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一，快跑…

老瓷器廠所在的地方，

十多年前那可是日夜通明的工業經濟第一區。

後來城市改造，工廠陸續搬走，

現如今，這裡只有路燈亮著，

周圍看不到半個人影兒，大路上偶爾也才會路過幾輛車。

一副敗落的景象。

為了不被發現，周驍驍去把車藏一下，她就先下來了。

朝著鏽跡斑斑的大門跟前走了走，

幾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門邊只剩下半截的廠牌——

恆瓷瓷器。

沒錯，就是這裡。

半個小時前，

她在吳二叔的車上，嘗試著觸碰那些浮動的黑氣。

她上次就是被這些東西抓住、碰到，才會做那些怪夢的。

顯然這些東西，能把她帶進它們的記憶裡。

吳二叔被抓走的時候，芸姨被打傷，

昏昏沉沉的情況下很難注意到那些人的動向。

但它們不一樣，說不定有看到並聽見甚麼。

果然，她在被那股力量拖進夢裡後，

藉著它們的眼睛看見了芸姨口中的那個領頭的，

他說要把吳二叔帶去老瓷廠。

恆城的人，都習慣把恆瓷瓷器叫老瓷廠，

因為恆城初期發展，恆瓷瓷器是作為第一批的城市工業代表被國民熟知。

當她查到林氏在一年前就收購了恆瓷的舊廠區，就更加確定了。

周驍驍很謹慎，把車子停在一間小房子後面的破棚子裡。

只要不走進去，絕不會被人發現。

寧初一等了一會兒又不見她回來，只好過去找，

卻看到她一直盯著遠處的路面。

“你看甚麼呢？”

周驍驍皺著眉頭抬了抬下頜，朝著遠處示意：

“之前在路口等燈，我們後面停上來一輛黑色的車，”

“我們剛剛轉進來的時候，那輛車雖然一路開了過去，但我總覺得有點……”

“說不上來。”

寧初一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路燈路燈能照到的地方，目光所及都是空蕩蕩的，

再遠的地方，更是漆黑一片。

這裡，就彷彿是被與世隔絕了，確實會讓人有些恍惚。

“還是趕緊進去吧，大門沒鎖，他們肯定在裡面。”

周驍驍沒有繼續在意，

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開啟後備箱，拿出來兩個應急手電筒。

寧初一接過來開啟試了試，

餘光裡，包裹著那幾個花瓶的被單上，

浮動的黑氣正隨著那一聲聲哀求的哭腔不斷顫動——

【求你找到我！】

【求你還給我，求你……】

寧初一面無波瀾，反手把後備箱門一關：

“走吧，去找吳二叔。”

老瓷廠裡。

她們剛走進去，就看見小路上停著一輛深藍色的麵包車。

車門是開啟的，

車廂裡有沒幹的血跡，還有一些碎掉的瓷片。

繼續往前走，四處散落的廢棄桌椅，破碎的瓷器，

但路上卻一根雜草都沒有，

磚頭上很明顯的有兩條車輪滾動的痕跡。

好安靜。

寧初一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對走在前面的周驍驍說：

“一年前林氏高價買下這裡，”

“吳二叔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們僱傭的。”

周驍驍沒說話，而是忽然關掉手電快步折返回來，

緊跟著一把奪走她的手電筒，關掉的同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前面轉彎的地方，有光一閃而過，

兩個人趕緊朝著小路旁邊的花壇躲了過去。

聲音越來越近了，

寧初一小心翼翼的朝著小路上看了看，

有兩個戴著頭燈的男人，抬著箱子走了過來。

左邊的男人說：

“王哥，咱們帶回來兩個箱子，怎麼可能一個都沒有？”

右邊的男人抬了抬頭，正是芸姨說的那個領頭的。

“反正已經抓到了吳二，還怕他不吐出來？”

“可吳二他腦子出問題了，他居然說這些瓷器裡有鬼？”

“他是心裡有鬼。行了，趕緊送貨吧，耽誤了拍賣，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

看著他們把東西搬上車，再開車離開，

周驍驍緊跟著站了起來：“吳二叔真的在這裡。”

寧初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抬腳就走：

“這回信我了吧。”

周驍驍微微怔了怔神，趕緊追上她：

“我也沒說不信，這不是……大膽懷疑小心求證，職業素養。”

“你不也是平時泥巴玩多了，看見甚麼都想捏兩下，”

“之前要不是我攔著你，你都快捏邢隱臉上……”

不等她把話說完，寧初一忽然停了下來。

“有人。”

周驍驍一聽，立刻快走兩步，隔著柴堆看過去，

還真有人，

前面的庫房門口，站著一個抽菸的男人。

視線看向一側的玻璃窗，橘色的燈光裡，

吳二叔被拴著胳膊掛在半空中，看起來被打的很慘，

腦袋耷拉著，應該是昏過去了。

兩個人當即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舉起手裡的手電筒，

發現估計不太行，又默契的抓起一根柴火棍子。

但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的手機冷不丁響了：

“……好，我現在就去找。”

說完，他把菸頭一扔，趕緊往庫房後面跑去。

寧初一小小的鬆了口氣，

但還是謹慎的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了，這才扔掉手裡的棍子。

直到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她這才看清這裡其實是一個製作瓷器的坯房。

吳二叔被吊在房梁下面，

腳下是有一個很大的拉坯機，

還有一些已經塑好形狀的泥坯子擺在晾乾架上，

一側牆面堆滿了木材，另一側緊靠著一個很大的老式柴窯爐。

林氏對外聲稱，買下這裡是為了擴充套件北區的倉庫，

實際上，他們就是看中了這裡遠離人煙的環境，

和那個大窯爐。

寧初一趕緊去救人，周驍驍則是在門邊留意離開那人的動靜。

沒想到寧初一才剛站上拉坯機，準備解開繩子，聽見動靜的吳二叔就醒了。

可看到她的瞬間，吳二叔卻驚慌失措的拼命掙扎起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想害你們……”

“噓！你別吵，我們在救你出去。”

吳二叔一聽，居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可沒想到下一秒，他就瘋瘋癲癲的笑出了聲：

“嘻嘻嘻，出不去了，來了就出不去了！”

“他不會放過你的，嘻嘻嘻！”

寧初一解繩子的手不覺一頓。

他？

吳二叔立刻瞪大了眼睛，充血的眼球倏一下轉向那個大窯爐。

緊跟著又忽的一個回視，盯緊了寧初一，

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初一，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