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看見了甚麼？
“說說吧，為甚麼要推死者林覆？”
“我沒推，是他自己倒下去的。”
“你說你沒見過林覆，他為甚麼會知道你的名字，還向你求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認識他。”
“那好，你家住在城西，橫跨半個恆城到城東區，是為了甚麼？”
“……我為了甚麼，周警官你不知道嗎？”
寧初一真的快要鬱悶死了。
芸姨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好看店不要出門，
是周驍驍發訊息給她，說找到疑似當年事故的目擊者。
這麼多年過去，好不容易有了點進展，
說不定就能找出她爸媽出事的原因了。
可她打過去想細問，周驍驍卻怎麼都不接。
她實在是太想知道真相了，
店門都來不及鎖，騎上小電驢就出了門。
誰知道半路上碰到那個林覆喊著她的名字裸奔，
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突然倒地暴斃。
“他說了甚麼？”周驍驍追問。
寧初一搖頭：“不知道。”
“甚麼叫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周驍驍嘖了一聲。
寧初一也沒好氣的朝她瞪了瞪眼睛。
自己現在被當成罪犯一樣審問全拜她所賜，她還有臉嘖？
“反正就是甚麼河甚麼利佳……我聽不懂。”
“周警官你聽得懂嗎？”
周驍驍知道她在陰陽怪氣，
但也只能無視她快要殺人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走流程：
“目擊者聽見林覆死前說過‘拿甚麼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是甚麼東西？”
寧初一揉了揉太陽xue：“菩薩。”
“……甚麼？”
提到這裡，寧初一一整個哭笑不得，
“他後背上紋了個閉眼的地藏菩薩。”
“他死的時候，那個菩薩居然還睜眼了。”
“你……”
見周驍驍把眉頭皺的更緊了，寧初一不由得抿了下嘴角，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所以，你就真的把他的菩薩紋身拿下來了？”
“我從始至終就沒碰過他，怎麼可能會……”
寧初一忽然反應了過來。
這問的是甚麼話？
見她一臉茫然，周驍驍只好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
“現場的監控和路人拍的影片我都看過，”
“法醫也檢查過是不是紫外線紋身的可能，”
“但結論是，他身上沒有任何紋身的痕跡。”
“初一，你確定當時真的看見了他背上的地藏菩薩？”
寧初一難以置信的看著照片。
“你懷疑我在撒謊？”
周驍驍搖頭：“我知道你沒有撒謊。”
“但是初一，你……有沒有可能眼花看錯了？”
寧初一抬頭看向她，嘴角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兩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可能看錯！
可她沒法解釋，那麼大一滿背的紋身，怎麼會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叩叩，有人敲門。
周驍驍抬頭看了一眼，緊跟著走了出去。
“……甚麼模擬軟體？算了，我自己去問。”
“初一，我馬上回來。”
寧初一還在盯著照片出神，
等反應過來，天都黑了。
……天怎麼會突然黑了？
她疑惑地看向門外的走廊。
只見有幾個人正圍在窗沿拿著手機拍天空。
“我還以為自己熬夜刷劇眼瞎掉了，居然又是日全食。”
“可不是，同一個地方發生兩次日全食的機率可平均約375年。”
“那這也太邪門了吧……”
原本高懸在頭頂的太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大團黑影遮住。
感光燈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
但它所能照亮的地方，卻是一道道扭曲的黑影，拼命的從地下往外鑽。
寧初一震驚：“那是甚麼東西？”
可除了她，似乎沒有人察覺出那些古怪。
【誰能來幫幫我，石頭太重了，我挪不開！】
有人在哭。
【冰箱裡好冷，媽媽，救我，救我！】
哭聲，是從證物室的方向傳來的。
她不該離開審訊室，
可冥冥中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還是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門是開著的，
桌子前坐著一個穿著白色中式休閒西裝的男人，
正仔細打量著手裡的字畫。
工作人員抱著一個箱子走了過來。
“邢先生，拍賣會收繳的字畫都在這裡了，您看下哪一副是您丟失的那個。”
男人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察覺了甚麼，忽然抬起眼睛看向門外。
而此刻難以置信的寧初一，滿眼只有那一道道扭曲的黑影。
它們就像蠕蟲一樣擠在一起，拼命的嘶喊。
【我被鎖在箱子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把我推下懸崖的時候，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我的孩子！】
【我被他們扔進河裡時還活著，他們是蓄意謀殺，是謀殺！】
悲慼的哭聲猶如浪潮一樣不斷侵蝕著她的理智，
她終於忍不住大喊一聲：
“不要再吵了！”
那些黑影，真的不吵了，
但是卻齊刷刷的朝著她看了過來。
它們明明沒有五官，她卻能從那一團團黑氣上看到驚慌。
還有，貪婪！
“你是怎麼進來的？出去。”工作人員揮手。
寧初一卻詫異的看著她問：“你……你也看不見嗎？”
說話間，那些黑影已經快速朝她湧動了過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退後，可腳竟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趕緊低頭一看，
一雙黑氣盈盈的手從地板下面伸了出來，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腳踝。
【地藏菩薩！地藏菩薩！】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悲哭，彷彿牽動了引力。
寧初一瞳孔倏然一顫。
只覺得像是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後背，
再睜眼時，竟躺在一個灌滿了血漿的黃金浴缸裡。
身體僵硬的動彈不得，她只能拼命的轉動著眼球。
浴缸周圍居然跪著一圈穿著袈裟手持佛珠的僧人，
但他們看上去有些奇怪，口中誦唸著經文也古怪的像是在囈語。
咕嚕咕嚕。
血漿竟在誦經聲裡，如同煮沸了一樣冒起了大泡。
寧初一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求救。
才剛一張口，就被“沸騰”且粘稠腥甜的血漿灌了一嘴。
血，居然真是溫熱的！
“初一？醒醒！初一！”是周驍驍的聲音。
可朦朧的就像是在她耳朵上罩了一層鼓皮。
“……你幹嘛？醫生馬上就到，你別亂動她！”
“想救她，就讓開。”
不等寧初一反應過來。
她右手的虎口忽然感覺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
沒想到僵硬的身體，竟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繩索套住。
使勁兒往外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