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
從妖市回到人間,司弈的生活徹底變了樣。他為了扮演好沉迷美色、揮霍無度的紈絝子弟,開始被迫每天流連於各種風月場所,過上了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生活。
但是認識司弈的人都知道,他雖然與江簡言一同長大,但卻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不僅從未出席過風月場合不說,更是幾乎與異性絕緣,極少與女性搭話。
因此每當有女人湊過來想靠近他時,他都會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要避開,根本不肯碰她們一下。
這一日,司弈正在緋月酒吧裡坐立難安,震耳欲聾的音樂、刺鼻的香水味、晃得人眼暈的霓虹燈光,每一樣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對面身穿紅色吊帶裙的女子剛一伸出手,司弈就黑下臉來:“請你自重。”
女子嬌滴滴地開口:“帥哥,一個人喝悶酒多無趣呀?不如,就讓我陪你喝一杯吧。”
司弈的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強忍住想要起身離開的衝動:“我約了人。”
“你騙人,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你從進門就一直是……”
就在這時,一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他約了我。”
司弈聞聲驚訝地抬起頭,只見千森一襲星光抹胸長裙,恍若仙女一般款款走來。
女子不耐煩地回頭,剛要開口就被千森的容貌驚得說不出話來,拎起手包灰溜溜地離開了。
千森徑直走向司弈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讓司弈不得不抬頭看向她。
那張絕美的臉龐就近在咫尺,淡淡的冷香縈繞,司弈的臉頰瞬間漲紅,緊張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這樣怎麼引狐妖出來?”她的聲音有一絲無奈。
“要像這樣。”千森的指尖帶著涼意,輕輕劃過司弈的唇角,她突然俯身,微涼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邊,“讓她覺得你對她有意思,懂嗎?”
司弈根本沒聽清千森說了甚麼,他像被電流擊中般輕輕一顫,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他想推開千森,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千森看著他慌亂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鬆開了手。她順勢坐到了他的旁邊,沙發微微下陷,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是緊緊貼在一起。
千森微涼的體溫透過絲質長裙傳到司弈的腿上,他像是被燙到了似的,猛地縮回了自己的腿,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千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端起桌上的酒杯遞到司弈嘴邊,聲音比剛才軟了些:“陪我喝一杯吧。”
司弈被千森的舉動弄得面紅耳赤,心跳更快了,他連忙偏過頭避開千森的手,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是,我……我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千森被他這副窘迫的模樣逗笑了,說道:“你這樣可不行,要是讓那狐妖看到了,根本不會相信你是個沉迷美色的紈絝子弟。你要學會主動,學會調戲女子,知道嗎?”
司弈順從地點了點頭,但手上卻依然不敢有動作。千森突然主動靠了過來,身體輕輕倒在他的懷裡。
“低頭,抱緊我。”
“啊?”司弈愣了一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照做了。他的手臂輕輕環住千森的腰,清晰感覺到她纖細的腰線,頓時一雙眼睛慌亂地不知該看向哪裡。
就在這時,千森忽然仰頭,柔軟的唇瓣輕輕碰了碰了司弈的唇角,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司弈瞬間僵住,只覺得頭暈暈乎乎的,明明沒有喝酒,可他卻覺得自己好像醉了,腦子裡只剩下剛才那一瞬間的柔軟觸感,還有千森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
司弈還僵在原地,酒吧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寬鬆連衣裙的女子快步衝了過來。
她腹部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目光直直鎖定在司弈身上,隔著幾張桌子就高聲喊了起來:“司弈!你居然真的在這裡!”
司弈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來人——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人,可對方喊出他名字時的熟稔,又讓他心頭一緊。
還沒等他理清思路,女子已經衝到卡座前,伸手就推開了千森,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司弈忍不住皺了皺眉,想要甩開手去看千森的情況。
可女子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無法淡定了。
“你說過會陪我產檢的!你說過會對我和孩子負責的!”女子的聲音震天,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結果呢?你轉頭就跑到這種地方來鬼混,還抱著別的女人!司弈,你這個渣男!”
很快便引得周圍喝酒玩樂的人紛紛側目,手機鏡頭也悄悄對準了這邊。
“這位小姐,我想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司弈想要掙脫女子的手,可又顧忌著她隆起的腹部,不敢用力。
“認錯人?”女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哭得更兇了,伸手就要去扯司弈的衣領,“你上個月還在我家樓下給我送花,說要娶我!現在你抱著這個狐貍精,就說認錯人了?司弈,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不是狐貍精!”司弈不知自己哪裡來的怒氣,突然就吼了出來,他還想再解釋一點甚麼,讓周圍的人不要誤會千森,就感覺旁邊有人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側目一看竟是千森。
千森衝他使了個眼神,司弈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她安排的!他回頭再看那女子,震驚地發現居然是三金!
他有點不知所措。
好在千森馬上接過了戲。只見她上前一步,語氣平靜但自帶氣場地問道:“這位小姐,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司大少的,可又甚麼證據嗎?”
“你!你!你們兩個人居然聯合起來欺負一個孕婦!”眼前的女子氣得發抖。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對著司弈指指點點,甚至有人罵他“始亂終棄”“沒良心”。
見已經達成目的,千森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挽起司弈的手:“看來她也拿不出甚麼證據,親愛的,我們走吧。”
這件事情鬧得極大,就連司延年都聽到風聲,第二天一早就專門找上門來質問。司弈只能硬著頭皮編出一堆瞎話搪塞過去。
但是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三天晚上司弈正在酒吧中喝酒,一個身穿白色衣裙、面容楚楚可憐的女子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司弈指尖一頓,線不著痕跡地飄向二樓,看到在二樓埋伏的隊友衝他做了個“目標出現”的手勢,心下猛地一沉,知道九尾狐終於出現了。
他擠出一臉色眯眯的樣子:“美女,叫甚麼名字?喝一杯吧~~~”
“我叫佳麗。”女子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如是普通人此刻怕是要酥了半邊的骨頭。
“果然是人如其名。”司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女子的臉,彷彿已經被迷住了。
兩人推杯換盞,幾杯酒下肚,只見那女子眼眶泛紅,淚水漣漣地抬眼看著他,“司大少,我……我無家可歸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雙手不安地絞著裙襬,試探著問道,“你能不能收留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司弈的神色一僵,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猛地仰頭,將杯中剩餘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又重重地將酒杯嗑在了吧檯上,發出“哐當”一聲重響,臉上浮現出幾分醉態的惱怒,聲音也拔高了些許:“收留你?連我自己都無家可歸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故意讓眼底泛起紅血絲,再抬眼時,目光已變得迷離恍惚,彷彿真的喝多了一般。
他盯著眼前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語氣帶著幾分頹喪:“我爺爺說我是拋妻棄子的孽障,今天下午剛把我從家裡趕出來……美人兒,我還想求你收留我呢。”
九尾狐妖的眸光閃了閃,原本微微前傾的身體稍稍後退了半步,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司弈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
他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攥住胸前的護身符項鍊,指尖用力一扯,隨著細微的“咔嗒”聲,項鍊被扯了下來。
他順勢身體一軟,帶著滿身的酒氣,猛地向前倒去,正好撲進九尾狐妖的懷裡,一隻手故意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與懇求:“美人兒……你就真忍心見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嗎?”
九尾狐妖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怔,露出了嫌惡的神色,但當司弈靠上來的一瞬間,她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眼底的警惕瞬間被毫不掩飾的貪婪取代。
她很快穩住心神,抬手輕輕拍了拍司弈的後背,聲音也變得柔媚起來:“司大少……那你就跟我走吧。”
“你這麼美,能跟你走,我求之不得。”
司弈腳步虛浮,眼神渙散,笑容痴傻跟著佳麗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