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倉庫
林小宇拿出來的盒子裡裝的不是玩具,也不是獎狀,而是幾個做工粗糙的動物標本:有巴掌大的麻雀,有小白兔,還有一隻小狗……
仔細一看,竟然是昨天林小宇在小區裡喂的那隻!
林小宇卻沒察覺兩人的異樣,伸手拿起那隻小狗標本,眼裡滿是欣賞:“這是我昨天剛做的,可惜爸爸看不到了,不然他一定會誇我做得越來越好了!它們可都是‘藝術品’哦!”
“小宇,這些標本……是誰教你做的?”司弈的聲音有些發緊。
“是爸爸教我的呀!”林小宇說得理所當然,他放下標本,抬頭看向千森,眼神裡帶著天真的疑惑,“爸爸說,把喜歡的小動物做成標本,它們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對了姐姐,爸爸死了之後,也會被做成藝術品嗎?”
聽小宇用天真爛漫的語氣說出這樣可怕的話,司弈和千森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蘇曉梅推開門走進來,看到屋裡的場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她像是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林小宇拉到身後,伸手就去推千森,“誰讓你們進來的?滾!你們趕緊滾出去!”
司弈立刻擋在千森身前,扶住蘇曉梅的胳膊,語氣嚴肅:“蘇女士,你冷靜點!小宇說這些標本是林文彬教他做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曉梅因為反抗的動作極大,外套在推攘中滑到了手肘,露出了胳膊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新舊疊加的淤青和疤痕佈滿大小臂,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是新鮮的紫紅色,觸目驚心。
千森眼神一暗,猛地攥住蘇曉梅的手腕:“這是怎麼回事?”
蘇曉梅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想將胳膊藏起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不關你們的事!這是我的家事!你們趕緊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林小宇站在媽媽身後,縮著脖子,手裡還攥著那隻小土狗標本,眼裡滿是茫然和恐懼,似乎不明白媽媽為甚麼突然這麼生氣。
司弈本想安撫蘇曉梅的情緒,讓她先冷靜一下。
但是蘇曉梅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千森和司弈,突然一把摟住身後的林小宇,踉蹌著退到牆角。
她抱著兒子蹲下來,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放過我兒子吧……求求你,放過我兒子吧……”
林小宇被媽媽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手裡的標本“啪”地掉在地上,他伸手想去撿,卻被蘇曉梅死死按住。
“別碰!不準碰這些東西!”蘇曉梅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受了甚麼刺激,眼神裡滿是恐懼。
“蘇曉梅,你這樣會嚇到孩子的……”
聽到“孩子”兩個字,蘇曉梅憤恨的目光看向千森,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對著自己的喉嚨,情緒徹底失控:“你們走!立刻走!再不走我就死在這裡!我告訴你們,我兒子是無辜的,所有事都跟他沒關係!”
林小宇嚇得“哇”地哭了出來,伸手去拉媽媽的手:“媽媽,你別這樣……”
千森看著眼前失控的場景,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小宇,最終回過頭:“我們走。”
除了單元樓,司弈問道:“現在怎麼辦?”
千森:“先等秦義那頭的訊息吧。”
話音剛落,司弈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沈無的電話。
沈無:“司弈,不好了,秦義他們失聯了!”
“怎麼回事?”不等司弈回話,千森已經奪過了手機。
“他們今天下午到了村子,找到倉庫位置後發了條定位,剛才卡爾傳回來一個影片,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電話沒人接,訊號器也斷了!”沈無的聲音十分焦急。
“影片發給我。”
掛了電話,兩人立刻點開了沈無發來的影片:
一開始畫面背景是一個破舊的倉庫,外牆爬滿了藤蔓,鐵皮門鏽跡斑斑。
秦義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帶著幾分警惕:“大家小心點,這裡有點奇怪,陳默也不知去哪裡了。”
緊接著,畫面裡出現白曉瀟的身影,她伸手推開倉庫門,裡面黑漆漆的。
有人開啟了手電,下一秒,白曉瀟的驚呼聲陡然響起,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這、這是甚麼東西?!”
手電的光掃過倉庫內部,司弈和千森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倉庫裡,密密麻麻擺滿了動物標本,掛在牆上的、擺在架子上的、堆在地上的,從巴掌大的麻雀到半大的狼狗,粗略估計得有上百件。
標本在光照下下泛著詭異的光,整個倉庫像個陰森的標本博物館。
“這……難道都是林文彬做的?”司弈想起林小宇手裡的標本,再看看眼前這上百件“作品”,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千森沒說話,眼神死死盯著螢幕。
影片裡,卡爾的聲音響起:“這邊有臺電腦,好像還開著,我去看看。”
畫面晃動著轉向倉庫角落,那裡放著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螢幕亮著微弱的光。
就在鏡頭快要對準電腦螢幕時,畫面突然黑了,只剩下一陣電流的“滋滋”聲,然後徹底中斷。
“等等,倒回去。”千森突然開口,手指點在螢幕上,“把畫面倒到光掃過地面的時候,慢放。”
司弈立刻照做,將影片倒回白曉瀟驚呼的片段,放慢速度一點點播放。
“停!”
螢幕上,地面鋪著幾塊深色的布,布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因為光線暗,又只有一瞬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千森心一沉:這裡怎麼會有“獻祭陣”?
“給沈無發訊息,我們現在立刻去陳默老家。”
*
一輛黑色越野在夜色中疾馳,等千森和司弈趕到倉庫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周圍沒有一絲燈光,只有倉庫的鐵皮屋頂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倉庫門還保持著敞開的狀態,裡面黑漆漆的,司弈想要先下車檢視,被千森攔住了。
“跟在我後面。”
司弈收回腳,掏出手電開啟燈光。
兩人剛邁進倉庫,就看到地上躺著三道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失聯的秦義、卡爾和白曉瀟!
司弈正想衝過去,卻被千森再次攔住。
她眉頭微蹙:“空氣裡有迷香,他們只是睡著了,過會兒就能醒。”說著,她抬手捏了個法訣,輕輕拍在司弈的額頭上,“這個能幫你隔絕迷香。”
司弈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倉庫深處。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實地看到密密麻麻的動物標本,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千森徑直走向之前影片裡鋪著深色布的位置,掀開一看,下面竟然是幾個透明玻璃罐,裡面漂浮著被肢解的人體器官,慘白燈光下,人體組織在液體裡極為駭人。
其中一個罐子裡泡著一顆完整的頭顱,面部輪廓清晰可認,正是他們在尋找的陳默!
“司弈,立刻報警!”
“陳默……竟然也死了?”司弈攥緊手機,指尖有些發白。
等警察趕來的過程中,千森看到角落裡亮著微弱的光,兩人走過去一看,是那臺電腦。
螢幕亮著,主頁停留在一個極簡設計的登入頁面,已經有人輸入了賬號和密碼,游標在【登入】按鈕上閃爍,似是特意在等著他們點開。
看著名為“wenbin”的賬號,兩人對視一眼,點選“登入”。
頁面跳轉進入一個網路論壇,介面設計的極其陰暗,背景是深黑色,文字是暗紅色,首頁置頂的帖子標題全是“今日虐殺記錄”“標本製作技巧分享”之類的內容。
司弈嚥了口唾沫,伸手滑動滑鼠,點開論壇的影片區——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論壇裡竟然全是世界各地的人上傳的虐待動物影片,分類細緻到“犬類”“貓科”“鳥類”“齧齒類”……數量高達數百萬條,最新上傳的影片還在不斷重新整理。
“這、這是甚麼論壇……”司弈猛地移開視線,腦海裡還是揮之不去的血腥畫面。
千森的眼神冷了下來,點開“wenbin”的個人主頁,賬號等級標註著“VIP至尊”。裡面整齊排列著上千個影片,最早釋出在十年前,標題一條比一條殘忍:《活剝狐貍皮毛不損皮質教程》《兔子骨骼標本完整剝離手法》《鳥類羽毛儲存技巧》……
最新一條影片釋出於林文彬遇害前三天,標題是《窒息法制作活體標本:保持完整的關鍵》。
司弈顫抖著點開這條影片:
林文彬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手裡抱著一隻被麻醉的小狗,就像在上一堂普通的語文課:“想要讓動物在窒息後保持身體完整,關鍵在於麻醉劑量和埋沙深度……”
他說著,將小狗的頭朝下埋進一個沙坑裡,手裡拿著計時器,眼裡全是狂熱,直到小狗徹底沒了呼吸,才將它挖出來,開始處理屍體。
影片裡的手法,竟然和林文彬自己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樣!
“嘔——”司弈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跑出倉庫倉庫門口,扶著牆乾嘔起來。
他見過血腥的案發現場,見過殘忍的兇手,卻從沒見過如此變態的場景——林文彬表面上是溫和的語文老師、愛動物的好人,背地裡竟然是這樣一個虐殺動物、傳授虐殺技巧的惡魔!
千森沉默著走出了倉庫,夜風颳起她的髮絲,眼底的寒意更濃了。
“千森,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司弈看向千森。
千森回頭看向滿倉庫的標本,緊鎖著眉頭。
這時候,司弈的電話突然響起,竟然是陸知敘打來的。他有些意外地接起電話:“怎麼了?”
陸知敘的聲音聽上去非常慌張:“司弈,快看熱搜!”
“熱搜?”司弈一頭霧水,陸知敘甚麼時候還關注起這種東西了?但他還是調出了熱搜介面,看了一眼突然臉色大變:“千森小姐,我覺得你最好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