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心案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司弈不信邪,過了一小時,他又撥打了一遍江簡言的電話,依舊聯絡不上。
這下他真的無法淡定了,他撥通了沈無的電話。
“嘟——”
沈無好像不需要睡覺,電話剛響就被接了起來:“喂,司弈,這麼晚找我甚麼事?”
“沈隊長……”司弈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您有看到今日新聞裡的‘挖心案’嗎?我覺得很像是靈族所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問道:“你為甚麼這麼說?”
司弈不想再繞彎子,他急切道:“沈隊長,我直白說了,我有一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叫江簡言。最近剛談戀愛,自稱遇到了‘真命天女’,才一週就搬去同居了,現在電話關機,聯絡不上了,我懷疑……”
沈無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甚麼!同居多久了?”
司弈一愣:“剛剛、今天剛搬去。”
他還想問點甚麼,但是沈無之間下了命令:“馬上到訓練基地來。”
然後就聽到他的聲音一輕,像是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又新增一個!”
司弈沒有再追問,立刻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去。
他到訓練基地的時候,周始息正坐在桌前翻看文件,沈無站在窗邊,眉頭緊鎖。
看到司弈進來,沈無隨手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
“沈隊,周博士,你們是不是已經查到甚麼了?有甚麼辦法能找到他嗎?”司弈十分急切。
“你先別慌。目前失蹤的不止江簡言一個,從上次案發到今天,全市一共接到15起失蹤報告,其中12起始以‘與女友同居’為由失去聯絡的,他是最新的一起。根據之前的規律,一般失蹤一週後才會出事。”
沈無衝周始息示意了一下,周始息將一疊厚厚的卷宗推到司弈面前,封面印著“絕密”二字,“先看看案件吧。”
沈無的話讓司弈稍稍心安了一點,他拿起卷宗翻開,三位遇難者的照片還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死者胸口空蕩蕩的,全身沒有一點血跡,最可怕的是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快速翻著資料,心臟狂跳:“這些死者……為何面帶微笑?”
“這件事,我們也還在調查。”周始息轉過身,語氣凝重,“我現在懷疑兇手是狐妖,因為依據古籍記載狐妖喜食人族心臟,而且喜歡用媚毒迷惑獵物,能讓受害者在幻境中死亡。”
“既然知道是狐妖,是不是隻要抓住那狐妖就可以了?”司弈問到。
沈無沉聲道:“不可以,我們不能冒然行動!第一我們暫時無法確定就是狐妖作案,冒然抓捕靈族,會引起兩族紛爭。第二,就算真的是狐妖,那狐妖狡詐,善於掩藏蹤跡,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找到的。”
“那怎麼才能確認是不是狐妖呢?”司弈感到自己體內的妖丹似乎開始發熱,“就像上次一樣,提前在那個公司周圍捕捉靈力波動的痕跡可以嗎?”
沈無搖了搖頭:“這次的情況比上次更為棘手。死者基本出現在鬧市區,現場痕跡很快被人流破壞,我們無法取證更多線索。除非能提前預知,但是兇手屬於流竄作案,我們根本無法預判下一個目標會出現在哪裡。”
司弈一拳砸在桌上:“那這不是無解嗎?”
周始息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道:“其實還有兩個辦法,要麼拿到現場遺留的毛髮樣本,若是靈族的毛髮一定能檢測出靈族的氣息;要麼去看一下屍體,看死者身上是否留下靈力施法的痕跡。”
沈無道:“我可以去走聯合調查程序,只是這個理由還需要想一下。”
“等等!走程序太慢了,我有辦法!”司弈猛地站起身,“我認識盛京醫院陸知敘,讓他以醫學研究的名義申請解剖屍體。”
*
陸知敘是被司弈的電話吵醒的,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司弈急促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陸知敘,江簡言可能有危險!具體情況我暫時沒法和你解釋。但是現在我們需要去看一下挖心案死者的屍體,麻煩你立刻向醫院申請現在借調屍體,就說要做醫學研究。”
陸知敘戴上眼鏡,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他沉默了一瞬,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說道:“司弈,江簡言最好是真的有危險,你最好是真的能救他……兩個小時後,到盛京醫院解剖室。”
“我就知道你不會見……”
不等司弈把話說完,他就按掉了電話。
陸知敘現在已經睡意全無,他開啟電腦,再次翻出了那幾具屍體的屍檢報告:
傷口切面邊緣整齊,周圍沒有任何滲血的痕跡,皮下組織沒有淤青。摘心的位置避開了所有重要神經和大血管,就像是隔空掏出了心臟。
他身為醫生最清楚,即便是最穩定的情況下,技術高超的外科醫生也很難切出這樣的切面,如此精準地取出心臟,這並不符合醫學邏輯。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技術……他倒是想拜那人為師了。
*
早上六點,盛京醫院解剖室裡並排躺著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陸知敘已經換上了白大褂,領著三人進入瞭解剖室。
他找了個理由將醫院陪同的人支了出去,轉身衝司弈道:“你們儘快,別耽誤太久。”
“好。”司弈一口應下。
“麻煩陸醫生了。”沈無向陸知敘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和周始息一同上前,掀開了白布。
陸知敘原本只是表情淡漠地站在一旁,可目光落在傷口上時,臉上出現了極為震驚的欣喜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簡直是鬼斧神工!到底是怎麼才能如此完美地取出一個人的心臟?”
但沈無和周始息的表情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兩人先圍著屍體繞了幾圈,然後沈無將幾張黃符排布在屍體周圍,周始息則掏出了一枚銅錢向上一拋。
銅錢落在地上,發出“叮”一聲脆響,但是它並未停下,而是不停旋轉著,甚至越轉越快。
看著旋轉不停的銅錢,沈無和周始息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重。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始息抬手拍停了那枚銅錢,收回兜裡,對沈無搖了搖頭。
“怎麼樣?”司弈急忙問道。
沈無並未回答,而是對著陸知敘又鞠了一躬:“打擾了,我們還有案子要查,就先走了。”
“謝謝,我下次再專門感謝你。”
見司弈滿臉焦急,拔腿就要走。陸知敘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見識了剛才的事情,隱約明白他一定有事瞞著自己,而且那事情恐怕並不簡單。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說了一句:“有需要隨時找我,別忘了,我們是兄弟。”
司弈明顯一愣,感激道:“好!”
*
司弈隨沈無和周始息回到了車上,車很快駛出了醫院。
到了半途,司弈實在是忍不住了:“沈隊,周博士,到底是不是靈族?”
沈無眉頭緊鎖,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收緊,他點了點頭,聲音極為低沉:“是,而且恐怕不是普通的靈族,力量比一般狐妖實在是強上太多了,至少已經修煉到了七尾,甚至九尾。”
司弈一驚,九尾狐這個平常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活,竟然是真的!
他追問道,“我們有把握抓到她嗎?”
周始息開口道:“幾乎不可能,一般修煉出九尾的狐族都至少生活了上千年,不僅狡猾異常,善於掩藏蹤跡,而且實力深不可測,以我們幾人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那怎麼辦?”司弈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千森小姐呢?她一定可以的!”
沈無和周始息同時沉默了,司弈見兩人都神色凝重,似是有心事。
他急得問道:“怎麼了?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難道,就連千森小姐都不是對手嗎?”
沈無輕嘆了一口氣,似是做了極為艱難的決定:“也只有去找千森小姐了。周博士,司弈,你們在前面下車吧。”
“為甚麼?”司弈有些意外。
周始息已經一把抓住了沈無緊握方向盤的手:“沈無,你要做甚麼?不要衝動!”
司弈一驚,有些不太明白周始息怎麼突然如此激動?
就聽到沈無沉下聲:“這是命令,你們兩個現在就下車。”
“我知道你想做甚麼,但是你冷靜一點!子時忘川渡才開門!”
“但是,晚半天就可能多一條人命,我沒法等了。”沈無斬釘截鐵道。
周始息眉頭緊皺盯著沈無,並未放手,兩人就那樣僵持著。
司弈不喜歡這種只有自己一個人被矇在鼓裡的感覺,他抬手打斷了兩人:“沈隊,周博士,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始息肩膀一鬆,開口道:“忘川渡還未營業,所以現在想找千森小姐的話,只能去妖市……”
司弈心一沉:“妖市,是靈族住的地方嗎?”
“是,但不全是,那裡……”周始息剛一開口就被沈無打斷了。
“行了,都別說了,我已經決定好了,不會改變的。”
周始息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他推門準備下車,最後還是忍不住回頭道:“不要逞強,有需要就來找我!”
“你怎麼還不走?”沈無皺眉看向司弈。
“我也要去!”
“胡鬧!快下車!那裡很危險!”
司弈不肯:“我沒有胡鬧,江簡言是我的兄弟,我會自己想辦法救他的,我不能看著你因此涉險。你告訴我怎麼去,我自己可以!”
聽了這話,沈無的臉一下子黑了,他猛地按住司弈的手:“司弈,你給我聽清楚,你是我的隊員,你的安危,我要負責,以後,絕對不許再說這種話!”
司弈轉而反手按住了沈無的手:“沈隊,你是我的隊長,我也不能看你為我涉險!”
看著司弈執拗的樣子,沈無嘆了口氣,重新握緊方向盤:“坐好!”
一腳油門,高大的越野車呼嘯著駛入了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