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團
“這不可能。”沈無聽了卡爾的話感到不可思議,“靈族的靈力通常都很穩定,除非是遭遇重創,或者擁有特殊能力,不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卡爾低頭看自己手中的探測器,上面的數值停在了“0”上不再動彈。他有些懷疑,難道是自己的儀器出現了問題?
卡爾關機重啟了幾次,探測器還是依舊顯示“0”,他雖然感到很奇怪,但是也沒了辦法,只能先檢查屋內是否有可疑物品或者陣法殘留痕跡。
司弈見狀轉身走向臥室,臥室非常狹小,擺了一張雙人床後,剩下的空間只夠勉強轉身。房間裡同樣亂糟糟的,衣櫃門敞開著,衣服堆得像小山,床頭櫃上雜亂地放著各種不同的充電線,最上面壓著一臺手機。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鎖屏是王曉月的自拍,因為不知道密碼,他又把手機放回了原位。然後,他有些艱難地蹲下身,往床下看去,下面滿是灰塵,對了幾個鞋盒,沒有其他東西了。
就在這時,客廳裡突然傳來“滴滴滴”的尖銳警報聲,聲音比之前更急促。
卡爾拿著探測器幾乎是一躍而起:“你看你看!又出現了!這次的靈力強度幾乎快要突破臨界線了!”
司弈聞聲,立刻起身走出了房間,沒注意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條新訊息,隨即又暗了下去。
客廳裡,探測器螢幕上的數值不斷飆升,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沈無也快步走到卡爾身邊,接過平板電腦,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值,“靈力竟然這麼強!難道這個空間裡有靈族?”
司弈有些急切地問道:“是饕餮嗎?”
“現在還不確定。”沈無迅速環顧四周,公寓裡除了他們三個人,再也沒有其他人,“卡爾,靈力是哪個方向出現的?”
“不、不知道,我剛剛正在檢查沙發的位置,探測器突然響了……”卡爾指了指靠牆的沙發。
沙發是普通的雙人小沙發,上面疊放著衣服和包包,司弈立刻上前將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並沒有甚麼可疑物品。
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沈無朝著司弈和卡爾遞了個眼神,指了指天花板和地面。
三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司弈一隻手摸向腰間,抬頭盯著天花板,目光銳利的掃過幾個通風口;卡爾則蹲下身,手指貼著地面輕輕摸索,眼睛緊盯著探測器螢幕;沈無移到門邊,仔細聽著走廊兩側的動靜,警惕地觀察著門外是否有可疑身影出現。
司弈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個靈族能附著在物品上?或者說,它根本不是實體形態?
就在這時,“滴滴滴——”警報聲突然戛然而止,數值回落到正常水平,閃爍的紅色警告也隨之消失。
三個人一臉錯愕僵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空曠的客廳此刻顯得格外安靜。
*
沉默了幾秒,沈無掏出手機,快速地發了一條資訊。
很快,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那頭傳來三金的聲音:“沈無,甚麼事情這麼著急?千森小姐剛好出去了。”
“金三爺,我長話短說,我們在王曉月的公寓裡,發現了異常的靈力波動。”沈無把剛才探測器捕捉到的情況簡略地說了一遍,最後沉聲問道,“您知道有沒有靈族能在人間做到這種‘來去自如’的程度?會不會是饕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三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據我所知,沒有任何靈族能憑空瞬移,哪怕是四凶之一的饕餮,也做不到這種‘時隱時現’。除非它藉助了特殊的靈陣,或者有能隱藏氣息的法器加持……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準,這事恐怕得問千森小姐才行。”
“那千森小姐現在何處?”沈無急忙追問。
“小姐說過幾日有個重要飯局,要去訂做一條新的旗袍,暫時沒法聯絡。”三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也不敢打擾她。”
沈無點了點頭,他當然也清楚千森的行事風格向來隨性,除非是緊急情況,否則很少提前透露行程。
司弈突然問道:“難道千森小姐要去‘星廚私宴’?”
電話那頭的三金明顯愣了一下,語氣裡多了幾分驚訝:“沒錯,確實是這家……司弈,你怎麼知道?”
“我剛從那裡回來!”司弈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語速也快了幾分,將他在餐廳裡遇到的事說了一遍,“我覺得那個主廚Eason很不對勁!”
三金又沉默了一瞬,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最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等小姐逛街回來,我會把你的發現和這裡的情況一起轉述給她。你們先注意安全,要是再發現不對勁,立刻撤離,不要硬拼。”
掛了電話,沈無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掃了眼空蕩蕩的公寓,嘆了口氣:“這裡應該暫時也找不到其他線索了,我們先回去,把今天的發現交給周博士分析,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其他的等千森小姐那邊有訊息再說。”
司弈和卡爾點了點頭,幾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樓梯間走上來,竟是陸知敘。
陸知敘看到三人,腳步頓了頓。
“陸醫生,你怎麼上來了?”沈無先打了招呼,卡爾也跟著點了點頭。
司弈心裡還惦記著王曉月的情況,畢竟她和蘇沐然、林曉一樣,都可能和饕餮有關,急忙問道:“王曉月怎麼樣了?脫離危險了嗎?”
陸知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她看著流了不少血,但傷口其實不深,沒傷到動脈,只是失血有點多。接下來需要留院觀察幾天,等情緒穩定下來再說。”
他頓了頓,“她剛才醒了,說想給家人打個電話報平安,手機落在家裡了,我過來幫她拿一下。”
司弈可太瞭解陸知敘了,他雖然在外人面前看著溫和有禮,但骨子裡其實是個只專注於醫學研究的“冷血動物”,從不主動管病人的私事,更別說特意跑一趟,幫病人回家取手機了。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可他還沒說話,沈無已經率先開口了,他委婉地提醒道:“陸醫生,我知道你心思細,但有些事情,不是醫生該管的。我勸你還是不要太好奇,萬一把自己捲入危險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司弈愣了一下,他沒料到,沈無竟然一眼就看穿了陸知敘“醉翁之意不在酒”。
陸知敘臉上的笑容沒變:“謝謝沈隊長提醒,我心裡有數。”他沒再多說,繞開三人,徑直走進公寓。
沈無拍了拍司弈的肩膀,語氣壓低了些:“別多想,先回去等訊息。”說著,率先走下樓梯,卡爾緊跟其後。
司弈知道,隊長這是在提醒他守住自己的立場,不要因為和陸知敘的私交而越界。他心裡雖然擔心陸知敘會因為好奇而陷入危險,但也清楚他決不能因此而違背誓約,只能壓下擔憂,轉身跟著沈無離開了。
*
訓練基地的分析室裡,燈光亮了整整一夜,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斷斷續續,夾雜著細碎的探討,偶爾還會爆發幾句激烈的爭論。
小隊成員圍著長桌,面前堆滿了列印出來的靈力資料包表和案例資料,從蘇沐然的比賽記錄,到林曉的檢測報告,再到王曉月公寓裡捕捉到的異常波動圖譜,每一份都被反覆標註、比對,可直到天光大亮,依舊沒找到能串聯起所有線索的關鍵。
“不行了,腦子都快轉不動了。”卡爾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手裡的筆扔到桌上,“這靈力資料太亂了,時強時弱,根本找不到規律。”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白曉瀟就急忙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嘴型比了個“噓”,指了指長桌盡頭,沈無還埋在案例堆裡,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司弈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掃了眼掛在白板上的疑似案例彙總,除了還未定性的“王曉月事件”,其它已確認被饕餮吞噬靈魂的案例已經達到了15起。
除了蘇沐然和林曉,還有追尋“靈感”,渴望寫出爆款小說的網路作家,最後在電腦前突然失去意識,面前是他剛寫完的小說;
沉迷牌桌,欠了幾百萬賭債,妄圖借“運氣”翻盤的賭鬼,倒在賭場時手裡還攥著骰子,剛贏鉅額賭金;
總覺得缺少 “機會”,想靠投機一單暴富的商人,在籤合同的瞬間突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
他們都在最春風得意的時候,毫無徵兆地被抽走了靈魂,失去了意識。
“饕餮的行動速度太快了。”周始息把手裡的資料合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從第一個案例出現到現在,僅僅不到一週,已經有十幾個人中招,可我們連它是怎麼選擇目標、怎麼完成交易的都不知道……到底聯絡在哪裡?”
沈無終於抬起頭,揉了揉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 “咔噠” 聲。他看著眾人疲憊的模樣,嘆了口氣,“先別硬撐了,都休息一下,我訂了附近的家常菜館,一起去吃點東西。”
連續高強度分析了十幾個小時,每個人的身體都已經瀕臨極限,他身為隊長這已經是失職了。
秦義拍了拍沈無的背,轉頭招呼大家:“走吧,走吧,隊長請客,這機會可難得!”
司弈剛撐著桌子準備站起來,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打破了室內的沉悶。螢幕上彈出一條簡訊提示,發件人是“陸知敘”。
他疑惑地點開簡訊,內容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王曉月坐在醫院的病床上,雖然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但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看起來心情極好,完全不像昨天還割腕自殺、陷入絕望的人。
司弈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納悶:陸知敘怎麼會突然給他發王曉月的照片?難道是發現了甚麼?
他下意識地將畫面放大,照片應該是偷拍的,相隔有些距離,所以畫素不算特別高,但是能夠清晰看到王曉月的臉……
不對!
司弈怔怔地盯著王曉月的鼻子,上面根本沒有甚麼整容失敗的痕跡,而且甚至比她之前高P的自拍照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