的身後。
司弈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忍不住轉頭看向千森:“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陸知敘他……他剛才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對勁。”
“應該是饕餮的交易開始生效了,但是我竟然感知不到使用過靈力的痕跡。”千森眯了眯眼睛,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但是你放心吧,陸知敘不會有事的。”
司弈還想再說些甚麼,突然看到一條小銀蛇從牆後探了探頭,,衝著他吐了吐信子,又迅速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竟然是絲絲!
司弈再次看向千森,眸光沉沉,忍不住在心裡感嘆:果然是千森小姐,原來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千森語氣輕鬆了下來:“唉,終於可以脫下這身病號服了,穿著真不舒服。”
“啊?”司弈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您不整容了?之前不是還說要調整鼻樑嗎?”
千森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需要嗎?”
司弈被看得臉紅,急忙連連搖頭:“不、不、不需要。”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千森小姐之前用的是激將法。
兩人出了醫院,千森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嗯,時間剛剛好。我約了spa做護理,你去這裡找雲小姐,幫我取一下新做的旗袍送到忘川渡。中午我有個重要餐會,不能遲到。”
她說著,把一張摺疊好的紙條遞給司弈。
“好。”
司弈接過地址,低頭一看,卻愣住了,千森給的地址很怪,上面寫著:雲錦閣,找到望京路東首第十三棵梧桐樹下,叩三下樹幹。
“叩樹幹?”司弈抬頭想問問千森這是甚麼意思,可眼前哪裡還有千森的身影。他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帶著幾分寵溺——千森小姐總是這樣,做事帶著隨心所欲的小任性。
*
望京路東首是老城區,路的兩側栽滿了梧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還有一些沿街商鋪,美容美髮、百貨零食、生活服務應有盡有,但就是沒有叫“雲錦閣”的旗袍店。
“一、二、三……十三。”
司弈找到了第十三棵梧桐樹,他環顧四周,這棵梧桐與前後其它的梧桐樹看上去並沒甚麼區別。
他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抬起在樹幹上輕叩了三下,他有些緊張,似乎是在期待這樹會突然變成旗袍店,或者帶他去甚麼特殊的地方。
但是大樹沒有任何反應,繁密的枝葉在微風中輕喚,發出了“沙沙、沙沙”的聲音。
司弈扶著樹,有一瞬間的失落,反應過來後不由得輕笑一聲:司弈啊司弈,你現在居然也會期待這天馬行空的事情。
他任命地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去,剛走了兩步,突然腳步一頓,驚訝地回頭。
路邊多了一家剛才他沒見過的店鋪:門頭是古樸的花窗木門,沒有牌匾,只在門邊掛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牌,用小篆寫著“雲錦閣”三個字。
司弈的心“砰砰”跳動起來,他定了定神,走向那家店,推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叮鈴叮鈴”響了起來,就像忘川渡的風鈴聲。
店內和外面的老舊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色絲綢、錦緞,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筆觸細膩,意境悠遠,靠牆擺著一架啊老式留聲機,正悠悠地放著莫扎特
司弈覺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上個世紀。
櫃檯後,一個年輕女子正支著下巴喝茶看書。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倒大袖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細碎的蘭花紋,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頭髮梳成復古的手推波,髮間彆著一枚珍珠髮簪,竟像是從老電影海報裡走出來的人,優雅又靈動。
女子見到司弈,先是愣了一下,探頭又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似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走錯了,並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司弈走上前,微微頷首,禮貌問道:“您好,請問是雲小姐嗎?千森小姐派我來取旗袍。”
他突然想到千森竟然也沒給他留個取貨的單據,萬一店主不給怎麼辦?
雲小姐聞言,眼底流露出笑意,放下書招呼道:“哎喲,看來你就是司弈吧?”她的聲音帶著吳語特有的軟糯,像浸了蜜的糖水。
司弈有些驚訝,沒想到雲小姐早就知道他,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聲說:“是,我就是司弈。”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雲小姐說著,優雅地扭了扭腰站起身,轉身朝二樓走去,高跟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沒過多久,雲小姐就拿著一個精緻的錦盒和一套黑色西服下來了:“喏,旗袍我給你包在錦盒裡了,這套西服是千森小姐特意為你定製的,你去那裡試試看,讓我看看還有沒有甚麼要修改的地方。”
她抬手一指牆角的更衣室。
司弈一愣,抬手接過西服,有些意外:“這……這是給我的?”
見他呆愣的模樣,雲小姐掩唇輕笑起來,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愣著做甚麼啦~要不要我幫你換呀?”
她說著,還故意拋了個媚眼,作勢就要上前幫司弈脫衣服。
“不!不用!!”司弈嚇得急忙後退一步,後背差點撞到身後的綢緞貨架,貨架上的幾匹絲綢晃了晃,差點掉下來。他慌忙伸手扶住貨架,把亂了的綢緞小心翼翼地擺好。
雲小姐似是有些生氣了,她兩手叉腰,挑了挑眉:“怎麼,怕我吃掉你呀?”
“不、不是的……”司弈窘迫地不知該如何解釋。
“哈哈哈,逗你的啦!”雲小姐終於不再捉弄他,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雖然你看上確實挺好吃的樣子,但是我可打不過千森小姐,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她的人呀。”
被雲小姐這麼一調侃,司弈的臉頰更紅了,他急急忙忙說了聲“謝謝”,抱著西服和錦盒,幾乎是逃一樣躲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裡空間不大,卻收拾得很乾淨。司弈開啟西服,發現面料是夏天穿的亞麻,摸起來輕薄透氣,手感柔軟,剪裁也十分考究。他猶豫了一下,換上西服試了試,尺寸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司弈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出更衣室時,雲小姐正坐在櫃檯後喝茶,看到他頓時眼神一亮,笑著點頭:“嗯,果然很合身,千森小姐的眼光還是這麼好。”
她突然眉頭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司弈的頭髮上:“就是這髮型……”
她託著下巴略一思索,眼珠一轉,突然站起身,不容分說地把司弈按到椅子上,命令道:“你坐著別動。”
司弈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雲小姐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她的動作很輕,一邊梳理一邊調整發型,還時不時用髮膠噴兩下,嘴裡還唸叨著:“稍微抓一抓,顯得更精神,千森小姐應該會喜歡……”
沒過多久,雲小姐就停了手,她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這還差不多。”
她抬腕看了一眼時間,突然急了:“哎呀,快來不及了,快走快走!”
“誒,雲小姐……我自己的衣服還沒拿……”司弈還想換回自己的衣服。
沒想到雲小姐一邊催促著,一邊直接將他推出了門:“別換了!這身就很好!你的衣服我會幫你收好送到忘川渡的。”
雲錦閣的門在他面前“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司弈,你遲到了。”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司弈一驚,回身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在了忘川渡門口。
千森正站在一輛黑色豪車邊,身上已經換上了那件新做的旗袍。那是一件正紅色的蘇繡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鳳凰,裙襬處繡著幾片祥雲,金線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裙襬開叉處露出一小節白皙的小腿,優雅又帶著幾分嫵媚。
司弈看得有些發愣,下意識地開口:“千森小姐…… 你今天真好看。”
千森沒有說話,只是挑了挑眉,轉身坐到了車後座上。一旁的三金扶著車門,給司弈遞了個 “趕緊上車” 的眼神。
司弈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跑過去,坐到了千森的身側。車內空間寬敞,卻還是能清晰地聞到千森身上淡淡的冷香,他緊張得嚥了咽口水,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動都不敢動。
直到車駛入了車流,他才反應過來:“千森小姐,我們這是去哪裡?”
千森淡淡地答道:“去星廚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