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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忘川渡

忘川渡

妖界眾生皆知,當年妖族內亂,妖主長仙月為鎮壓大妖相柳,不惜自爆妖丹以換取妖界和平。此役過後,長仙月身受重傷,妖力盡失,遁入人間,兩千多年了無音訊,不少大妖都認為她早已經魂歸天地。

然而,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長仙月的妖丹並非碎了,而是丟了;

她也並非死了,而是化名千森在繁華人世開了一名間叫“忘川渡”的酒肆,過起了逍遙自在的富婆生活。

但是快活日子總是短暫的。

*

這一日,正值早春,窗外積雪未化,春雨裹挾著寒意,忘川渡內只零星坐著幾桌客人。

吧檯邊,一身著襯衫西褲的牛頭男捧著酒碗粗聲粗氣地跟身邊同樣打扮的馬臉男嘆氣:“你說這忘憂酒,上個月剛漲了價,這才多久,怎麼又貴了這麼多……”

馬臉男的臉看上去拉得更長了:“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天還跟我念叨,說房貸這月又要遲了——你也知道,咱們妖在人間買房不易,首付掏了三百年的積蓄,每月還款壓得人喘不過氣。”

“別提了,我家小牛崽上禮拜剛出生,奶粉錢又是一筆開銷。老闆還說因為我這個月又被客戶投訴了,要扣我錢,日子真是越來越難過了。”牛頭男又灌了口酒。

馬臉男搖了搖頭,頭上的鬃毛跟著晃了晃,“你啊,也該收收你的牛脾氣了,好歹也是個200歲的妖了,應該沉穩一點了,客戶說甚麼就是甚麼……”

一名看上去不到二十的俊秀少年守著櫃檯。他身著墨綠繡金長衫,面前攤放著一本泛黃的線裝賬簿,一手撥弄著算盤,一手拿著支毛筆,不時勾圈點畫著甚麼,面色有些沉重。

少年名叫三金,是店裡的三掌櫃,負責店鋪經營大小事務,大家都尊稱他一聲“金三爺”。

三金打算盤的手停了下來,看著賬簿鼓了鼓腮幫子,上個月酒肆的賬面略有虧損,營業額倒是沒甚麼變化,可這取暖費漲了一大截,若再想給酒漲價恐怕有些難了。

他抬眸看向千森,她正沒骨頭似地窩在軟塌上,裹著毛茸茸的厚毯,懷裡揣著個鎏金暖爐,眯著眼睛喝酒,“三金,這天兒怎麼一直這麼冷呀?快把暖氣開得更足一點!”

三金無奈地一攤手,點頭應道:“知道了姑奶奶,我這就去。”

“叮咚”

門簷下的銅鈴聲響起,“歡迎……”

“大事!出大事了!”一個渾身溼漉漉的小妖精跌了進來,嘴裡嚷嚷著,“千森小姐,我聽說明天黑市地下拍賣會將要拍賣長仙月的妖丹!”

這話一出,店裡瞬間炸開了鍋:

“長仙月的妖丹不是碎了嗎?怎麼會流到黑市?”

“確定訊息是真的嗎?”

“我的天,上古大妖的妖丹啊!要是能拿到手,修為不得直接漲幾百年?”

“幾百年?這可是稀世珍寶,能毀天滅地的東西啊!”

“聽說當年長仙月可是以一人之力就平了妖族內亂……”

“長仙月?”千森捏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意思……”

這兩千年裡,頭一千年她少說聽了有幾百回類似的訊息了,但沒有一次是真的;後一千年,她以為大家早已經忘記了“長仙月”,沒想到又有人提起了這名字。

千森注意到大家探究的目光,她掩唇一笑:“那就讓人拍去就是了。”

拍賣會左右不過就兩種結果,拍走了妖丹的人或妖,過兩天要麼發現那珠子不見了,要麼發現那珠子根本就是假的。

雖說是她的妖丹,但實際上這珠子的脾氣比她還大,怎麼可能會任人擺佈呢?

“三金,加酒。”她一抬手,“叮噹、叮噹”,手腕上那對墨玉鐲突然相擊,發出一串清脆的碰撞聲。

全場霎時一片寂靜。

這對墨玉鐲是上古靈物,平日裡就算故意相撞也不會出聲,只要響起,那必然就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千森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放下酒盞,站起身來,抬眼掃過全場:“看來,今天的忘川渡,恐怕要提前關門了。今日這酒錢,我就不收了。”

話音落下,門簷下的銅鈴聲又叮叮咚咚急促地響了起來。

*

海市郊外一處人跡罕至的莊園。

沒有人能想到,在這地圖上都沒有記錄的地方,今夜會舉行一場頗為盛大的黑市拍賣會,除了提前報備過的車輛,其餘一律不許進入。

時間已是深夜,巨大的水晶吊燈還是將會場照得如同白晝。水晶折射的光落在賓客們臉上,照亮了一張張形式各異的獸首面具。

面具下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或許是同僚或許是對手,但在這裡,都只有一個不帶感情的數字代號。

千森斜倚在獨立包間的絲絨沙發上,一張精美的銀狐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黑眸。

出席這種場合,她都會隱去自己身上的氣息和特徵。

今日的拍品雖大多珍奇,但還未到罕見的程度。她指尖捏著高腳杯,緩緩轉動杯中猩紅的酒液,黑色絲綢長裙拖在地毯上,像一汪凝固的血,興致缺缺地看著樓下的競價。

三金一身合體西服,臉上戴著一張金色豹首面具,手裡拿著一本拍品冊子,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側。

“三號拍品,‘星辰之吻’,這是一枚鑽石戒指,主石為克拉的梨形黃鑽……”

“六百萬……六百五十萬……七百萬……”

兩個男人正隔著幾張座椅較勁,一個戴著鷹臉面具,一個戴著獅首面具,舉牌的動作越來越快,滿是針鋒相對的火藥味。

“一千萬!目前最高出價一千萬美金!還有哪位貴客要加價嗎?”拍賣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刻意拔高的亢奮。

千森的目光終於從杯壁上移開,落在一樓展臺中央。那枚黃鑽戒指嵌在黑色絲絨託上,切割完美的鑽石在燈光下泛著七色火彩,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呵。”千森輕嗤一聲,“這豪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的戲碼,還真是古今中外上演不膩。”

她微微直起身,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面具邊緣,“不過話說回來,人類似乎相信黃鑽能招財……”

三金聞言微微頷首,取出叫價牌,提筆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透過屋內的特殊通道傳送了出去。

*

一樓無人注意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侍應生制服的年輕男子,扶了扶臉上純白的面具,接過面前白底黑框面具男子遞給他的托盤和香檳。

“一樓大堂已核查,並無異常。”

“找機會上二樓。”

戴純白麵具的男子名叫司弈,是一名現役特種兵,他偽裝成侍應生潛入拍賣會場正在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司弈端著香檳,站在會場邊,不動聲色地關注著二樓VIP包間的情況。那裡有守衛層層把手,沒有許可無法上樓。

他掃視了一眼一樓的會場,這裡的安保強度超過了他原來的預期,事情有些棘手。

就在這時,突然從拍賣臺上傳來“咚”的一聲重響。

拍賣師手上拿著一張叫價牌,手微微顫抖著。他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難掩激動地對著麥克風叫道:“二樓9號VIP室的貴賓,出價——三千萬美金!”

“譁——”

全場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譁然。剛才還在競價的兩個男人,舉牌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面具都遮不住他們的震驚。

司弈一愣,只覺得諷刺:三千萬買一枚黃鑽戒指,這已經不是豪擲千金,而是近乎瘋狂了。再想到國家一大半權力居然握在這些揮金如土的人手中,簡直可笑……

但是看到工作人員將那戒指收到了一個精緻的寶藍色絲絨盒子裡,交給一旁侍應生的時候,他突然心生一計,閃身躲到了上樓的必經之路上。

那侍應生恭敬地端著擺著戒指的托盤正準備上樓,突然面具的綁帶一鬆掉落在地上。

侍應生頓時驚慌失措地撿起面具想要重新綁好,但是一邊已經斷了。

司弈掐著點從樓梯邊路過,急忙用身體擋住了侍應生:“快戴上,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侍應生一隻手扶著面具遮住臉,另一隻手舉著托盤:“我的面具綁帶斷了,這、這可怎麼辦……”

“你可以先回休息室去換個面具。”

“可是,我現在要立刻上樓送東西才行。”

“上樓?”司弈好心地提醒道,“但是你這樣上樓,恐怕會被……”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

那個侍應生像是想到了甚麼,眼裡露出恐懼來,向司弈哀求道:“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該怎麼幫你?”司弈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那侍應生把托盤交到司弈手上,低聲道:“把這個送到二樓最裡面的9號VIP包間,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送到就趕緊下來,萬一被人發現了,我們倆誰也逃不掉。”

司弈點頭接過托盤,垂下頭向樓梯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剛剛邁上臺階的時候,突然被人拉住了。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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