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向日葵
赤慕靈被白硯塵拉著奔跑,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搜尋著逃脫的辦法。
要是能有個山洞之類的地方躲一躲就好了,可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植物莖稈,連半處能藏身的角落都沒有。
身後,巨型螞蟻的利爪已經朝著她的方向抓來,赤慕靈嚇得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就聽到“哐當”的一聲脆響,白硯塵一腳踢在螞蟻的觸角上,那觸感像踢到了鐵板,震得他腳踝發麻。
他們實在太渺小了,根本不是這隻巨型螞蟻的對手。
赤慕靈的手裡一直攥著那副黑色墨鏡。
她早就知道小赤的存在,也擁有小赤的全部記憶,可小赤卻對她一無所知。
有些時候,她會討厭這樣的自己,太過懦弱,總想著逃避,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與人打交道。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活著,遠離所有是非,遠離人類,這樣或許就能躲開魅的糾纏。
她對小赤有著莫名的依賴,只要小赤出現,她就能把自己藏起來,不用面對那些麻煩,也能完成媽媽臨終前好好活著的願望。
甚至,她已經掌握了讓小赤出現的辦法,只要把這副黑色墨鏡扔在地上就行。
這個武器是從她出生的時候,手腕上就自帶的天賦武器。
雖是嬰兒,但她能聽懂父母的話。
爸媽當時就對她的天賦武器感到詫異,因為他們感受到了前有未有的強大。
可他們心中卻有著強烈的不安,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只想讓她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成長,別再像他們一樣,過著不安寧的日子。
這武器能變化成任何樣子,但是不能隱藏。
要讓小赤出來嗎?
掌心傳來白硯塵手心的溫度,連空氣中的寒意似乎都淡了幾分。
她突然有些猶豫,心裡竟想多些和白硯塵相處的時間。
念頭一轉,赤慕靈手中的墨鏡突然化作一把鋒利的長矛。
她毫不猶豫轉身朝著巨型螞蟻猛刺過去。
螞蟻毫無防備,被長矛刺穿了身體,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隆一聲倒在地上,震得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身子不由自主地搖晃,站立不穩只能扶著身旁粗壯的植物莖稈穩住身形。
他們朝著螞蟻的方向望去,只見螞蟻的腹部流出綠黑色的黏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鬱花花忍不住扶著莖稈乾嘔起來。
明月輕輕拍著她的背,她撇過頭也不想看那黏糊糊的液體。
灰趕緊捂住灰雲澄的眼睛,生怕嚇到弟弟。
可灰雲澄好奇,從指縫裡偷偷看了一眼,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白硯塵看著赤慕靈的背影,眼中滿是敬佩:“慕靈大人果真不是普通人。”
灰聽了忍不住嘀咕:“這兩人到底是甚麼關係?看著像是主僕?”
還沒等大家從巨型螞蟻的陰影中緩過神,耳邊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嬰兒哭聲。
“哥哥,我又聽到嬰兒哭了!”灰雲澄捂著耳朵,皺著小眉頭說。
這次,灰也清晰地聽到了哭聲,而且聲音似乎是從頭頂傳來的。
眾人齊刷刷抬頭,透過枝葉間的微光,他們看清了。
頭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向日葵,透過花瓣能看見每一朵向日葵的花盤中央,都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無數嬰兒的哭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讓人頭皮發麻。
赤慕靈腦袋嗡的一下,猛然想起在博物館裡見過的那幅畫。
他們進入了畫中世界!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向日葵的花瓣突然動了起來,從莖稈上脫落。
赤慕靈:“大家小心!”
不知道掉落花瓣會怎麼樣,眾人都緊緊盯著它的動向。
幾片向日葵的花瓣輕柔柔地隨風飄落,隨後落到他們面前,停了下來。
灰雲澄結巴:“好,好大一片花瓣啊!就像荷葉那麼大。”
花瓣沒有傷害他們的意思,更像是在邀請。
赤慕靈:“看來,它們是想讓我們上去。”
“上去?去哪裡?”鬱花花犯難,她只想離開這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她頭疼。
灰雲澄亮著眸子:“會不會可以帶我們上天去?”
那樣他就可以飛了!
明月摸著下巴:“難道是想讓我們到向日葵那裡去?可上面有嬰兒啊!”
灰:“明月猜測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上面那嬰兒我光看那屁股都能看出他們體型巨大,要是他攻擊我們,那我們不就完了!”
聽得出,眾人還是想留在下面。
他們不由自主看向赤慕靈,想聽聽看她怎麼說。
赤慕靈:“下面我們是走不出去的,不如我們跟著上去瞧瞧。”
“啊……”
看著大家疑惑的表情,赤慕靈解釋說:“花瓣在求著我們上去幫幫它,或許它能帶我們出去呢?”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出畫,但是直覺告訴她,一直逗留在這泥土中是不可能出去的。
眾人見她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再說甚麼,這片地方又潮溼又髒他們也不願意待在這裡。
一片花瓣只能站一人。
他們走到花瓣當中,像是踩在柔軟的墊子上,花瓣如柔軟的手掌託著他們,將他們一個個送到了向日葵花盤裡。
不過,他們並不在同一個向日葵,好在赤慕靈和白硯塵被分在了一起,其他人則是去了其他的向日葵裡。
赤慕靈站穩後,抬頭就看到對面坐著一個哭唧唧的巨型嬰兒。
這嬰兒起碼有十個她那麼大,哭聲震得花盤都在微微晃動。
白硯塵站在她身旁,剛想開口安慰,就見赤慕靈比了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那巨型嬰兒。
嬰兒哭得越來越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花盤裡,沒一會兒就積起了一層水。水位很快漫過了赤慕靈的腳踝,又漸漸淹到膝蓋。
再這麼下去,整個花盤都會被眼淚灌滿,他們恐怕要被淹死在這裡。
赤慕靈趕緊四處檢視,想找辦法離開。
腳下的向日葵籽密密麻麻,踩上去帶著酥酥麻麻的按摩感,倒有幾分舒服。
可當她走到花盤邊緣才發現,向日葵的花盤邊緣像一道巨大光滑的牆壁,他們太過渺小,根本爬不上去。
無奈之下,她只能放棄逃離的念頭,轉而思考怎麼讓嬰兒停止哭泣。
她剛往前走了兩步,那哭泣的嬰兒像是察覺到有人靠近,哭得更兇了,眼淚嘩啦一下甩過來,像一盆冷水潑在赤慕靈臉上,澆得她透心涼。
就在這時,赤慕靈腳下一空,身子突然騰空,白硯塵伸出有力的手臂將她抱在懷裡,還特意將自己的後背擋在她身前,讓嬰兒的眼淚都砸在自己身上。
赤慕靈清楚地記得那眼淚的力道,打在身上像被鋼板拍過一樣疼。她趴在白硯塵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因承受撞擊而微微顫抖,心裡一陣心疼:“很疼吧?你離他遠一點。”
白硯塵聽話地抱著她退到花盤最邊緣,離嬰兒遠遠的,還小聲附在她耳邊說:“慕靈大人,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酥酥癢癢的,撩得赤慕靈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另一邊,灰看著腳下越來越深的水位,心裡滿是擔憂。
小澄還小,要是被水淹沒可怎麼辦?
可面對高高的向日葵牆,他也毫無辦法。
更讓他心煩的是,鬱花花竟和他在一個花盤裡!
也不知道小澄是一人還是和明月在一起?
鬱花花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邊,一臉興奮。
“你看,我們多有緣分!”鬱花花拍了拍灰的胳膊,“你可是我今天第一個看中的男人,現在又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也算是共患難了吧?”
灰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推開她:“離我遠點,喜新厭舊的女人。”
“我這怎麼叫喜新厭舊?”鬱花花不服氣地反駁,“那個男生是長得好看,可你也很帥啊,你們倆各有各的帥法,我都喜歡。再說了,你也沒答應做我男朋友,我的目標本來就可以換。當然,如果你現在答應,我肯定不會移情別戀!”
灰實在無法理解鬱花花的腦回路。雖然喜歡他的女生很多,可他從沒遇到過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以往都是他拒絕別人,還沒人敢這麼糾纏他。眼下有個哭個不停的巨型嬰兒已經夠煩了,再加上這麼個女人,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火,卻又因為從不打女人的原則,只能忍著。
與他們的緊張不同,灰雲澄正和明月在水裡玩得不亦樂乎。
對灰雲澄來說,這滿是眼淚的花盤簡直是天然的游泳池。
他在家裡被管得嚴,從沒這麼盡情玩耍過,此刻露著小肚皮躺在水面上,笑得格外燦爛:“明月姐姐,你快來看!眼淚落下來的地方有好多螺旋紋,打在身上像按摩一樣,太舒服了!”
明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原本以為被抓到這裡會遭遇不測,沒想到只是在游泳池裡待著。
她會游泳,灰雲澄也會,暫時沒甚麼危險。
可她心裡始終惦記著鬱花花,花花不會游泳,不知道她現在和誰在一起,要是沒人幫忙,恐怕會有危險。
於是,明月一邊盯著在水裡玩耍的灰雲澄,一邊尋找出口,還不忘叮囑:“小澄,我去那邊看看能不能爬上去,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待著。”
灰雲澄立刻停下動作,認真點點頭:“明月姐姐你去吧,我會乖乖待在這裡等你。”
他也想早點見到哥哥。
明月來到向日葵牆邊,嘗試著攀爬。
可向日葵的花瓣光滑無比,沒有任何著力點,她爬了幾次都滑了下來,只能無奈放棄。
可當她回頭想找灰雲澄時,卻發現原本在水面上玩耍的灰雲澄不見了蹤影!