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放火
秋荃期待著看到赤慕靈委屈巴巴對她道歉的樣子。
夏黎也坐在座椅上等著看赤慕靈的糗樣。
程鈺終於合上書,抬眸看了一眼笑得猖狂的秋荃、夏黎兩人,淡淡開口:“別忘了上次的教訓。”
秋荃瞪了一眼程鈺,她的一雙眼睛本來就大,此刻圓睜著,看起來反倒像死魚眼一樣。
“我倒是還得感謝你提醒我,上一次在演唱會門口,你聯合你那朋友一起來欺負我們,是吧?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秋荃雙手環胸,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
對於程鈺突然幫自己開口說話,赤慕靈有些驚訝。
她看了一眼灑落在地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氣勢凌人的秋荃和夏黎兩個人。
沒有出現秋荃想象中赤慕靈求她的場景,赤慕靈反而徑直走向了她的書桌。
秋荃皺著眉頭:“你要幹甚麼?”
赤慕靈拿起桌上小巧的玩偶,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聲音卻透著冰冷:“這個東西做的真別緻。”
秋荃略帶得意:“那是自然,像你這種人,肯定是做不出來的。”
“既然我做不出來,那這個東西就別存在了吧。”說著,赤慕靈用力將玩偶撕成了兩半,裡面的絨毛全部跑了出來。
秋荃看到這一幕,直接汗毛倒豎,她瘋了似的衝到赤慕靈面前,搶過她手裡的玩偶殘骸,眼淚瞬間冒了出來:“這個是我做了一個多月才做出來的東西,是我要送給徐雲珏的禮物啊!”
赤慕靈又瞥了一眼夏黎手中的卡片,夏黎下意識地將卡片藏在了身後。
赤慕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隨後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夏黎渾身冒冷汗,還好她反應快,否則她的卡片也要遭殃了。她看著地上默不作聲收拾東西的赤慕靈,忽然覺得有些可怕。
程鈺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原本孤傲的神情,像是沒有看到這邊的動靜一般,重新看起書來。
秋荃氣得渾身發抖,衝過來想要一把抓住赤慕靈的頭髮,不料還沒接近赤慕靈,就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她回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被赤慕靈伸出來的腿絆住了。
這一摔可不輕,膝蓋擦破了皮,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秋荃的眼淚落得更兇了,腿又痛又麻,血還在不斷往外流。夏黎嚇得驚呼了一聲。
“夏黎……快帶我去醫務室……”秋荃忍著痛,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夏黎慌里慌張地將秋荃從地上扶了起來。
秋荃回頭狠狠瞪了一眼:“赤慕靈,你給我等著!”
赤慕靈收拾完東西,就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坐了一天的飛機,她實在累得半死。
程鈺則盯著赤慕靈床鋪的方向,若有所思。
貼了膏藥的秋荃一瘸一拐地從醫務室回來,嘴裡不停唸叨著,一定要給赤慕靈好看。
夏黎有些後怕:“秋荃,我總覺得赤慕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她總是唯唯諾諾的,我們怎麼欺負她都不會還手。”
秋荃不屑道:“那又怎麼樣?難不成一個暑假,她還去學了跆拳道?我才不信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身板能打得過我!”
夏黎嘆了口氣,她知道秋荃的倔脾氣,也就不再多說甚麼。
回到寢室,秋荃發現赤慕靈正在睡覺,看著那頂遮得嚴嚴實實的蚊帳,她忽然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她拿出打火機,想要一把點燃蚊帳,卻被程鈺攔住了。
“秋荃,你想要幹甚麼?”程鈺握著秋荃的手腕,小聲質問。
秋荃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別礙事!”
程鈺帶著警告的語氣說:“之前你們怎麼欺負她,我都不會管,但你要放火殺人,我現在就報警。”
秋荃皺著眉頭,不爽地看著比自己高的程鈺:“程鈺,咱們這個寢室到底誰說了算?”
程鈺冷哼一聲:“我只是警告你,放火殺人是犯法的。”
秋荃早就看程鈺不順眼了,咬牙道:“那又怎麼樣?大不了就是一條命而已!”
夏黎也覺得秋荃這麼做不妥,連忙勸道:“程鈺,她現在就是在氣頭上,你可別報警啊。”
夏黎拉了拉秋荃的衣服,示意她別衝動。
哪知秋荃突然點燃了打火機,眼神變得十分恐怖:“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夏黎和程鈺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秋荃怕不是被甚麼東西附身了,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她們倆一人抓住秋荃的一隻胳膊,謹防她幹出傻事來。
然而,秋荃的力氣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變大了,夏黎和程鈺非但沒抓住她,反而被她用力甩了出去。夏黎的頭直接撞到了書桌的一角,疼得她齜牙咧嘴。
程鈺也沒好到哪兒去,腰部撞到了床架上,疼得她半天直不起腰來。
兩人眼睜睜看著蚊帳被點燃,火苗越來越高,整間屋子都被火光照得通紅。
蚊帳很快就被燒得精光,露出裡面蓋著的被子。
程鈺驚訝地發現,原本躺在床上的赤慕靈,竟然不見了。
她正疑惑著,身後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人影,嚇了她一大跳。
那個人影直接按住了秋荃的後背。
等她看清那人影時,才發現是赤慕靈。
赤慕靈手裡不知道捏著甚麼東西,一晃而過,“啪”的一下拍在了秋荃的背上,接著像是在撕扯秋荃背上的甚麼東西。秋荃發出驚恐的叫聲,隨後就一動不動地倒在了地上,沒了知覺。
夏黎和程鈺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不是在睡覺嗎?”夏黎結結巴巴地說,她剛剛腦袋被砸得有些懵,也不知道赤慕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赤慕靈沒有搭理她,嘴裡唸叨著一些夏黎聽不懂的話,大概是“魅”“結印”之類的字眼。
程鈺這才看清,赤慕靈手裡拿的是一根黑絲帶,那黑絲帶像是捆住了甚麼東西,不停晃動著,彷彿有個無形的東西想要掙脫。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她看得頭皮發麻,小心翼翼地嚥了口口水。
宿舍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她試著降低自己的呼吸頻率,胸口卻越發憋悶,恨不得大口喘氣。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赤慕靈手裡的那團東西終於不動了。
赤慕靈轉過頭,神色嚴肅地看著她們兩人:“學校裡有魅出沒,這段時間你們別到處亂跑,下課就趕緊回宿舍。”
夏黎嚇得身體有些哆嗦,表情也變得呆滯,她結巴著說:“什,甚麼魅?你……你剛剛在那兒瞎比劃甚麼呢?”
程鈺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白淨的臉上難得露出疑惑的神情。
剛剛赤慕靈的動作和神態,不像是故弄玄虛,可她口中說的“魅”,又是甚麼東西?
難道說學校裡進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嗎?可現在都21世紀了,哪還有甚麼神神鬼鬼的東西,這不是糊弄人嗎?
但她心裡又隱隱覺得赤慕靈說的是真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之前爺爺生過一場大病。一向健康、充滿活力的爺爺,突然像是被甚麼東西附身了,一病不起,送進醫院後,又突然從病房裡跑了出來,跑到大街上到處傷人,怎麼拉都拉不回來,力氣竟然比兩個壯年男人還大。
為此,父親不惜花重金請了道士來驅邪,卻毫無作用,那個道士最後差點被爺爺重傷,只能落荒而逃,連錢都沒要。
沒過多久,爺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突然變得呆滯,沒過多長時間就去世了。
她對此印象深刻,因為那天她也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程鈺搖搖頭,不想再回憶。
赤慕靈看了一眼還昏迷在地上的秋荃,淡淡道:“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已經提醒你們了。”
她不再說話,收拾了一下被火燒過的床鋪,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呼呼大睡起來。
夏黎抽了抽嘴角,小聲唸叨:“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可剛剛秋荃的樣子,的確像是被附身了一樣,好嚇人。”
她恍惚了一陣,想起還躺在地上的秋荃,費了好一番功夫將她扶到床上休息。
秋荃過了好一會兒才悠悠轉醒。
夏黎見她醒了,鬆了口氣,連忙問她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秋荃有些記不清了,整個人虛弱得很。
直到第二天,夏黎才從秋荃口中聽出些眉目,嚇得冷汗浸溼了後背。
秋荃說,她好像被甚麼東西附體了,整個人不受控制,情緒也被放大了無數倍。
她當時看著赤慕靈,只覺得無比生氣,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要把赤慕靈殺死才解氣。最開始她還覺得不至於,她只是想欺負欺負赤慕靈而已,怎麼可能會動殺心?她還害怕坐牢呢。
可那個念頭就是控制不住,再後來,她的意識就有些模糊了,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放了火,之後的事情,她就完全不記得了。
秋荃聽到夏黎說,赤慕靈在她身後像是抓了甚麼東西,那東西還不停蠕動,頓時覺得背後一陣發毛。她轉過身看了看自己的後背,明明甚麼都沒有,可就是感覺好像有甚麼東西附在身上一樣,整個肩背都沉甸甸的。
聽著兩人窸窸窣窣地說悄悄話,赤慕靈抬眸看了一眼她們的方向,隨意道:“別看了,那東西已經被我解決了。”
秋荃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赤慕靈:“你?”
赤慕靈繼續埋頭玩著手機,沒有搭理秋荃,也沒有回應她的意思。
夏黎點點頭,補充道:“的確是她,當時她手裡好像拿了一根黑絲帶,那東西就在黑絲帶裡面翻滾,我看得可清楚了。”
秋荃聽到她的描述,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心裡滿是後怕,不過好在那東西已經被解決了。
夏黎又說:“對了,赤慕靈還提醒我們,學校裡出現了一種叫魅的東西,讓我們最近小心點,別到處亂跑,下課就趕緊回宿舍。”
秋荃嘴硬的毛病還是沒改,像是故意想惹赤慕靈生氣一樣,硬聲道:“誰要她提醒?我就出去玩,怎麼了?”
夏黎撇了撇嘴,也不想拆穿她。這丫頭就是死鴨子嘴硬,抹不下面子。
赤慕靈唇邊勾起一抹淺笑:“那東西雖然被我除掉了,但如果你還是控制不住情緒,它還會再長出來。”
秋荃臉色一變,立刻雙手合十,哭喪著臉求饒:“老天爺,老天奶,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平心靜氣,再也不亂髮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