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發
訓練基地的金屬支架歪歪扭扭地戳在地面上,斷裂的電纜線閃著火光,原本鋥亮的地板上,暗紅的血跡流了一地。
秦義咬著牙,後背的傷口被碘伏藥水碰到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已經被抓破的作戰服上。
“忍著。”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後背同樣纏著臨時用的繃帶,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給秦義塗抹止血藥膏。
兩人的動作都有些遲緩,每一次抬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們眉頭緊鎖。
秦義轉頭看向不遠處,白曉瀟正半跪在沈無面前,沈無的肩膀處纏著厚厚的紗布,鮮血已經滲透了幾層,胳膊僵硬地垂著。
白曉瀟拿著繃帶,一圈圈仔細地纏繞著,眼神裡滿是擔憂:“隊長,您再堅持一下,這傷口太深了,得儘快找專業的醫療人員處理。”
沈無點點頭,唇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冒出,卻依舊強撐著。
“佳麗怎麼能衝破封印?”秦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疑惑和不解。
其餘幾人聞言也是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以千森小姐的能力,不可能有靈族能如此輕易的突破她的封印,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這時候,周始息的聲音響起:“比起這個,佳麗明明有能力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但是卻急匆匆走了,她要去哪裡呢?”
他仰靠在沙發上,腦袋上腫起的大包格外顯眼,碎了一半的眼鏡歪斜地架在鼻樑上,鏡片上還沾著血跡。他閉著眼睛,說完這幾句話就急喘了幾口氣,才平復下來。
沈無掙扎著想要坐直一些,他目光掃過整個基地,所有人都在,除了司弈!
“快聯絡金三爺!佳麗恐怕是衝著司弈去了!”
*
浴室裡的水汽還未散盡,氤氳的白霧模糊了鏡面,一串水珠順著司弈的脊背滑落,在地面匯聚成水流,順著地磚縫隙流入下水道。
他剛關掉花灑,準備去看一眼手機,就聽見客廳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難道是江簡言回來了?
不對,以江簡言的性子,動靜不可能這麼小。
司弈眉頭一皺,快速抓過浴袍裹在身上,放輕腳步摸出浴室。
臥室的們虛掩著,司弈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客廳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傢俱的陰影。一切都與往常無異。
可他卻捕捉到一絲陌生的氣息,有人闖入!
司弈反手摸向床頭櫃下,掏出一柄精緻的匕首。稍稍定了定神,屏住呼吸,壓低身形,幾乎是貼著牆壁滑到門後。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房門被一股力量撞得粉碎,幸好司弈反應迅速,向後躲過一擊。
只見月光下一道窈窕身影踩著滿地木碎走了進來。月光落在她身上,八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張揚掃動,尾尖還沾著未散的妖霧——竟是本該被千森封印的狐妖佳麗!
司弈一驚,死死撰住匕首:“你怎麼可能……”
“你是想說我怎麼可能突破千森的封印嗎?”佳麗的狐尾因興奮而抖動,“那得多虧了你的千森小姐心善,沒有對我趕盡殺絕呀,哈哈哈哈……”
她說著目光死死鎖定司弈的頸間的黑鱗項鍊,身形一閃,帶著凌冽的妖風就朝他的脖頸抓來。
司弈反應極快,側身後閃,可還是慢了半拍,浴袍的左肩被利爪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練練後退,不知不覺已經退到了陽臺邊緣,身後事冰涼的玻璃護欄,再退無路了。
他咬了咬牙,暗暗蓄力,趁著佳麗再一次襲來的時候,拔出匕首猛地向前一撞。
佳麗顯然沒料到司弈會反擊,未曾防備,被撞倒在地上,手臂被匕首劃開一道鮮紅的傷口。
佳麗獰笑著撐起身:“哼,想跑?”掌心凝起一團紅色妖火,抬手朝門的方向一丟。
“轟!”前廳瞬間被點燃,竄起半米高的烈焰,瞬間擋住了司弈的退路。
司弈被逼到牆角,只能不斷躲避著佳麗的攻擊。但是佳麗身為靈族,顯然比他強上不少,狐尾如鞭子一般,司弈左躲右閃,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佳麗找準時機,一掌擊中司弈的後背。
司弈被打得向前踉蹌兩步,重重摔在地上,後肩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右邊胳膊瞬間脫了力,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佳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在她準備下死手的時候,一道寒光從門外襲來。
“啊!”佳麗慘叫一聲,被打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門廳的妖火已經熄滅了,千森站在門口,一襲白衣,周身散發著淡淡寒氣。
“佳麗,我給過你機會!你可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佳麗抬頭見是千森,眼裡閃過一絲恐懼,掙扎著想要跳窗逃跑,沒想到剛衝到窗邊,就被一道透明結界彈了回來,原來視窗處早已被千森設下了陷阱。
千森抬手一揮,一道白色光繩憑空出現,將佳麗捆了起來。
她掙扎著,可光繩越收越緊,最終失去了防控之力。
“說吧,你去小青丘的靈泉到底想做甚麼?”千森走到佳麗面前,掏出那個狐貍玉墜。
佳麗看到玉墜,瞳孔驟縮,聲音發顫:“你……你已經去過小青丘了?我早該想到,那囦水團還是不夠隱秘……”
千森的眸子微微眯起,面色愈發冰涼:“你到底在謀劃甚麼?”
佳麗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沒有人能阻止他,就算你破了囦水團也沒有用的,哈哈哈哈……”
她眸中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死死盯著千森,一字一句道:“他要回來了!”
“誰要回來了?”千森意識到了不對勁,想伸手抓住繼續追問。可就在這時,佳麗身上突然燃起了豔麗的狐火,逼得千森不得不後退了半步。
靈泉、靈力……看著越燒越旺的狐火,千森神色凝重,到底是誰需要這麼大量的靈力,需要吸乾一族的靈泉才夠?
*
司弈後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浴袍,暈染開大片暗紅的痕跡。他靠在牆上,臉色因失血而變得蒼白,眼前陣陣發黑。
他聽到千森的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纖細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脈搏,冰涼的觸感像是一劑提神藥,讓他清醒過來:“千森小姐……”
“別說話了,留點力氣吧,能站起來嗎?”千森的聲音依舊清冷。
司弈強撐著緩緩點了點頭。
她伸手扶過司弈的胳膊,小心避開他的傷口,半扶半攙地將人扶了起來。
司弈的意識時醒時昏,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劑被安置在了一間散發著冷香的房間裡。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周圍——房間佈置得很簡潔,一張古樸的檀木大床放在中間,床邊放著一張梳妝檯,上面擺著幾個精緻的瓷瓶,牆角的架子上還放著一把古琴,琴絃泛著淡淡的光澤。
“趴好。”千森扶著他的後背,將人輕輕按在床榻上。
被褥貼著司弈的臉,那股濃郁的冷香,瞬間包裹了他,他忽然反應過來 —— 這是千森的床。
他的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床單,絲質的布料被揉得發皺,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體內那股熟悉的燥熱又開始翻湧,他的掌心漸漸沁出冷汗。
千森動作輕柔地解開他的浴袍。布料從傷口處滑落時,司弈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痛讓他渾身緊繃。
他看不到千森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有一股冰冷的液體順著肩頭的弧度淌下,觸碰到傷口的時候,先是一陣刺痛,而後泛起涼意,稍稍緩解了痛感。
可司弈並沒有放鬆下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內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
“不要用力,明天這傷就能好了……”千森的聲音響起。
司弈已經聽不清她說的話了,他猛地轉過身,伸手抓住了千森正在上藥的手腕。
千森的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可當她對上司弈的眼睛時,瞬間明白了 —— 他眼底泛著猩紅,瞳孔因慾望而放大,顯然是媚毒發作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司弈汗溼的臉頰,指腹蹭過他滾燙的面板,動作帶著幾分異樣的溫柔,輕聲哄道:“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你的毒,我能……”
話還沒說完,司弈突然用力一拽,將千森緊緊摟進懷裡。他的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胸膛的灼熱透過衣物傳遞過來,燙得千森微微一顫。
千森沒有掙扎,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後背,就像是小貓撓人一般。微涼的氣息拂過司弈的耳廓,聲音帶著幾分蠱惑:“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司弈體內積壓的所有慾望和燥熱。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頭就吻上了千森的唇。他的吻帶著灼人的溫度,急切得近乎粗暴,唇齒間的動作毫無章法,彷彿要將所有的燥熱、所有的悸動,都傾瀉在其中。
千森微微揚頭,輕輕回應著他的吻,唇齒間的冷香與司弈身上的灼熱氣息交織在一起,撫平了他背後所有的傷痛。
司弈將千森壓在柔軟的被褥上,手掌撐在她身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眼底滿是被慾望和媚毒支配的猩紅,可在對上千森的眼眸時,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明。
千森抬手拂過司弈汗溼的額髮,微微偏頭,避開司弈過於急切的吻,轉而將唇落在了他的頸側。微涼的氣息讓司弈渾身一顫。那僅存的唯一一絲清明就被更洶湧的情感吞噬。
司弈抓住她的手腕,將其按在床頭,再次俯身吻了上去。但這一次的吻不再急切,多了幾分纏綿與試探。他低頭,將吻落在她的肩頭,一路向下,每一處觸碰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千森抬手環住司弈的脖頸,將人拉得更近,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司弈……”她輕聲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在。”司弈的聲音沙啞的厲害,輕輕撫摸著千森的長髮。
千森抬頭,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顎,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你可別後悔。”
司弈低頭在她額間落下輕柔的一吻,“我從不後悔。”
夜色漸深,房間裡的溫度不斷升高,香氣愈發濃郁,司弈的動作輕柔且激烈,彷彿要將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給眼前的人,兩人的身影交纏著融化在這場意外的春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