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利用價值
王海道對於自己的能力向來很有自信，即使一個人的抵抗力再強，到他的心理諮詢室來，也會放下一切執念，沉浸進入他製造的迷幻當中。
他拿出準備好的全新手套，像是撫摸一件珍貴的珍品一般，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
少女的面板白白嫩嫩，臉上沒有一點瑕疵，像是一個好看的洋娃娃，讓人心生憐惜。
他感嘆著女媧造人的神奇，感謝老天爺送給他這麼一個完美的寶貝。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白色的面具，那面具看起來像是塑膠做的，十分普通。
就在他快要把面具戴到她臉上的時候，赤慕靈的眼睛突然睜開，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
赤慕靈坐起身子，眼睛上的絲巾緩緩掉落下來。
“王老師，你這是做甚麼？”
王海道愣了一秒，臉上露出略帶尷尬的神色：“絲巾的遮光效果不太好，再加上這面具，催眠效果會更好。”
赤慕靈瞥了一眼那薄如蟬翼的面具，臉上的神情像是在說你當我傻子呢。
王海道很快恢復了鎮定，又露出那副讓人毫無戒備的笑容，輕聲安撫：“你別小看這副面具，這是我特意打造的，戴上之後完全沒有不適感。”
赤慕靈：“王老師，我沒有甚麼特別大的壓力，今天這門課就上到這裡吧，我先回去寫作業了。”
王海道看出赤慕靈想要溜走，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滲人：“小赤同學啊，王老師的課一分鐘都值好幾百塊呢，你不想完整地體驗一下嗎？”
赤慕靈搖了搖頭：“不了，王老師。”
說罷，赤慕靈理了理衣服，跳下躺椅準備離開。
王海道心裡早已罵爹罵娘，按理來說，經過他的一番操作，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才對。
這可是他精心準備的催眠術，只要聽了他的催眠引導，任何人都會沉沉睡去，到時候他就可以順利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可今天不知道這個學生怎麼回事，竟然能自主逃離他製造的幻境。
看著眼前的女學生即將走出房間，一股強烈的憤怒從心頭油然而生，他猛地一把拉住了赤慕靈的手腕。
他手上的力度極大，赤慕靈的手腕很快就被捏出了一道紅痕。
赤慕靈微微蹙起眉頭，語氣變冷：“王老師？”
忽然，她發覺自己的頭有些暈乎乎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軟。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沒有察覺到房間裡的香薰有問題。
王海道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帶著一絲瘋狂：“睡吧，睡吧，吃了我放的那些東西，你們不可能沒有反應的。”
甚麼東西？她吃了甚麼東西？
赤慕靈的腦子快速運轉，閃過這段時間以來吃過的每一頓飯，除了夏黎她們請她出去吃了頓大餐以外，其餘的飯全是在學校食堂吃的。
難道說，食堂裡的東西有問題？這王教授的權力到底有多大，竟然還能在食堂裡下毒？
不過仔細一想，食堂確實是覆蓋全校師生最快、最容易的渠道。
就在赤慕靈覺得自己快要暈倒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硯塵、秋荃等人，還有灰、鬱花花等人，全都趕到了。雙方雖然有些疑惑對方怎麼會來這裡，但此刻他們的目標卻是一致的。
白硯塵顧不上理會其他人，直接在外面的房間翻找起來，很快就在拐角處察覺到了赤慕靈所在的房間，當即破門而入。
可王海道早已將赤慕靈轉移到了密道里。
這座看似溫馨的心理諮詢室裡，暗藏著許多密道。這些密道極其隱蔽，而且還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開啟，防盜系統做得非常好，王海道一點都不擔心這些人能找到他們。
“赤慕靈，你知道嗎？你的存在簡直就是我的致命威脅。”王海道低頭看著渾身發軟的赤慕靈，語氣陰冷，“我本來還想著讓其他人慢慢擾亂你的視線，沒想到這才沒幾天，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那我就只好將計劃提前了。”
赤慕靈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他的話，瞬間明白了，這所謂的一對一心理課，其實是專門為她設立的。
可為甚麼會專門為她設立？
腦子裡閃過一幅幅畫面，為她推薦的兼職、徐雲珏的演唱會、京大的詭異變故……
難道說，他知道自己是滅魅世家的傳人？
這麼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迷迷糊糊間，她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裡，只知道周圍一片黑暗，只有星星點點的藍光在忽閃忽閃，像是機器的指示燈。她頭疼欲裂，這些閃爍的燈光讓她一陣噁心反胃。
另一邊，秋荃、夏黎和程鈺正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赤慕靈，忽然她們也覺得頭有些暈乎乎的，身體逐漸使不上力氣。
“怎麼回事，我……”秋荃想說些甚麼，可身體已經支撐不住，直接昏了過去。
緊接著，夏黎和程鈺也相繼暈倒在地。
王海道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笑得十分得意：“原本這個時候，你們應該還在宿舍裡昏睡才對，誰讓你們不自量力地跑出來？”
接二連三有人暈倒，這動靜讓灰雲澄嚇了一跳。灰本想捂住他的眼睛，卻被小澄輕輕拉開了：“哥哥，小澄已經長大了，我可以的。”
他主動上前，想要把秋荃她們扶到一旁的沙發上，使出全身的力氣才拉動了一點點，累得滿頭冷汗。
灰先是有些驚訝，隨即又覺得小澄真的懂事了。小澄今天對他再三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安危，他知道小澄很想見到爸爸，實在拗不過，才帶他一起來的。來之前，他還特意拜託明月，要是遇到危險，就第一時間帶小澄離開。
白硯塵翻了好幾個房間，終於察覺到了赤慕靈最濃烈的氣息，可房間裡卻空空如也。
他從躺椅上撿起赤慕靈掉落的髮夾，輕輕握在手中，隨即緊緊攥起手心，指節泛白。
他的眼神在房間裡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仔細檢查了沙發，沙發背靠著牆壁，他伸手按了按牆壁，觸感是實心的；又將沙發推開，沙發下面也沒有任何通道。
房間就這麼大，設施又簡單，赤慕靈會在哪裡呢？
餘光無意間瞥到了沙發上方掛著的一幅風景畫，他手心冒出冷汗，腳步快步朝著畫的方向走去，一把將畫扯下來扔在了地上。
沒有，牆壁上依然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赤慕靈不是從這個房間離開的？
可這個房間裡赤慕靈的氣息最濃烈，他不可能猜錯。
王海道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監視器裡的白硯塵，金絲邊框眼鏡上泛著冰冷的藍光。
“不可能找到的。”他喃喃自語，像是很有信心，又像是在自我安撫。
直到看到房間裡的那個男生轉身離開，他唇邊的笑容越發得意。
“你看，他找不到的。”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赤慕靈的頭髮，硬生生將她的頭抬了起來。
赤慕靈吃痛，眼睛被迫睜開，看向一旁的監控螢幕，畫面裡的白硯塵正瘋了似的在心理諮詢室裡到處尋找她的身影。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與心疼。
王海道指了指一旁的幾張病床，語氣殘忍：“看到他們了嗎？”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研究室，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病床，每張病床上都躺著一動不動的人，不知道是死是活，床頭還安裝著指示燈和各式各樣的實驗器械。
隱約間，赤慕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張曾柔。
難怪她暑假後期就再也沒見過張曾柔，原來是被王海道綁到這裡來了。
其他病床上還躺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其中，似乎並沒有灰的爸爸灰偉光。
王海道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是在找灰的爸爸對嗎？彆著急，他馬上就會出來了。”
他手裡握著一個按鈕，輕輕一按，研究室的牆壁上不知從哪裡開啟了一個暗門。暗門旁邊擺放著一個圓形的滾筒，那滾筒看起來像是裝廢油的油桶，表面佈滿了油漬，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哐噹一聲，滾筒側翻在地，裡面滾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
男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可研究室裡光線昏暗，赤慕靈看不清他的模樣。
一束燈光突然打在男人的臉上，赤慕靈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男人頭髮花白，瘦骨嶙峋，氣若游絲，眼睛渾濁無神，看起來像個傻子一般。
雖然男人的模樣十分滄桑、病態，但赤慕靈還是能看出他和灰相似的眉眼。
男人看到赤慕靈這個新面孔，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彷彿她不過是又一個即將被利用的可憐人罷了。
他現在早已不期盼能逃離這裡，只覺得能早點死，就能早點解脫。
他的整張臉毫無生氣，一點求生慾望都沒有，直到他無意間看到了監控螢幕裡的兩張臉，那是灰和灰雲澄。
這……這不是兒和小澄嗎？他們倆怎麼會來這裡？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臉上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緊張與慌亂。
“這可不是我綁他們來的，是他們自己找上門來的。”王海道笑著，語氣極盡嘲諷，“你的兩個好兒子，哦不，兩個傻兒子。哈哈哈哈哈！”
他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監控畫面裡的灰和灰雲澄，繼續說道：“我還得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計劃的幫助，才能讓我的魅毒試驗發展得這麼成功。不過可惜啊，你的預知能力隨著你的身體垮塌，已經逐漸消失了，你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
灰偉光一言不發地盯著監控螢幕，眼神兇狠，語氣堅定：“你要是敢傷害他們，我跟你沒完！”
王海道挑了挑眉，笑得越發殘忍：“哈哈哈，從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說過這句話。不過嘛，當時那個女人還有利用價值，我才暫時同意不把她的兒子綁過來。現在你沒用了，那我不得從他們兄弟倆中選一個留下來？你說，是留大兒子，還是小兒子？”
彷彿是聽到了王海道的話，病床上的張曾柔突然瘋狂扭動起來，肢體動作變得十分怪異，像一隻失控的蜘蛛。可她的身體被實驗器械牢牢困住，即便拼盡全力掙扎，也沒能從病床上挪動分毫。
王海道看著張曾柔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興奮：“不過是個實驗失敗的殘次品，等我解決了你們這些人，再把你徹底融掉。”
王海道的話讓赤慕靈心驚膽戰。她之前一直猜測，這一切詭異事件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如今這個人就站在她面前，心狠手辣、變態殘忍等詞語，已經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