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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最可怕的事

2026-03-22 作者:一顆檸檬塔

最可怕的事

病房裡

司弈攥著手機在原地踱來踱去,螢幕亮了又暗,始終沒等來新訊息。他轉頭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千森,無數疑問攪得他心神不寧,但是千森又一句話都不肯說。

千森靠在躺椅上,雙腿交疊,隨意地刷著手機,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竟躺出了幾分度假一般的慵懶。

聽到司弈不停踱步的聲音,她終於抬了抬眼,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司弈,你別在我眼前轉了,頭都被你轉暈了。”

司弈停下腳步,心裡還是不踏實:“我還是去王曉月的病房看看吧,萬一她有甚麼異常,我們也好及時應對。”

“站住!”

司弈腳步一頓,回頭看到千森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白瓷酒壺,又從抽屜裡拿出兩個青瓷酒盞,放在桌上,清甜的酒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坐下,陪我喝一盅。”千森推過去一個酒盞,輕輕晃了晃。

司弈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桌前坐下,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稍微壓下了心底的焦躁:“千森小姐,你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了嗎?”

千森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如果我預估得沒錯,王曉月今天晚上應該就會找饕餮做交易了。”

“你怎麼知道?”司弈聞言,瞬間緊張起來,身體不由得往前傾了傾。

千森放下酒盞,指尖輕輕劃過杯沿,臉頰因為酒意泛起淡淡的紅暈,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幾分媚態:“你覺得,我長得比她好看嗎?”

司弈微微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慌亂地垂下頭,視線落在酒盞裡晃動的酒液上,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千森小姐,別開玩笑了,我是說真的……我們該做甚麼才能救王曉月?”

千森沒接他的話,反而身子微微前傾,伸手放下酒盞,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裡壓著一絲司弈看不懂的意味:“司弈,你覺得這世上甚麼最可怕?”

司弈皺著眉認真想了想:“戰爭?還是靈族?”在他看來,能吞噬人類魂魄的靈族,已經是最可怕的存在。

千森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司弈呀,靈族從來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慾壑難填的人心呀。”

她說著,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空酒盞裡還剩最後一滴酒,掛在杯壁上,千森盯著那滴酒,喃喃自語:“要是有喝不完的桃花釀就好了。”

話音剛落,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滴酒液突然開始膨脹,像吹氣球一樣,一點點變大、變多,很快就溢位了酒盞,順著杯壁流到了桌上。

“千森小姐,酒滿出來了!”司弈急忙抽了張紙巾去擦,可酒液像有生命一樣,擦完又立刻湧出來,越來越多,朝著桌邊流去。

千森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酒液從桌上流到地上,很快就在地面積起了一個小小的水窪,然後不斷擴散,像漲潮一樣,逐漸覆蓋整個病房的地面。

司弈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不對勁,急忙起身去拉門把手,卻發現門不知何時被鎖住了,無論他怎麼擰、怎麼拉,都紋絲不動。

此時,地上的酒液已經漲到了腳踝,司弈打了個寒顫。他一邊用力拍打著門板,一邊焦急地喊:“千森小姐,快讓它停下!外面有人嗎?開門!”

可門外毫無反應,彷彿這病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空間,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酒液還在瘋狂上漲,很快就沒過了膝蓋、腰腹,直至漫至胸口。司弈的身體開始浮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憋住氣試圖踹門,可門板像被施了法術一樣,依舊紋絲不動。

他回頭看向千森,心臟猛地一緊,千森依舊坐在桌前,酒液已經漫過了她的頭頂,可她還維持著喝酒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司弈心裡湧起一陣驚慌,他想游回去帶千森一起走,可無論他怎麼划動,都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彷彿永遠都到不了盡頭。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他一口氣沒憋住,嗆了一口桃花釀,酒液順著喉嚨湧入肺中,火辣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司弈眼前漸漸發黑,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他看到千森抬起頭,對著他動了動了動嘴唇。

他看出來了,千森說的是“這就是慾望。”

*

司弈猛地吐出一口水,胸腔裡像是灌入了冰涼的空氣,瞬間從混沌中驚醒。他撐著桌子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溼,貼在面板上。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夏夜的涼風從半開的窗戶裡吹進來,拂過他汗溼的脖頸,讓他打了個輕顫。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愣——哪裡還有漫到屋頂的酒液和打不開的房門。只有兩個空了的青瓷酒盞並排放在桌上,白瓷酒壺斜斜地倒著,壺口還沾著一點琥珀色的酒漬。

“難道是……夢?”

司弈撐著桌子站起來,環顧四周,病房裡空蕩蕩的,千森早已不見蹤影。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他快步走到門口:“護士小姐,請問……”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小護士端著托盤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像是沒看到他一樣,走到千森的病房門口,推開虛掩的房門,皺著眉大聲喊道:“人呢?這間病房的病人去哪裡了?怎麼還在病房裡喝酒啊,酒味這麼重!”

司弈僵在原地,心臟猛地一沉。他伸出手,在護士眼前晃了晃,可對方完全沒有反應,只顧著收拾桌上的酒盞,嘴裡唸叨著“要是被護士長看到,又要扣績效了”。

“她看不見我?”司弈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服的布料和自己的體溫,分明不是幻覺。

“怎麼回事?”

他略一思索,轉身朝三樓王曉月的病房走去。

果然,千森正站在王曉月的病房門口。

司弈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千森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護士怎麼看不見我……”

千森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然後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因為我給你貼了隱身符呀。”

微涼的氣息拂過司弈的耳廓,帶著千森身上特有的冷香,司弈的耳尖有些發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才穩住聲音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王曉月……”

“等。”千森伸手指了指病房門,“你看裡面。”

司弈順著她的指尖看去,病房裡已經熄了燈,只有門外走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幽幽地照進去,在地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王曉月背對著門躺在床上,身體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門外,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千森身上的冷香縈繞在司弈鼻尖,司弈卻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是剛才的酒勁重新上頭。

他不敢看千森的側臉,只能盯著門上的玻璃,可餘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的髮梢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

就在這時,昏暗的病房裡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寒光,打破了寂靜。司弈瞬間清醒過來,急忙湊到玻璃前,仔細往裡看去,原來是手機螢幕的亮光。

只見王曉月悄悄從床上坐起來,手裡攥著手機,飛快地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門邊,透過玻璃往外張望了一眼。

司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心臟砰砰直跳。直到看到千森噙著笑側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身上有隱身符,王曉月根本看不到他。臉頰瞬間發燙,司弈故作鎮定地重新湊到玻璃前,繼續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王曉月張望了半天,見外面沒人,似乎還是不放心。她回到床上,乾脆拉起被子,把自己蒙得嚴嚴實實,最後一點手機螢幕的亮光,也被厚重的被子吞噬,病房裡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千森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原來是手機呀。”

她轉頭看向司弈:“你現在聯絡卡爾,讓他黑入王曉月的手機,還有之前那些被饕餮吞噬靈魂的人的手機,看看他們最後都用手機做了甚麼。”

*

夏日的天總是亮得格外早,四點剛過,天空已經變成了灰濛濛的藍色。

司弈倚在千森病房的躺椅上原本只是想稍稍眯一會兒,緩解整夜的疲憊,沒成想剛合上眼就睡著了,直到褲兜裡的手機把他震醒。

他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機一看,是卡爾發過來的初步排查結果。司弈瞬間清醒,急忙坐直身子,點開文件快速瀏覽起來。

文件裡詳細記錄著被饕餮吞噬靈魂的十幾個人的手機使用軌跡:有人在失去意識前刷著短影片,有人在和朋友聊天,還有人在玩手遊……看上去五花八門,毫無規律可言。

司弈擰起了眉,難道方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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