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爸爸
赤慕靈敲了敲還在發燙的平板電腦，示意硯塵幹得好，平板也震動了兩下，表示接收到了赤慕靈的表揚。
赤慕靈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包間門的方向，一會兒又瞟向徐雲珏的身影。
上一次開演唱會人那麼多，徐雲珏應該沒有見過灰才對，但她下意識地不想讓他們碰面，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總覺得要是讓徐雲珏看見灰，一定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
灰進入房間後，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所有人。房間裡一共有三個男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坐在離房門最近的一個男人見進來的是服務員，劈頭蓋臉就罵了起來：“你們這家店怎麼回事？都這麼久了菜還沒上來，是要把我們都餓死嗎？”
灰用餘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大約四十來歲，是個禿頭，身上有些油膩，長得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樣子。
但很明顯，他身旁那個穿著西裝、繫著領帶、面帶微笑的男人，身份比他更加尊貴。
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年齡稍長一些，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看起來十分儒雅，頗有一副老學者的模樣，但他能感覺到，那笑容裡藏著一把溫柔刀。
西裝男人身旁還有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人，那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是西裝男的助理。
灰迅速在心裡過了一遍他們三個人的身份，現在開口罵人這位，應該是特意來接待另外兩個人的。只是不知道徐雲珏在裡面充當甚麼角色。
他畢恭畢敬、略帶抱歉地對禿頭男說：“不好意思先生，菜品還在製作當中，請您稍等一下。”
禿頭男嘴裡一邊唸叨著，數落著灰，又數落著這家店，不時還略帶諂媚地對一旁的西裝男點頭哈腰。
西裝男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那禿頭男見他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暗暗擦了一把汗。
忽然，灰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那聲音就在這間包間裡。
他很清楚，那不是這三個人發出來的。
包間裡格外安靜，即便他們兩人正在交談，灰還是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他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會是誰？
剛剛那聲音很微弱，但他能聽出來，很像是他爸爸的聲音。
他快速在包間裡巡視了一圈。整個包間其實不算特別大，一眼就能望到頭。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那塊古色古香的屏風後面。
西裝男人十分敏銳，只一秒就察覺到了這個服務員的不對勁。
“這裡沒你甚麼事了，你出去吧。”
灰微微點了點頭，轉身作勢要離開。
西裝男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他。
正當灰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咬了咬牙，猛地轉身就朝著那屏風跑去。
坐在座位上的三個人都沒料到他會有這個動作，想要起身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
他一把拉開屏風，看到了後面的人。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坐在輪椅上，嘴裡貼著膠布，手腳都被捆住，只有那雙眼睛露在外面。
兩人對視的瞬間，灰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他失蹤已久的爸爸嗎？
爸爸的頭髮怎麼會突然白了？
爸爸不過才四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卻已經佈滿了滄桑和驚恐，一看就沒少受折磨。
灰偉光很明顯也認出了灰，瞳孔裡滿是震驚。
“你幹甚麼？”那個三十歲的青年男人跑得最快，一把抓住灰，厲聲質問道。
灰知道他們人多勢眾，那個禿頭男看起來又十分不好惹，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灰偉光坐在輪椅上，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勸阻。
這時，西裝男和禿頭男也快步走了上來。
禿頭男氣得火冒三丈，抬手就給了灰一拳頭。灰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滲出了鮮血。
“你他媽的幹甚麼？腦子有病吧！”禿頭男還想再給灰一拳，卻被西裝男一把拉住了。
西裝男的眼神像一隻鋒利的雄鷹，犀利地盯著灰：“怎麼，你們認識？”
他來回打量著灰和灰偉光，眼神裡滿是探究。
灰偉光眼神有些呆滯，像是聽不懂西裝男的話一樣，眼睛也不再盯著灰，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看起來就像是個傻子一般。
灰明白爸爸的意思，他立刻裝傻，搖了搖頭說：“不認識，我只是聽到這邊有動靜，以為是我丟的貓跑進來了，所以才過來看看，哪知道這後面還有個人，嚇我一大跳。”
西裝男收起了剛才鋒利的眼神，又變回了那副和藹學者的模樣。他蹲下身，伸出了手。
灰看向那隻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彷彿經歷了漫長的歲月，皺巴巴的面板上佈滿了老繭，還有新舊面板重疊的痕跡，像是經常出入實驗室的人。
難不成這個男人是甚麼學者或者專家？
灰將手放在了那隻手上，西裝男只是輕輕一拉，灰就借勢站了起來。
西裝男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地說：“嚇到你了。”
灰傻兮兮地笑了笑，隨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禿頭男立刻又對著西裝男一番道歉，還說下次再也不帶他來這種低檔餐廳了。
灰剛走出包間，就碰到了迎面走來的徐雲珏。徐雲珏見服務員出來，愣了一下，以為是菜上來了，隨意地對他說：“去給我拿一包煙過來，還有上次我寄存在你們這裡的酒，通通都拿過來。”
灰低著頭，低聲答應道：“好。”
等灰走後，徐雲珏低聲呢喃：“怎麼覺得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在哪裡見過，便隨手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換上一副笑臉，重新走進了包間。可他進門之後，卻發現菜並沒有上來，不由得一愣：“剛剛那個人不是來上菜的？”
禿頭男撇了撇嘴說：“雲珏，你找的這家餐廳不行啊，老闆他們都快餓扁肚子了。”
徐雲珏皺了皺眉，有些尷尬地說：“嘖，這家餐廳確實不行，真是不好意思啊，老闆。”
西裝男擺了擺手：“好了，別說別的了，菜慢慢上就好，我現在要聽聽你之後的態度。”
徐雲珏神色越發尷尬，連忙在心裡思索著措辭。
西裝男瞥了一眼屏風的方向，緩緩說道：“我最近很忙，我的終極計劃已經迫不及待要完成了，這個人對我還有點用處。你給我看好他，別讓他出甚麼么蛾子，我還要拿他來對付那孩子。”
聽到老闆對自己上供的人很滿意，徐雲珏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來。
這個人是張曾柔找來和他做交易的，算是他手裡的王牌，他當初可是動用了上億的價格才買來的。
就算老闆對他其他的事情頗有不滿，但只要這個人還在，他的項上人頭應該就保住了。
他立刻表明態度：“沒問題，我和小陳會看好他的，一定不讓老闆的計劃出任何差錯。”
禿頭男就是小陳，連忙點頭哈腰地附和著徐雲珏的話。
徐雲珏有些不屑地瞥了小陳一眼，要不是他的助理請假回老家了，他斷然不會讓這麼一個蠢東西跟著自己接待老闆。
灰快步來到女衛生間，將服務員的衣服換了下來。
赤慕靈從灰起伏的情緒中就能看出，他在包間裡一定遇到了甚麼事，便試探著問道：“怎麼樣，有甚麼發現嗎？”
灰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聲音帶著哽咽：“我看到我爸爸了。”
赤慕靈驚訝不已：“你爸爸怎麼會在這裡？”
看來她果然猜得沒錯，灰之所以來京市，就是為了找他爸爸。
灰將自己看到爸爸在陌生車輛上、以及鬱花花幫他尋找爸爸蹤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赤慕靈。
“我爸一定是被他們挾持了！那個可惡的女人，竟然把我爸賣給了這群人，我早該料到的！”灰憤恨不已，眼裡滿是怒火。
想起張曾柔，赤慕靈後背還有些發涼。自從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之後，後來她去給灰補課，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她。
灰之前解釋過，說張曾柔特別忙，灰偉光的公司已經全被張曾柔接管了。
這個女人的慾望特別強烈，也難怪她會和魅做交易。
不過，她總覺得張曾柔身上還有別的秘密，尤其是那雙血紅的眼睛，她從沒見過那麼可怕的魅，倒像是變異的品種。
說起來，灰一家子雖然有特殊的預知能力，卻沒有甚麼自保的本事。特別是被張曾柔這種人盯上之後，就特別容易被利用。想來，灰偉光應該就是被這些壞人利用了預知能力，然後被軟禁起來了。
赤慕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地安慰道：“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灰紅著眼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真的嗎？你真的會幫我？”
赤慕靈笑了笑，語氣堅定：“你之前不也幫過我嗎？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聽到好朋友三個字，灰微微失了神，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重新燃起希望：“謝謝！有你幫我，我就有信心了。”
赤慕靈補充道：“其實我隱隱感覺到，你爸爸被他們抓起來，可能和魅有關係。這也不算完全幫你，解決魅的事情，我本來就有義務。”
兩人正說著，衛生間的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隙。赤慕靈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將門關緊了。
灰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壓低聲音說：“不會是徐雲珏吧？我記得剛剛把門鎖了的。”
“哎？裡面有人嗎？赤慕靈？你還在裡面嗎？”
聽到是程鈺的聲音，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赤慕靈將門開啟，一把將程鈺拉了進來，隨後迅速將門反鎖。
程鈺有些懵地看著赤慕靈和灰，她記得灰的身份，對他那輛豪車更是記憶猶新。
她有些結巴地問道：“你，你們在女衛生間裡幹甚麼？”
赤慕靈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容易讓人誤會，有些尷尬地說：“別亂想，我們剛剛遇到了一點急事，來不及跟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