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萊陽奇案(1) 消失的……
顧晏洲說他是重生來的, 雲知夏是相信的。
畢竟她自己也是個穿書者,這個世界發生甚麼也不稀奇。
“現在我們是唯一知道彼此秘密的人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雲知夏絞盡腦汁, 終於想到了一個不太貼合的詞,“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誰也別想跑!”
“……”
顧晏洲十分無語, 但他也不捨得糾正雲知夏的用詞,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 那也是一雌一雄。”顧晏洲黑漆漆的眸子盯著雲知夏, 眼睛裡似是泛著旋渦,“雲仵作,你是不是還欠本王一樣東西?”
雲知夏被他的眼神引得心頭一動, 下意識問他:“什,甚麼?”
“雲仵作竟真的不知道嗎?當然是……”顧晏洲湊近, 在雲知夏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洞房花燭。”
紅燭搖曳,羅帷輕晃。
只聽帳內人嚶嚀一聲,似是說了甚麼,引來男人一陣低沉的輕笑聲。
男人只說了一個“好”字,屋內的燭燈瞬間便滅了個乾淨。
寥寥夜空, 只有天上的星星, 發出比往日更亮的光。
攝政王主院門外的一棵樹上, 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咱王爺終於得償所願!真是太好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哽咽:“是啊是啊,在看見王妃之前, 我一度以為王爺的孤老終生,沒想到……”
原先的聲音輕叱可一聲:“瞧你那點出息,你敢在王爺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 小心王爺將你發配到邊疆去種……”
袁青和袁紅在另一棵樹上對視一眼,十分無語,懶得跟倆傻子攪合在一起,紛紛靠在樹枝上閉上眼睛假寐。
丁一和當兒鬥嘴個沒完,就聽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渾厚的聲音——“攝政王,雲仵作,展鵬有急事求見!”
兩人同時哽住,袁青和袁紅也警覺地瞬間起身,四人同時看向王府大門。
誰啊,壞人好事,天打雷劈!
丁一憋著一口氣,看了看臥房的方向,沒甚麼動靜,才吩咐弟弟:“你和他們倆警醒著點,我出去看看,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這麼沒有眼力見兒。”
展鵬連夜奔襲,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終於在京城城門下鑰之前進了城,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攝政王府。他本來想跟王府的人打聽一下雲仵作此時在何處任職,好去找她。誰知,王府的下人竟然說雲仵作現在攝政王妃了!
展鵬站在攝政王府的大門外,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理解了“攝政王妃”四個字的含義。
雲仵作,竟然成了那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權柄滔天的攝政王的王妃了?!
“怎麼可能?那個攝政王整日陰沉著個臉,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與的,雲仵作怕不是被脅迫的——唔?!”
展鵬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捂著嘴邊,一把推了出去。
“呸呸呸!王妃才不是被脅迫,她是心甘情願嫁給攝政王的,休得在背後亂嚼舌根!萬一傳到攝政王耳朵裡,小心你的腦袋。”
展鵬被人偷襲,竟然毫無還手之力,才驚覺此人功夫之高深。
又見他的穿著與氣度,推測他是可能是攝政王的近衛。
“下官展鵬,有事求見雲仵作。”
丁一斜睨著這個半夜敲人門的壯漢,沒好氣地道:“你口中的雲仵作,現在是攝政王妃,請注意你的稱謂,小心王爺治你個不敬之罪。”
展鵬立馬改口,大聲道:“下官有急事,求見攝政王妃。”
“你再大聲點,將全京城的人都叫醒得了!”丁一抓抓腦袋,面對這個莽夫實在沒法了:“你再有事求見王妃,也不該半夜敲門啊,你知不道你這一敲,會壞了人家多少好事?”
此時王爺正賣著力氣,萬一讓王爺聽見,挨罰的還不是他們這群暗衛。
展鵬情緒一向穩定,不輕易動怒,見對方不像在拿喬,自己又是有事求人,緩了語氣道:“實在是案情緊急,下官也是一時心急……”
“案情再緊急,也不差這一時……”
兩人你來我往,正打著嘴架,就聽身後一聲:“丁一。”
丁一瞬間緊繃了身體,迅速轉身行禮:“主子,丁一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顧晏洲陰沉著一張臉,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
他頭上未戴發冠,髮絲有些散亂,身上也只著了一件鬆鬆垮垮的常服,領口開啟,脖子上的帶著齒印的紅痕清晰可見。
好一副浪蕩不羈的姿態!任誰看了還不知道他是剛從溫柔鄉里抽身離開的。
攝政王何時這幅神態示人過?丁一在心裡嘆息一聲,愛情使人理智全無。
顧晏洲看也沒看丁一,直直看向展鵬。
展鵬:“……”
展鵬從呆愣中回過神來,這才收斂起神情,行禮道:“萊陽縣捕頭展鵬參見攝政王。”
顧晏洲也沒叫人起,就站在那裡垂眸看著展鵬:“本王竟然不知展捕頭的獅吼功如此了得。”
展鵬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看不清形勢的人,看顧晏洲如此姿態,立即低頭認錯:“請王爺恕罪!實在是案情緊急,才貿然驚擾王爺。”
顧晏洲還未說話,院內袁紅快步走出來,對顧晏洲行禮道:“王爺,王妃說清展捕頭去花廳一敘。”
一聽是自己媳婦兒發話了,顧晏洲瞪了展鵬一眼:“哼!”
然後一甩衣袖,率先回到府內,丁一緊隨其後。
展鵬則由下人引著,來到花廳。
展鵬進到花廳時,遠遠就看見廳內燈火通明,裡面正面面對站著兩個人。
一身素衣穿戴整齊的雲知夏,正在幫顧晏洲整理衣衫。
“你就這樣子出去見外人,倒也不怕人笑話。”雲知夏一邊幫顧晏洲整理衣衫,一邊打趣他:“原來攝政王平時的不茍言笑、沉著穩重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的攝政王明明就是個放浪形骸、落拓不羈的浪蕩子。”
雲知夏幫顧晏洲拉緊衣領,不經意偏見他頸間那抹餘紅,頓時紅了臉色。
那是顧晏洲方才出門前,朝她討的“補償”。
“本王如何,王妃知道就好。至於別人如何傳、怎樣說,本王才不在意。”
見他還在使性子,雲知夏趕忙安撫道:“好好好,你的王妃知道你最是個顧全大局的人,才不會無理取鬧為難人。”
兩人正說著,展鵬被人引著到了花廳裡。
時隔多日,展鵬再次見到雲知夏,激動道:“雲仵作!”
眼看顧晏洲臉色不對,丁一趕忙在一旁提醒:“展捕頭,休得無禮,還不給王妃行禮。”
雲知夏也有些無奈,看旁邊這位神情,今日她不接受展鵬的大禮,這人怕是要一直鬧下去的。
雲知夏抱歉地看了一眼展鵬,後者立即低下頭去,行了一個大禮:“萊陽縣捕頭展鵬,見過攝政王,見過王妃。”
雲知夏不語,轉頭看向顧晏洲,意在等他發落。
顧晏洲這才緩了臉色:“起吧。有甚麼話,你現在跟王妃說吧。”
雲知夏這才鬆了一口氣。她也是剛剛才回過味兒來,為何顧晏洲對展鵬這麼大敵意,不光因為展鵬一嗓子攪了他們的洞房花燭,更因為顧晏洲一直將展鵬當做自己的假想情敵。展鵬來京城找她,讓顧晏洲很沒有安全感。
雲知夏無語問蒼天。
顧晏洲是不是對於自己也太沒信心了點?
展鵬?這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
顧晏洲樣貌才情皆是上成,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在雲知夏這裡他可是大周第一男子!
他是怎麼覺得自己比不上人家的?
雲知夏左思右想,覺得問題的根源出在自己這裡,是她沒有給顧晏洲絕對的安全感,才使得人總是疑神疑鬼的。
想通了這一點,雲知夏瞬間就想到了解決的辦法,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雲知夏看向展鵬:“展捕頭,萊陽縣有何棘手的案子,還得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展鵬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雲,王妃,王妃離開萊陽縣之後不到一月,萊陽縣就發生了一起離奇的案子。”
“事情的起因是城裡一個小乞丐失蹤了,跟他一起乞討的其他小乞丐怎麼都找不見人,急得團團轉,後來聽說朝廷改了律法,凡是失蹤人口,都要記錄在冊,他們便跑來縣衙報案,為失蹤的小乞丐登記。”
這一登記不要緊,負責登記失蹤人口的主簿無意中看了一下,發現自從給失蹤人員登記造冊以來,全萊陽縣登記在冊的失蹤人口有二十二人,其中有十八人都是乞丐。經過多方查詢,十八人中有六人是輾轉到隔壁縣鎮乞討,剩下的十二人卻杳無音信。且這十二人皆是十二歲至十六歲的小乞丐。
之後不久,有人去城郊密林採蘑菇時,發現了一個身受重傷,暈倒在樹林裡的小乞丐。當即將人救起,並且送到了縣衙。
小乞丐左胸處有一個很奇怪的傷口,流了很多血,最終沒能救回來。不過他死前一直指著密林的方向,說了句“吳家村”。
吳家村?雲知夏回憶了一下,似乎在萊陽縣縣誌裡見過這個村子的描述。
吳家村,地處萊陽縣北郊一片密林之後,進出過往都不是很方便,再加上吳家村前幾年鬧過瘟疫,是以現在留在村子裡的人很少,且很多都是老人。
據展鵬所描述,那小乞丐之死,定與吳家村有關,但其他失蹤的小乞丐是不是也在吳家村內,不好說。
雲知夏問展鵬:“那縣令大人可有派人去吳家村搜查?”
“有。”展鵬道:“縣令派我等連夜去吳家村挨家挨戶搜查,卻一無所獲。”
雲知夏又問:“那吳家村內,現在還有多少人?都是些甚麼樣的人?”
展鵬早已對吳家村的情況瞭如指掌,想也不想回道:“吳家村內現有村戶十六戶,其中十五戶都是年逾五十的老人,只有村醫一家例外。村醫李國慶,今年三十有二,他的夫人吳彤二十有七,還有他們重病的兒子李吳,今年也十三歲了。”
雲知夏聽到“李國慶”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
國慶……實在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代的名字。
莫非這個世界不止她一個穿書者?
還有他們重病的兒子,李吳,禮物。古代很少有人這麼取名。
雲知夏皺眉問道:“你說他們的兒子李吳重病,得的甚麼病?”
展鵬想了一下回道:“李大夫沒說,不過那孩子走兩步都要喘一會兒,似乎是哮喘之類的。”
“走兩步就喘一會兒?”雲知夏擰眉思索了一下,道:“應該不是哮喘,是心悸之症。”
估計是先心之類的。
“那可能就是心悸之症吧。”
其實無論是哮喘之症,還是心悸之症的區別,展鵬都不是十分了解。他心中認定雲知夏的專業,便堅信她說的就是真的。
“在我們搜查萬吳家村回城的路上,在密林裡發現了一些血跡。”
展鵬和一干下屬為之一振,順著血跡一路追查,最後竟然找到了前幾天報案失蹤的小乞丐!
“只是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斷氣了。”展鵬面色凝重,“而且他的左胸處上也有一個奇怪的傷口。更離奇的是,他體內的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